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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山中避雨

天上的日頭正大,風從撩起的窗簾吹進來,馬車行走在路上,風從兩側灌進來車廂裏,坐在裏頭也不會覺得熱。搖搖晃晃的馬車裏,祈晚風懷裏抱着的小寶兒睡着了,他自己也閉上眼睛眯眯眼,沒一會兒也跟着睡着了。

一旁的樂樂攤着手腳睡得鼾睡,小肚子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鼓地,胖嘟嘟的小臉上都是肉。小白狐肌在他的頭邊,一條大尾巴把自己卷成了一團。

馬車裏安安靜靜地,外頭嗒嗒的馬蹄聲清晰可見,曹向南透過車窗看向外面,一路從南陽去往鳳都的一路上,他們的隊伍經過的有大大小小的城鎮村落,這些城鎮村落因着這些來往的商隊都漸漸地發展了起來,形成了大大小小的規模。

以往從汾水去往南陽,他都是乘船來回,走的是水路。這還是他他第一次坐馬車去這麽遠的地方,清楚地看到屬于這個世界,鳳朝的另外一面。

他無意間掉到了這個時代,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而來到這裏,他有了晚風和孩子,有了家,再往後這個家不斷地一點點地變的豐富起來,他們有了房子,這個家裏的孩子一個個地增多了,這個家變得更具體形象了。

而這個世界也由一開始全然的陌生,到現在漸漸地熟悉,這個陌生的世界在他的面前一點一點地打開,呈現在他的面前,一切都變的有趣和生動起來。

他并不讨厭這裏,更甚至是慶幸自己能來到這個世界,有了相伴一生的人,有了孩子,有了家。

回頭就見半坐着睡着了的人,懷裏的孩子也睡着了,目光從睡着了的人的臉上一點點地逡巡而過,眉目,鼻子,嘴角,一點都沒有放過,最後落在趴在他的懷裏睡着了的孩子的身上,曹向南伸手扶額,這小祖宗呦,可把他們搞死了。

不過好在孩子過了一開始的不适應期,到了後面多坐了幾天的馬車就适應了,沒再像前面幾天那樣一上到馬車就哭,鬧着要下車,如今在馬車裏都能睡一個安安穩穩的覺了。

天上的風吹着黑雲在動,西邊的黑雲聚成了一片。

“噼一一啪一一”一聲雷聲響起,大風刮起,前一刻還豔陽高照,下一個就黑雲密布,這大雨就要來臨了。

馬車裏睡着了的人猛地睜開眼睛,祈晚風被雷聲驚醒了。曹向南忙地伸手去按住醒來的人,告訴他,“沒事,打雷要下雨了而已。”

“哦。”正好睡地熟被雷聲給驚醒了,祈晚風下意識地摟進懷裏的孩子,伸手拍了拍孩子的後背,見孩子還在睡,他呼出一口氣。

轉頭看向一旁的小樂樂,見孩子翻了個身,他知道孩子是醒來了,伸手過去摸了摸孩子的頭,摸到孩子的身出了點薄汗,祈晚風對他夫郎說道,“向南,給樂樂擦擦,樂樂出汗了。”

自己的孩子好養活,也不粘人,他手裏常抱着的都是小寶兒,好在孩子從小就乖巧懂事,睡就睡,醒就醒,不哭不鬧,好帶地不用人操心。

“胖小子你也醒了啊?”曹向南拿過幹淨的手絹給孩子擦汗,這胖小子都睡醒了,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看意思是要繼續睡,他給孩子擦了汗後也沒鬧他,讓他繼續睡。

小白狐睡得是雷打不動。

天一黑下來,他們馬車裏面也瞬間黑了下來,看這局勢這雨怕是不小啊。

“快些走!”有人喊道。

被雷聲驚吓了的馬發出嘶鳴聲,駕車的車夫控制好了馬,一鞭子甩下去,馬撒着四蹄跑地更快了一些。

不過他們再快也快不過這老天爺,大雨說下就下,雷聲噼裏啪啦地響着,被雷聲驚醒了的孩子扯着嗓子大哭了起來,“乖,不怕不怕,要下雨了而已。”祈晚風忙地哄着懷裏哭了起來的孩子。

曹向南也不知道這孩子的性子是像極了誰,動不動就愛哭,小性子嬌氣地很。念及這孩子的身世,他也是可憐孩子,就默許了晚風寵着這臭小子,還別說,就是他自己都寵着這孩子。

到了後來他也是有些後悔帶着孩子出遠門,這山長水遠的,不是一天半日就能從這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這個時代也比不得他在現世,一趟飛機一趟火車就能從這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這個省份到另一個省份了。

傾盆大雨落下,就跟這天上有人端着水盤在倒那樣。

車隊艱難地前行,他們在馬車裏的還有個東西遮雨,在外頭的就只能淋着雨了。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好在前面過去就有一間破廟,他們趕到了這山間的破廟。

他們來的時候這破廟裏已經有人在這裏避雨了。

“小兄弟,是你們啊?”一個大漢見到了他們一行人過來,忙地說道,“快些進來,快些進來。”

“去看他們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

“不用了不用了,兄弟你們回去裏頭別淋了雨。”

他們用蓑衣裹住了兩個孩子,從馬車裏抱進了廟裏,愣是一點雨水都沒讓兩個孩子沾上,把蓑衣解下來,就露出了裏面兩只白白嫩嫩的小包子。

破廟裏有廢棄的神像,上頭都還挂着蜘蛛網,小寶兒看一眼就轉開了頭,憋着小嘴,委屈地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淚,就跟有誰人欺負了他那樣。

祈晚風一見孩子又哭了,看了一眼破舊的廟像,是一臉地哭笑不得,還是得哄着孩子,低頭親吻着孩子的臉,告訴孩子,“外頭下雨了,我們就在這裏避避雨,乖,小寶兒不哭不哭。”

“男子漢大丈夫,要勇敢一點!”曹向南模了一把孩子的頭,說道。

現在跟這麽大點的孩子說男子漢大丈夫也是白扯,能聽得懂就怪了早已經到了的人在這破廟裏升起了火,曹向南一進來見到了這面熟的漢子,同他打了一個招呼。蔣東一見到了來人,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落到了在哭的孩子身上,再看看後面的神像,就知道孩子是被吓到了。

曹向南是一言難盡,同這碰過了幾次面的漢子打招呼,說道,“看來咱們是有緣分啊,今兒在這破廟上避雨也能碰上。在下曹向南,兄弟怎麽稱呼,要不介意的話咱們就認識認識。”“蔣東一。”蔣東一說道,而後把他旁邊圍着的漢子都一一地介紹給對方。

一行人匆匆地把東西拎進來這破廟裏,好在這破廟後面還有個院子,後面的人把馬趕進後面的院子裏,給馬找一個地方避雨,不然這雨別說人淋病了,就是馬都會淋病。

等大家都弄好了後,進了這破廟中,一個小小的廟裏就擠下了好幾十號人,地面升起了好幾個火堆,身上淋濕了的人把衣服脫了架起來烤火。

挂着的小砂鍋裏在給孩子熬煮粥水,旁的架起的幾個大鍋裏在燒水,曹向南的手裏熟練揉了面拉了面條,兩個夥計在給他打下手。等水滾了把面條都放下去,切了幾片肉放下去一起煮,沒一會兒幾大鍋的面條也熟了。

那邊的一群漢子就着開水在吃幹糧,一邊吃一邊看着人家那裏猛咽口水,嘴饞的還盯着人家那邊同身邊的同伴咕嚕一聲,眼睛不住地往人家那邊瞄,意思也是不言而喻了。

他們看着那個漢子手上利落的拉着面,一個個都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佩服。他們這些走南闖北的,哪一個是會煮飯的?能把肉烤熟了填肚子就不錯了,誰還有那功夫學煮飯呢!

出門在外,他的身邊帶着孩子和媳婦,如果是在外面不靠近城鎮,曹向南也會可能地給孩子和晚風煮一點吃的,順便地就把大家的份一起煮了,反正做一口吃的而已,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況且這做的也不複雜,直接地拉了面條就下鍋。

“面煮好了,大家來吃面吧。”一會兒的功夫,這水煮面也熟了,曹向南朝對面的蔣東一喊了一聲,“東一,來一起吃吧,也煮了你們大夥的份。”

“這裏還有面團沒拉的,不夠吃的話再拉,你們都一起來吧。”他說道。

那邊的一群漢子一個個都盯着他們的頭兒,他們的頭兒不發話他們也不敢動。

“來啊。”曹向南見人盯着他不說話也不動,兩個孩子的口糧煮好了,他們自己這邊的人都已近動手撈面條吃了,他要給兩個孩子裝吃食,沒空親自端過去。

小寶兒一餓了就嗷嗷叫,樂樂綁着連不說話,一臉嚴肅地盯着鍋。

“白芷,給蔣哥端過去。”沈正陽是一個自來熟的,他對這個悶不吭聲的漢子是有幾分好感,見人不過來,他直接地吩咐他的小侍給人送過去。

“不必。”蔣東一起來身,往那邊走過去,“我過去。”他說道。

他一動,後面跟着的一個一個蠢蠢欲動的見他們的頭兒起身了,都跟着一個個地起身了。

煮的幾大鍋的面條是吃地一點都不剩,到最後剩下的面團也都拉了面下鍋一起煮,才堪堪地夠吃了。

這麽一頓飯,倒是拉近了他們兩方的關系。

外面的雨漸漸地小了,有人出去外面看了看,回來喊了一一聲,破廟裏吃飽後的漢子們席地而坐,閉目養神,一聽到說雨停了,一個個地跟着起了身,準備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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