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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貪婪

一早沈正陽就進了宮去,到了天快黑的這會兒才從外頭回來,一進門就聽管事的說晚風他們被一品齋的掌櫃派的人來接走了,難怪他回來沒聽到孩子的聲音,也沒見到晚風和向南他們兩人。

“嗯。”知道是一品齋那邊給向南他們安排的地方住,住的地方離他們這裏的院子也不遠,反正人現在都搬走了,沈正陽也不好去讓他們再搬回來。

他們就在鳳都,等明日空了他再去找他們就行了。

店裏那邊他都還未去看過,訂了日子開張也快到了,明日還得抽空過去鋪子那邊看一看,到時候要找向南一塊去。

“少爺,你可是用膳了……”見他家少爺回來地這麽晚,管事怕他家少爺在外頭餓了肚子,小心地跟在後面問道。

“用過了。”揮了揮手,阻止了管事的繼續說下去的話,沈正陽率先往屋子裏走進去,進了一趟宮整個人就跟騎馬跑了三天那麽地累,他現在就只想躺床上歇一歇。

白芷知道他們少爺是累了,給管事使了一個眼色,管事的也明白過來。在進門之前,白芷吩咐後邊跟着伺候的下奴給少爺的屋裏送水進來,讓少爺泡個熱水澡再上床睡覺。

領了命的小奴兒應了一聲,就下去準備水了。

外頭的天黑了,屋子裏的燭火搖曳,坐在浴桶裏的人仰頭靠着,泡在溫熱的水裏,舒服地閉上了眼睛。身後的小侍手裏拿着布絹,順着他們少爺的肩膀往前面擦拭過去,手摸過一寸一寸的肌膚,他的目光落在他們少爺的臉上,眼裏是貪婪,舍不得移開。

今兒一趟進宮裏,白芷跟在他少爺的身邊,自然是聽到了貴君說起他們少爺的親事,有意給他們少爺相看一家官家的哥兒,知書達禮。明知他一個奴才是不能妄想那些不屬于他的東西,只是人的心總是貪婪的,想要更多一點,更多一點。

“少爺,水要涼了,你該起身了。”到了桶裏的水漸漸地有些涼了,白芷收起了眼裏的哀傷,在他少爺的耳邊輕喚道。

“嗯。”腦子有些昏昏欲睡,聽到了聲音,沈正陽都還有些不願意動。

“少爺。”

到身後的白芷再喚了一聲他,沈正陽才懶惰地從浴桶裏起身,在這個伺候了他這麽多年的小侍的面前,也沒什麽好遮掩的,習以為常地讓他的小侍伺候他。

白芷小心地伺候着他的少爺,等人從浴桶裏起了身,給他家少爺穿好了衣服,見人倒床上睡了,他給人蓋上了被子。目光在眼前的這張睡顏上流連片刻,他才收起,轉身離去。

進來的下奴輕手輕腳地收拾起了屋子裏的東西,吹滅了桌子上的燭火,屋裏最後離去的人輕輕地掩上了房門。

站在門外的人,低低地嘆了一聲,轉身走了。

鳳都城的夜晚是沒有宵禁的,夜裏有街市,人們夜裏會到外面逛夜市,街上又見一些支起做吃食生意的小攤子,路過的行人會坐下來吃上一碗吃食。

一入夜後,城裏的煙花之地正是一天裏最熱鬧的時候,白天裏關了門的花樓到了夜裏都開門做生意,門前挂着大紅燈籠,穿地妖冶的哥兒在門前攬客,大膽地勾引着路過的老爺公子們進去。

城裏的老爺公子們也不愁沒有去處,一到了這會兒就出來喝個花酒,找上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哥兒伺候,沉溺在溫柔鄉中,總也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快活了。

花樓裏燕聲笑語,迎來的,送往的,一夜歡情,多情總抵不過薄情人,只徒留悲傷。

小巷子裏不見半個人影,一輛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了那裏。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後面的小門出去,上了等在外頭的馬車,坐了進去。面無表情的護衛駕着車,兩側是跟着的護衛,噠噠的馬蹄聲離去,一行人走地無聲無息。

屋子裏的主子睡下了,守門的小奴在打着瞌睡,就聽見了靠近的腳步聲傳來,猛地驚醒了起來,這位爺就已經來到他的跟前了。

鳳淩霄居高臨下地看着坐在門檻上打瞌睡的小奴。

“爺。”小奴兒恭敬地喊了一聲,“主子睡下了。”

守門的小奴明白這位爺來是要進去見他們主子的意思,他只好是轉身推開了房門。

鳳四爺擡腳進去,留下一句,“這裏不用你守着了。”

“喏,謝過爺。”小奴知道這位爺是今夜是要留在他主子這裏過夜的意思,二順的心裏并沒有因為不用留在這裏守夜有什麽高興,還怕這位爺來把主子給吵醒了,究其根底是他想留在這裏伺候他家主子。

到這位爺進去屋裏了,二順還站在外頭。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邊的阿伍拉了他一把,他回頭瞪了一眼阿伍,才不情不願地走了,不能違抗那位爺的命令。

看了一眼獨自生悶氣的小奴兒,面癱臉的阿伍臉上出現了點無耐,認命地跟在小奴兒的身後。擡起的眼角掃了一眼站在暗處的兄弟,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阿伍就放心地把這裏交給這些曾經的兄弟們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床上的人都已經睡着了,發出規律的呼吸聲,并不知道他來了。最近朝中事務繁忙,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抽空過來一趟這裏,就只是為了看了一眼裏面的這人,夜裏還能陪他睡上一小會都好。

鳳淩霄坐在了床沿,就着窗外打進來的一點夜光,看着睡着了的人,擡起的手,落到了他的臉上,而後是突起的肚子上,深邃的眼裏浮起了點點柔情。

如果說從前不知道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那麽到現在從前那許多刻意去忽略的東西都浮了上來,他清楚地明白了,方梓烨之于他來說是不同的。唯有這麽一個人,才會讓他的心裏牽挂不已,就是在這種攸關生死的時刻,他夜裏都要來這裏看一眼這個人,他才安心。

這個時候把這人送離鳳都是最好不過的,比起把他送走,鳳淩霄更想把人留在他的身邊,就是私心也好,自信也好,這個天下遲早會是他鳳淩霄的,自然是包括眼前這個人,都只會屬于他鳳淩霄。

貼在肚子上的手心,感受着裏面的生命,腦子裏只要是一想到,這是他們的孩子,他的心裏就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愉悅,這種愉悅是從前所沒有過的。

睡着了的人也不知道睡夢裏夢見了什麽,蹙起的眉心,睡地并不是太安穩。直到落入了熟悉的懷抱裏,他的眉心才松了下來,嘴裏發出一聲嘟喃,臉上的睡眼變得安詳了。

一個黑夜很快地就過去了,到了第二日天都還未亮,屋裏的人就醒來了。見着時辰不早了,伺候的奴才不得不在窗外催促他家爺快一些,馬車在外頭等着,要去上早朝了。

.”屋子的門打開,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出來的這位爺臉色并不是太好,掃了一眼剛才催促他的奴才。

被他們主子掃了一眼的奴才縮縮脖子,就差伸手摸摸發涼的脖子,只要他們爺來了這位主子這裏,保準他每天都是提着頭喊他們爺起身。見他們爺大步離去,沒有計較他喊他們爺起床的罪,覺得自己又白撿了一條命。

天上的風起雲湧,黑雲褪去,顏色一點點地變淺,天空出現了魚肚白,天快要亮了。街上出現三三兩兩的小攤子擺上了,城門外是排着隊等着進城的百姓。

時辰一到,守門的将領下了令,士兵們才從裏面打開城門。

安靜了一夜的城,到了第二日的城門一開,又漸漸地熱鬧了起來,這座城如此地周而複始城門一開,來地早排在前頭的老漢挑着擔子就先進城去了,趕着進地早,運氣好的話碰上哪家樓裏還是府上要菜,一趟就能把這擔子上的菜都全部給賣了。

随着進城的百姓的多,城裏的街上擺着的攤子就多了起來,行走的人也多了。

東邊的太陽挂上了枝頭,屋子裏睡着了的人才幽幽地轉醒過來,睜眼就看到空出來的位置,手摸上那裏,這裏已經沒有離開那人留下的餘溫,方梓烨就知道鳳淩霄昨兒夜裏在這裏留夜了。

只是到了他這會兒醒來,那人都已經去上早朝了,屋子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深吸了一口氣吐出,心裏是說不出的滋味。

“唔……”突然地肚子上被踢動了一下,他的眼睛驀地就瞪大了,這熟悉的觸感告訴他,肚子裏的孩子踢他了,方梓烨的眼裏出現了驚喜,這還是孩子第一次動。

動了,動了,動了.在屋外的小奴守在那裏,瞧着這時辰差不多了,知道這會兒他家主子就應該該睡醒了,二順等在外頭好一會兒,都還沒有聽見裏面有聲音,臉上出現了疑惑。

他家主子還沒醒來?二順擡眼看了一眼院子裏的這棵樹,再等了片刻。

“主子,主子。”再等了一會兒,小奴兒在外面喊了兩聲。

到聽到主子的聲音,二順領着人走了進去,讓跟着進來的人先在外頭候着,他進去裏頭給主子更衣。只是今兒不知道為什麽,二順總感覺他家主子很高興。

“去讓人備馬車,我要去一品齋。”到穿好了身上的衣服,坐在銅鏡前看着身後的小奴給他梳頭,方梓烨吩咐道。

“主子,奴才讓人……”剩餘的話在他主子的目光中,二順小奴乖乖地吞了回去腹中,應了一聲“喏”,出去讓人備馬車了。

沒一會屋子裏的人出來,上了等在外頭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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