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他不能
東邊的朝陽升起，淡色的陽光打在長滿青苔的城牆上，進城的百姓排着隊一個個地進城，街上人來人往，人聲鼎沸，駕着馬車的車夫控制着馬，穿梭在其中。
一品齋的大堂裏幾乎是座無虛席，樓上的廂房也幾欲要客滿了，托着托盤的夥計樓上樓下地跑，把客人點了的吃食送過去。
“曹公子，掌櫃的找你過去。”
“好，這就來了。”
一早就被鐘掌櫃派去的小厮接來了一品齋，曹向南就忙到了現在。這是他第一次來鳳都，鳳都的一品齋他還沒有實地考察過，并不知道這邊的具體情況，所以現在每樣都要去查看的話，也是需要花費不少的心思。
現在的一品齋經過他的手一步步地調整，裏面的整個菜都煥然一新，吃食口味都和以往大不一樣了。盡管是都是按照他給的菜方子做出來的，一些細節的地方也不是那麽地到位，這一次他來正好也把這些不足的地方給彌補上來，力圖做到最完美。
更何況還有鐘掌櫃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在，他想不幹活也難。
昨兒鐘掌櫃的提了一下有意在鳳都蓋一座制酒坊，這樣鳳都的酒水就不用通過那麽遠的路途運過來，是節省了很多這運輸途中的人力物力。
在此之前曹向南也提出過，在每一座重要的城都能蓋一座制酒坊，以此呈輻射，生産的地方就近負責附近城鎮的酒水供應，就不再需要那麽遠的路途運輸酒水了。
鳳都現在的酒水都是南陽送過來的，鐘掌櫃也有在鳳都蓋制酒坊的意思，昨天鐘掌櫃就和他談了這事，只不過到一半就有人來找鐘掌櫃，他們就沒再繼續談下去了。
聽說鐘掌櫃找他，曹向南還以為鐘掌櫃是要找他談昨天沒談完的事，不疑有它地就跟着小厮往樓上去了。繞過前面人多的地方，走到了後面，這裏的人比較少，不是身份特殊的客人是進來這了的。
“咿呀一一”聽到推門聲，坐在裏面的人擡起頭來，看向門口。
走進去的曹向南一見到坐在裏面等他的人，腳步一頓，見到那張笑意盈盈的臉，讓他想到了留在他家中的小寶兒，大小兩個模子是一模一樣。
“方子钰，好啊你，還跟我玩兒起了抓迷藏。”曹向南大步地走了進去，下意識地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門，就見門已經被人從外面關上了，才是繼續往走在那裏對着他笑的人走過去見到方梓烨他是真的高興，方梓烨從上一次在他那裏離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方梓烨了，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樣了，一切是不是都還好。
跟在他們主子身邊的小奴兒見到曹公子，恭敬地喊了一聲“曹公子”，知道他家主子和曹公子有話要說，二順很識趣地告了一聲就離去了。
“你還好嗎？”曹向南的目光認真地審視着面前的這個人，見他的臉色還好，人似乎還胖了一點，他問道。
“嗯。”方梓烨點頭，好與不好，他也不會與他人說，哪怕是這個人是曹向南，他也不習慣把自己的不好擺在他人的面前。
上一次懷了小寶兒是沒有辦法，他才帶着幾個心腹就去了曹向南那裏，把小肚子裏的孩子生了下來，後來更是把孩子留在了曹向南那裏。
想起他的小寶兒，方梓烨的心裏對那個從出生沒幾日就被他這個阿姆留在了別人那裏寄養感到很愧疚。
“小寶兒，孩子好嗎？”他問。
“挺好的，小家夥能吃能睡，長地壯實很多了，長了兩顆小乳牙會晈人了，會爬了，老愛爬起去樂樂的身上壓着，樂樂想逃又逃不了。”說起家中的孩子，曹向南就滿臉的笑，每次回家見到兩只活寶都能夠他笑的了。
特別是樂樂就愛睡覺，躺着不願意動，小寶兒現在大了一點，就是一個閑不住的，小孩子的精力旺盛到你難以想象，現在是爬地飛快了，還喜歡往樂樂的身上爬，爬過去壓住樂樂這個胖小子。
一個是爬過去壓，一個是被壓住了逃不掉，每一次見到兩只活寶在玩兒，他就是笑到肚子抽。
聽到曹向南說小寶兒，方梓烨有一種親眼見到了孩子的感覺，他離開的時候小寶兒都還是那麽一丁點大，現在孩子都會坐會爬了。他是注定缺失這個孩子的成長，不能陪在他的身邊陪着他一起長大。
肚子裏又有了一個孩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跟曹向南說這件事。
“你不知道啊，這小家夥長牙了逮了誰就愛咬誰，你看我手指上的這小牙印都還是那小家夥給咬的。”實際上他手指上已經沒什麽印記了，這個牙印還是今早被咬的，剛咬的時候發紅有點印子，曹向南伸手過去給方梓烨看他沒什麽痕跡了的手。
方梓烨也是認真地看了，就算是他看不出有什麽牙印了，也是知道這裏肯定是被小寶兒晈過的地方，他就希望能看到小寶兒留下的小牙印，望着曹向南的眼裏是渴望能聽到曹向南多說一點關于他的小寶兒的事。
“子钰，晚風和孩子就在東街那邊，你要過去見見晚風和看看孩子嗎？”見方梓烨明明是很想孩子，從來到這裏就沒見他說去看一眼孩子，他們現在住的院子都是方梓烨讓人給他們安排的，不可能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裏，曹向南問道。
只見他的話一落下，方梓烨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屋子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曹向南知道方梓烨有話要說，他也沒有插嘴，等着他說。
方梓烨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是滿臉的愁容，話裏帶着無奈地說道，“我不能。”
他不能去看孩子，他怕那人會知道小寶兒的存在，只要是鳳淩霄見到小寶兒，他肯定會懷疑到他的頭上，那個孩子的臉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是他肚子裏掉下來的一塊肉，是他的小寶兒，他怎麽舍得讓孩子離開他這麽久，他怕自己一見到孩子，他就不管不顧地要把孩子帶回去了。
“為什麽不能，你有什麽難處，你告訴我，也許我可以幫你解決呢。”曹向南見方梓烨的臉上寫滿了不開心，沒有哪一個做父母的會抛棄孩子，他知道方梓烨是舍不得小寶兒的，就像是他不會把安安樂樂，甚至是祥仔兩兄弟送別人一樣，這是他的孩子。
方梓烨搖了搖頭，目光落到自己的肚子上，他坐着的姿勢肚子并不明顯，但是也不難一眼就看出有問題了。
如果是換成阿麽的話，會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哥兒是有孕在身，還是好幾個月了。
曹向南順着方梓烨的視線看下去，注意到他凸起的肚子，見他的好像是長胖了些，再聯想到當初晚風懷孕的時候，他想到了些什麽。眼睛驀地瞪大，問道，“子钰，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嗯。”肚子這麽大了，想掩飾也是無法掩飾了，更何況今天出來他沒有特意地裹住肚子，就是起了不打算瞞住曹向南的意思。
“是小寶兒他阿爹的？”曹向南都被驚地語無倫次了。
不是小寶兒他爹的，難道會是方梓烨跟另一個漢子生的？好在方梓烨也沒有往別處想，見曹向南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應了一聲，“嗯。”
“……”暈死！曹向南。
這小寶兒才多大，這麽快就懷上了！看這個肚子的大小也是好幾個月了吧，那不是方梓烨一走就又懷上了第二個孩子了，到底是誰這麽禽獸啊！
這才剛生完了第一個沒多久，又讓方梓烨懷上第二個。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方梓烨錯開了視線，說道，“小寶兒就先麻煩你幫我照顧，等……”他想說等晚一些他再把孩子接回去，只是按照現在的情況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才能把孩子接回來。
若不是有這第二個孩子，不是有他和淩霄的關系走到了這一步，現在就是他想離開都不可能了，因為他知道淩霄不會讓他帶着孩子離開。
方梓烨從一開始就不希望小寶兒被那個人知道，更何況現在他再一次有了身孕，就連翼王府裏的哪一位正君都懷上了，他就更不想暴露小寶兒的存在。他知道鳳淩霄一定會把孩子接回來的，那把他的小寶兒接回來了，他的小寶兒又被置于何處？
他一個人站在這裏不尴不尬就好了，他不想再委屈他的小寶兒。
“好。”見方梓烨的神色不太好，一副就怕生一秒他就會哭出來的表情，曹向南連忙地說道，還試圖想緩和一些這氣氛，說道，“你放心就好，把小寶兒留在我那兒，晚風最是疼小寶兒了。”
“若是哪天你要把小寶兒接回去，怕晚風都還要躲被子裏偷偷地哭，不如這樣，你就把小寶兒留在我們那兒養就好了？”曹向南一臉打着商量，商量着把別人家的孩子私有化，據為自己所有。
這年頭拐孩子的能拐地這麽光明正大也實屬不多了。
“撲哧……”方梓烨就瞪了一眼曹向南，“你想都別想！”他告訴曹向南，眼裏是泛着淚光。
曹向南聳聳肩，反正不管是什麽理由，他是知道方梓烨把小寶兒帶不走就成了，帶不走也的留在他那裏。見方梓烨這個樣子，原本想問他要不要去看一眼小寶兒的話也吞進了肚子裏。
門外傳來了二順的聲音，“爺。”
裏面的兩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門口處，方梓烨的臉色一變，眼裏閃過一絲慌張。曹向南是注意到了方梓烨神色的變化，他的眼裏有點好奇，來的這一位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