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初見
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穿着長靴的腳踏入，氣宇軒昂的男子走進。一雙飛橫的眉毛下，是一雙深黑銳利的眼睛，棱角分明冷硬的臉，即使是他的臉上帶着笑，也掩蓋不去他身上的戾氣，這是一個經歷過血腥風雨洗禮的人，他身上帶着特有的從戰場上下來的氣息。
曹向南看着走進來的男人，瞬間他就是知道了來人是誰了，那飛橫的眉毛他是萬分地熟悉，原來小寶兒那兩道橫眉是像他阿爹的，不然漂亮的長相都還真是個十足十的小哥兒了。
他到底是知道小寶兒的長相為什麽這麽漂亮了，這麽一看，小寶兒簡直是這人和方梓烨的結合體。不用說小寶兒都是方梓烨和這個男人的孩子了，以及肚子裏未出世的這一個，都是這人的孩子。
他在看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看着他，兩個人都在打量着彼此。
兩個人隔着半空，視線對上，曹向南對上那落到他身上帶着銳利以及審視的目光也并無多少害怕。他對這個讓人身上的這種氣息并不陌生，他不止在一個人的身上見到過。
雖然不知道方梓烨和進來的這男人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方梓烨也從未對他提起說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既然方梓烨當初懷了身孕只帶着幾個心腹到他那裏，生了孩子更是把孩子留了下來，怕是都打了不給這男人知道小寶兒的存在的主意了，所以他自然是不會把小寶兒的存在洩漏給對方知。
鳳淩霄對這個小子在他故意釋放出的威壓下還毫不退縮倒是有半分欣賞，很少有人敢這麽地跟他對視，就連曾經那些跟随了他多年的部下在他這樣的威壓下都是低着頭不敢看向他。
對于接近梓烨的人，從前他倒是不會去過多地注意什麽，只是現在不同以往，任何一點可能會威脅到梓烨的人，他都不會放過。連着小子的祖宗往上八代他都查地清清楚楚，并無半點讓人起疑的地方，但是就是這麽一個出身鄉野的小子，手中怎麽會有這麽多奇怪的東西，這是讓他想不通的一點。
就連梓烨都對這小子贊不絕口，他倒是第一次在梓烨的嘴裏聽他誇誰。這會兒見了人，鳳淩霄打量了對方一眼，倒是對這小子在他的面前還能這麽淡定自若有幾分滿意。
屋子裏面一陣沉默，還是方梓烨先開的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見到鳳淩霄，他就知道曹向南必然會猜到鳳淩霄就是小寶兒的阿爹，他一直都沒有告訴過曹向南小寶兒的阿爹是誰，更也沒有告訴過他鳳淩霄的身份。
方梓烨沒想到這人會到這裏來，鳳淩霄的出現讓他覺得有些意外，但是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因為早在淩霄知道曹向南的時候，他就表現過對曹向南感興趣，早就想見一見曹向南了。
“聽說你出來見友人，我就順道過來看看你。這一位就是你口中提起過的曹向南？”鳳淩霄一身藏藍色長袍，腰間挂着的玉墜随着他的走動而輕輕晃動，收回了打量對方的視線，他的目光落到方梓烨身上的時候，眼神不自覺地就變地柔和起來。
他在方梓烨的面前習慣地把“本王”改為了“我”，知道曹向南是梓烨常說的那個小子，能被梓烨稱得上好友的實屬不多，他在這小子的面前也沒擺什麽架子。
見對方的樣子，想來是梓烨沒有跟他提起過他，并不知他的身份。
被鳳淩霄的目光看着，方梓烨移開了視線，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對面的曹向南。聽對方提起他，曹向南倒是不知方梓烨會跟對方提起他，他從位置上站起來，向對方拱手說道，“在下是曹向南。”
鳳淩霄的手垂在身側，并沒有拱手回禮，他收回了打量對方的目光，輕輕地“嗯”了一聲，在方梓烨身側的位置坐下來，随口地說道，“坐吧，不必拘禮。”
曹向南才是坐下來，總有一種被批準坐下來的感覺。
見對方沒有自我介紹的想法，他也并不氣惱，既然梓烨也沒有跟他介紹對方，怕是這人的身份不便透露給他知。從對方的衣着打扮，還有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來判斷，曹向南知道這個男子肯定是身居高位的人物。
至于身份他不曉得，在這個鳳都城中，什麽身份都有可能，他也不好胡亂猜測。
“《西游記》這部書是你寫的？寫地不錯。”鳳淩霄姿态随意地坐在那裏，也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威嚴和淩駕于上的氣息。從四爺的嘴裏說出的不錯，就是很好地意思了，難得的四爺會誇人。
市井之中流傳廣泛，是不是真的有神，有長生之術，這些東西是信則有，不信則無。多虧了這麽一部書，一些事情他做起來是事半功倍，在這一點上是多虧了這小子的幫忙。
他父皇到底是老了，人心就更貪婪了，他借的不過是他父皇的貪婪之心罷了。
和對方面對面地坐着，曹向南都不自覺地端正姿勢，聽到對方的話他就知道這大概是方梓烨同他說的。
就像是知道對方的心裏在想什麽一樣，鳳淩霄補充了一句，“本……我見你送了許多吃食玩意到梓烨那裏去，無意間見到了你送去的這部書的手稿。”
所以他也不難猜測出這手稿是同出自一個人的手，鳳淩霄的話是在解釋，這本書是曹向南寫的，并不是方梓烨告訴他的，而是他由此猜測到的。
他身為四皇子，哪怕是後來君父走了，他依然是四皇子，現在誰人見了他都喊一聲翼王，何曾需要他對誰解釋半分何時，而此刻他為了方梓烨卻是開口解釋此事，可見方梓烨在他這裏的确是與衆不同的。
方梓烨聽到鳳淩霄的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四爺，對方也正望着他。
曹向南倒是沒有注意到對方話裏什麽特別之處，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這書說不上是我寫的，不過是偶然地在一本古書上翻看過，腦海裏還記得一些，向南也只是借取前人的智慧罷了，才成了如今的《西游記》。”
的确這不是他寫的，他這是無心插柳柳成蔭，連曹向南自己都沒想過一部《西游記》會這麽地大受歡迎。
“哦，是在什麽古書上寫的，可否借我一閱？”鳳淩霄一聽還有古書，心中起了興趣。
“呃……這。”曹向南還不知道如何解釋這古書了，因為根本就沒有這麽一本古書的存在“我看這書向南看了這麽久，怕是那書是置于何處向南也忘記了。”還是方梓烨出了口幫忙解的圍，對于曹向南給他拿出來的奇特的東西，他從來都不過問由來。
就像是他信任對方一樣，對方也從不過問他的事情，兩個人之間的這種信任是沒有理由的“那是可惜了。”鳳淩霄有些惋惜地說道。
“是，是啊。”曹向南有些尴尬。
“我在梓烨那裏見過兩物，棉衣和羽絨衣，這兩物都是你弄出的？”鳳淩霄更關心這兩種衣服，這兩樣衣服他都在梓烨那裏見過。
棉衣比起麻布要暖和，羽絨比起絲綢也是更輕薄保暖。他見過梓烨有幾件輕薄的羽絨衣，冬天裏穿一件在裏面就很暖和了，他對此并不相信，後來他是蓋了梓烨床上的一床輕薄的被子，問起才知道這裏面填充的是羽毛。
用的是羽毛？他怎麽就沒想過，飛鷹寒冬大雪天還會在空中飛翔，靠的就是這一身的羽毛保暖，才沒在寒冬中凍死。而這衣服用的是雞鴨身上的絨毛，就會這麽地暖和。
聽說棉花是可以大量種植的，他從前并不關心桑農，後來是聽梓烨提起過棉花一物，才知道棉花一物的由來，而把棉花做成衣服棉被的則是眼前這小子。如若他們能種上許多的棉花，養上更多的雞鴨，不就有更多的棉花和羽毛來做衣服了？
若是他西北的兄弟們有了這兩物，寒冬裏再也不必怕冷了，不會再有兄弟在夜裏因為寒冷一覺而醒不來，永遠地沉睡下去了。身為将領，最大的悲傷不是看着自己的士兵在戰場中和敵人作戰死去，而是見到他們在饑餓交寒中活活地被餓死、凍死。
“嗯，我手中有一家制衣坊，這些衣服都是制衣坊裏出的。”曹向南對此也并沒有什麽隐瞞的，他想起方掌櫃那裏訂了大量的衣服，他原本以為是方梓烨要的，到此刻見到了這個男人，他心裏有種感覺，那麽多衣服怕是是眼前這個男人要的，而不是方梓烨要的。
而後見對方對這兩種衣服感興趣，他主動地說起了這兩種衣服。”所以若是棉花一物可以普及開來，整個鳳朝各地都能種上棉花，這樣冬天大家都能有棉衣穿了。“他現在手中的人力物力都有限，即便是他有心都無力，做不了那麽地多，這是曹向南美好的願望。
現代的農業工業發展先進，不缺棉花這種東西，工廠裏做衣服的機器更是梭梭梭地不知道比人工做起來快多少了。這個時代的落後局限了許多的東西，即使是他想去做，也不是一時間就能把這些事情給做好的了。
整個鳳朝各地都能種上棉花？鳳淩霄的心頭一震，若是整個鳳朝各地都種上棉花，是不是我鳳朝的百姓都有衣穿了？我西北的兄弟士兵們寒冬裏都有衣穿了？
他們身在西北，那裏食物匮乏，天氣多變，寒冬更是連日大雪，環境是是極其地惡劣。茲奴屢次進犯，掠奪百姓的糧食，殺害我鳳朝子民，朝中派系之多，各方都在為了誰人登上太子之位相争，無人管西北百姓和士兵們的死活，只想着他們自己的榮華富貴。
他鳳淩霄一定要坐上那個位置，讓他西北的士兵們有糧食吃，有衣服穿，把欠士兵的糧饷都發下去，殺茲奴，擴我鳳朝領土，安我鳳朝百年安好！
見對方不語，臉上的神情凝重，曹向南的心裏有些不安，他是不是說錯什麽了？都怪自己，一說起來就興奮地得意忘形了。他看向方梓烨，方梓烨對他搖搖頭，他才是收起了心裏的那點不安，正坐着等對方的話。
“嗯，你的想法很好，你說對是對的。”好一會兒，鳳淩霄看向對面這小子，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說道。”是，是啊。“見到對方臉上的笑，曹向南有中毛骨悚然的感覺，總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大坑裏，有想法自然是好的？但是他沒想過有一天他得為自己的想法付之行動。
在裏面坐了一小會，見對方的意思，他就先行出去了。
到站在門外，曹向南才呼出一口氣，壓在身上那種壓迫感才是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