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不同尋常
屋子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連同外面的暄鬧聲都一并消失了,坐在那裏的人坐在那裏,眼神呆滞地看着對面空了的位置。孩子的哭聲還在耳邊,他的小寶兒在喊他阿姆,方梓烨閉上了眼睛,滿腦子都是孩子哭着對他伸出手。
然而他去卻沒有去握住,讓人把孩子抱走了。
“主子。”忠心的小奴兒看着主子的神色,心裏擔心,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不由地問道,“主子,我們怎麽不把小主子留下來,非要讓曹公子把孩子帶走?不如奴才去找曹公子把小主子接回來吧。”
既然主子舍不得,不如就去把小主子接回來好了,他也是舍不得小主子被送走。
方梓烨聽到他的小奴兒的話,嘴角半勾起,嘴角露出苦笑,擡起眼看着他天真的小奴兒,搖頭說道,“你不懂,日後萬不能再提孩子的事了。”
他自是有他的顧慮,不得不把孩子托付給別人,他的小奴兒還不懂這個道理。
小寶兒的存在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那人知曉,肚子裏的這一個被知道是逃無可逃,逼不得已,如今才留在了這裏。若是被那翼王府裏的那一位正君知道他和孩子的存在,還不知道會鬧得如何天翻地覆,這個時候他自己都自顧不睱,哪能把他的小寶兒護好,他不敢冒這個險。
他知道鳳淩霄的野心,更也知道那人為了這一天隐忍了太久,在這個時候,方梓烨不希望他這裏出任何的意外,成了拖累那人的存在。等一切塵埃落定之日,他想到那時就是他去接他的小寶兒的時候,但是不是現在。
“哦。”小奴兒低着頭,有點失落,對主子的話似懂非懂。
他是一個奴才,只要把主子伺候好就行了,那些東西他都不一定非得弄地那麽明白。但他也知道小主子的事不能在外頭提,更不能再那位爺的面前提。
“叩叩一一”敲門聲響起,門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裏,屋中的主仆二人聽到敲門聲,就知道了來的人是誰了。二順看了他一眼他家主子,才走過去開門。
打開的門,側過身,二順恭敬地喊了一聲“爺”,而後退了出去,順手地把門關上。
就算是明知來的人是誰,方梓烨坐在那裏也沒動彈,更沒有起身相迎。鳳淩霄走進來就見到了坐在那裏的人兒,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在他的跟前站定了腳,居高臨下地看着坐在這裏的人兒,說道,“我來接你回去。”也沒問人出來外頭做什麽。
一只寬厚的手出現在他的跟前,低着的眼,方梓烨看着出現在面前的手,他把手放入這寬厚的手心裏,順勢被拉了起來。
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一品齋,走在道上,還和相去順治府的百姓錯身而過,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馬車裏是一片獨立的天地,鳳四爺把方梓烨摟在了懷裏,霸道的手扣着人的腰不放,風吹起的車簾,外頭是晃動的人影。對于外頭的事,二人都沒有提起。
鳳都城裏這一日可就熱鬧了,到了後面城裏的百姓說起這一日的事還繪聲繪色。
一口棺材擡到了順治府的門前,孫國公老夫人拿着陛下賜給他的龍頭杖一路進去,無人敢攔阻老夫人。死去的孫少爺的屍體被人從裏面擡了出來,放入了棺材中,“轟一一”的一聲響,厚重的棺材蓋子蓋上了。
“孫,阿麽來接你回家了!”老夫人的眼睛從這順治府的門前一寸一寸地掃過,滿眼的恨思。
躲在裏頭的馮府尹不敢出去,就算是知道了孫國公老夫人讓人把孫少爺的屍體接走了,他也不敢出去攔着,更何況既就是他出去也無法阻攔。
按理說這在牢裏無故死了的人要由仵作驗屍查明死因,再按照官府一套的規矩辦事。奈何這死了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那孫國公的孫少爺,老夫人不允許人去動他死去的孫兒,因而那仵作自然也沒能去驗屍。
“大人,那孫少爺的屍體被擡走了。”出去外頭探聽了消息的師爺回來了,馮府尹是坐立難安,心裏忐忑,問道,“我讓你派人送去的信送去了嗎?”
“派去了,去送信的小子還未回來。”師爺說道。
黑雲遮蔽了天上的太陽,秋風卷起了地上的落葉,灰塵紛飛,擡着的棺材從順治府一路往孫國公府回去,街上擺着的攤子不知何時早已經收拾地幹幹淨淨,那看熱鬧的百姓都躲了起來,棺材從街上而過,鋪子全部都關了門。
一路的敲鑼吹着唢吶,漫天的紙錢在飛舞。
孫國公老夫人站在隊伍的前面,一滴淚都沒掉,脊梁停地直直地。被攙扶着的夫人一邊一邊嚎啕大哭,嘴裏喊着“兒啊,兒啊,我可憐的兒啊……”
這一位就是那孫少爺的阿姆了。
後面跟着的一群披麻戴孝的侍君一路走一路嘤嘤地哭,也不知是真哭還是假哭,再後面是一隊的家奴。
等那白喪的隊伍過去了,後頭不知哪裏冒出的百姓,三三兩兩地靠在一起,在交頭接耳說着那孫國公府的事,“我看那馮大人怕是有麻煩了呦。”
“這年頭想當個好官,難咯,唉。”
後頭聚在一起的百姓漸漸地散了,街上出現了零零散散的攤子,這一日的鳳都城的街頭上,是從未有過的冷清,街上連走動的人都沒幾個,早早地進城的百姓就趕着出城,也不敢多在城中多加停留。
宮門大開,門口守着的侍衛嚴格地把守着宮門。
守門的侍衛對宮裏的宮奴并不面生,沈貴君身邊的近侍親自把沈小少爺送到了宮門口才止步,宮侍沒有令牌是不能随意踏出這宮門半步,只能把人送到這裏了。
巍峨的宮牆,阻擋了裏面的人出來,也阻隔離外面的人進去。
沈正陽謝過了送他出來的宮侍,往宮門外走出去。一輛馬車趕到他的面前停下,馬車旁的小奴扶着他們主子上車,等主子坐上去了,他在坐在車外面。
“走吧。”
見小少爺上了馬車,收回目光都宮侍才是回身,往宮裏走回去,回去他們貴君那裏複命。
馬車走在鳳都城上的街上,平常熱鬧的街上連幾個走路的人都沒有。撩起的車簾看到外面,沈正陽聞到了這鳳都城裏不同尋常的味道,一問起才知道孫國公府的少爺死在了牢裏,他的心一動,讓車夫把車往曹向南那裏趕去。
空蕩的大街,馬車一路暢通無阻。
翠秀苑外,年過半百頭發已是花白的孫國公大人進宮裏來求見陛下,找到了這翠秀苑來,在門外求見。孫後君身邊的兩個宮侍跟在國公大人的身邊,後君并沒有親自過來,想來并不願意來這翠秀苑。
陛下現在連孫後君的面都不見,一下了朝來的就是這翠秀苑沈貴君這裏,如今沈貴君是獨得陛下恩寵,地位隐隐地趨于孫後君之上。陛下免了他每日給孫後君請恩,如今沈貴君連去長寧宮孫後君那裏請恩都不必了。
沈貴君自有孕以後就在這翠秀苑裏,裏外加了三層的護衛守着這翠秀苑,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朝中也并不是沒有大臣反對陛下獨寵沈貴君一人,毫無例外,這站出來說話的都是孫國公那派的人,這幾個反對的大臣都連接地被陛下給罰了。
其餘的人都是站着看熱鬧,并無一人站出來反對過一句。
這陛下後宮的事都要管,是不是管地太寬了?陛下寵幸沈貴君,沈貴君又沒有做出何種禍國殃民的事,不就是寵幸了一個美人,陛下愛寵就讓陛下寵去。如今陛下正對那沈貴君喜愛地不得了,他們何必再這個時候去觸陛下的黴頭,惹陛下不快。
朝中每日都在鬧着要立太子之事,這太子一日不立,朝堂之上就無一日安寧。任由大臣們鬧了這麽久,陛下都沒有立太子之位,而有的人怕是等不及了。
“主子,國公大人在外頭求見陛下。”宮奴進了裏頭稟告他們主子。
半卧在美人塌上的沈貴君哼笑了一聲,姿勢懶惰,連起身的打算都沒有,放在肚子上的手摸着未顯懷的肚子。求見陛下?陛下正在屋裏頭和美人兒翻雲覆雨,哪有空去見那姓孫的老頭,“告訴國公大人,就說陛下不想見他,請他回去吧。”
“是。”宮奴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外頭的孫國公聽到了出來的宮奴的話就想發怒,一想又忍下了,一撩開衣擺跪了下來,大有陛下你什麽時候見臣,臣就什麽時候起身之意。
宮奴見了跪下的國公大人,面露難色,又是進去稟告他家主子去了。
“國公大人愛跪就讓他跪着吧。”反正又不是他讓他跪着的,他愛跪就讓他跪去,沈梅月的心裏惡劣地想着,這會陛下是真的沒空見誰,就是陛下出來了,怕也不想見那老東西吧。
一個宮侍匆匆地從外頭走進來,行了一個禮,沈貴君揮手讓旁人出去,起身的宮侍湊過去他們貴君的耳邊,用只有他們聽地見的音量說着話。
沈梅月聽了後,臉色一凜,壓低了聲音吩咐道,“你帶着本宮的令牌,親自出宮一趟,務必把這事給本宮辦好了。”
“是。”宮奴領了命令,拿了他們主子的令牌,匆匆地就出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