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一招好棋
夜裏外面還淅淅瀝瀝地下着小雨,風呼呼地刮着,風聲夾雜着孩子嗚嗚的哭聲,聽起來凄厲吓人。若是有人聽到,還以為那馮府裏死了的冤魂回來索命了。
一只黑色的大腳落在聚滿雨水的地上,浸泡的雨水掩蓋了腳印。
進去一片灰燼裏的人隐約地聽到夾雜在風聲裏絲絲的哭聲,仔細一聽,似是那孩童的聲音。聽說那馮府尹家中就有兩個孩童,都死在了那一場大火裏,不知是不是夜裏那死了的孩童回來了,在這夜裏傷心地哭着阿爹阿姆。
若是換成了平常人聽到哭聲早就吓跑了,但是平常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進來馮府,膽敢進在夜裏進來馮府的人似乎并非是膽小之人。仔細地辨別了一會兒,順着那哭聲的方向,走過去的人就見到了坐在破瓦下哭泣的孩童,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地正傷心,來人往孩童走了過去。
一片陰影蓋住了小孩,哭地正傷心的孩子頭也沒擡,好一會兒才感覺到不對勁,擡起頭來,就見一個高大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嗚嗚嗚……阿姆,是不是你來接禮兒了?阿姆,孩兒好想你,嗚哇……阿姆,禮兒肚子餓,嗚嗚嗚……”孩兒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站在面前的人。
“……”被抱住的漢子,面癱臉上有了點表情。
見小孩哭着哭着就不動了,他伸手把這髒兮兮的小東西拎起來,手上一片滾燙,想來這小子定是淋了雨發熱了,低咒了一聲,高大的漢子把小孩讓腰間一夾,夾着小孩就走了。
幾個利落的跳躍,黑色的身影離開了那片灰燼,在雨夜裏消失地無影無蹤。
雨夜裏外頭一片朦胧,屋裏點燃的燭火還亮着,屋裏的人還未睡下。連着的雨天不斷,讓人本就煩悶的心更是煩悶地透不過氣來,夜裏肚子裏的孩子在鬧騰,坐在床頭靠着的人沒有半點睡意,手一下一下地撫摸着隆起的肚子,這裏面孕育有一個小生命。
不管是這裏面孕育了多少次的生命,這種感覺依舊是讓他感到很奇妙。燭光打在這人的臉上,低垂下的臉一片柔和,嘴角挂着若有似無的笑意。
今夜那人還沒有過來,不知那人還會不會過來。
“主子,奴才伺候你睡吧。”二順見主子這個時候不睡覺,就知道主子是在等那位爺來,那位爺要來就早來了,要是不來他主子也等不到人來啊。
誰說地準那位爺是什麽時候來,有的時候夜裏都很晚,他主子都睡下了那位爺才來。他主子這要等,是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這天下雨就漸漸地冷了,這夜裏比白天就更冷了些,好在屋子裏早早地就找工匠挖好了壁爐,這會兒把壁爐燒,這會兒都燒上了。
“時候還早,我再坐一會。”坐在那裏的人揮揮手,意思是還不想睡。
二順一個做奴才的,主子不睡他也不能逼着主子去睡,站在那裏跟只可憐的小鹌鹑似的,“主子,廚房裏還給你熱着銀耳燕窩粥,要不奴才去端過來你吃一點?”想起了主子晚膳也沒吃什麽,二順怕主子的肚子餓了。
“嗯。”方梓烨怕他再不應了他的小奴,他的小奴出去準得偷偷抹眼淚了。
“主子,奴才這就去給你端過來。”小鶴鹑似的小奴兒才開顏,往外面走了出去。
回來的人見主子屋子裏的燈還亮着,就知道他主子還未睡,往他主子這裏走了過來。出門的小奴兒遇到了往主子這裏來的阿伍,攔住了人問何事。
在屋裏還未睡下的人,外頭一點聲音他都聽得清清楚楚。聽到外頭的聲音,知道這個時候除了他自己人之外不會有別人過來,裏面的人揚聲問道,“阿伍,有何事?”
門外的小奴才瞪了一眼面癱侍衛,怪他這個時候還來打擾主子休息,不過見阿伍過來的确實有正事,他就只好收起了他心裏的那點不滿,跟在後面跟着人一塊進去了。
屋子裏還亮起燈燈火,照出了裏面晃動的人影。
“叩叩一一”敲門聲吵醒了屋子裏已睡下的大夫,被敲門聲催促地趕緊從床上起來,匆匆地走去開門,“來了來了”。打開的門,聽了門外來人的話,回去穿了衣服匆匆地就跟着走了,“快走快走”鳳都城裏風起雲湧,後宮裏也并不平靜。
宮裏懷了身孕的沈貴君差點流産,好在太醫來地及時,才保住了胎兒。沈貴君正地聖寵,再加上肚子裏懷有龍子,這個時候意誰若圖對沈貴君和他肚子裏的龍子不利,無異于自尋短見這後宮之中,也是非最多的地方。
“陛下,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不盼着這孩子将來為人中龍鳳,只盼着孩子能順順利利地生下來,平平安安地長大成人,臣妾再也無所求了……”見了陛下到來,沈貴君哭倒在了陛下的懷裏。
永康帝擁着他最愛的美人兒,一聽他貴君的話,眼睛一瞪,說道,“朕的孩兒将來必定是人中龍鳳,豈會是一個平常之人?”
“月兒你放心,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好好地護着你還有我們的孩兒,好了好了,不哭了,這都要當君父的人了,再哭龍兒就要笑話你這個君父了。”
“陛下,月兒就只有你了啊,陛下,月兒求求你,一定要讓我們的孩兒平安地生下來,臣妾日日夜夜都在盼着臣妾腹中的孩兒能平安生下來,喊臣妾一聲君父,還有喊陛下您一聲父皇,臣妾的心中就別無所求了。”
“好好好,朕什麽都答應你,朕一定會給你做主。”永康帝承諾道,“快別哭了啊,再哭就跟個小花貓似的了。”見着這哭成淚人兒的美人,永康帝的心裏是萬分的不舍。
趴在皇帝懷裏的沈貴君抽抽噎噎地收了眼淚,在永康帝看不見的地方,那勾起的嘴角藏着一抹冷笑,“陛下,就只有你對月兒最好了。”
有人意圖害死他的孩兒是不假,所有意圖害死他腹中孩兒的,他沈梅月都會先讓你死!
好不容易懷裏的美人兒才被他哄地止了眼淚,永康帝眼裏聚滿了風雨,他作為鳳朝的天子,難道連他的國,他的臣子都管制不好?連他後宮裏愛的貴君和孩兒都護不好!
哄住了他的沈貴君,永康帝才從翠秀苑離去。
站在門邊的沈梅月看着走了的明黃色的身影,臉上所有的悲傷都瞬間消失了,面上沒有任何地表情。
“主子,馮太醫來了。”從外面進來的宮奴行了個禮,說道。
“讓他進來吧。”收起了目光,沈梅月轉身往屋裏進去了,進來的宮奴出去外頭請那等在外頭的馮太醫進來。
從翠秀苑裏離去,聖上就下了命令徹查整個後宮,不放過任何一絲有人意圖謀害他的貴君和那腹中的龍兒的可能。永康帝就要讓所有的人都看一看,這鳳朝還是他們鳳家的天下,這個天子還是他鳳承勳!
皇帝這一次真的是發火了!
“查,給朕仔細地查!”
“喳!臣領旨。”
一道聖旨徹查整個後宮,找尋出謀害陳貴君腹中胎兒的真兇。這個宮裏頭誰人的院子裏沒有一點半點見不得人的東西,侍衛一闖入院中,有的人就連藏都來不及把東西藏好,被抓了個正着。
帶刀的侍衛就連孫後君的那裏都不放過,帶人去了長寧宮。
“放肆,你們可知這裏是什麽地方?豈容得你們在這裏撒野!”
“麽麽,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請麽麽別為難我們。”
“得罪了!”
“搜!”
坐在上座的孫後君臉上反而是一片冷靜,見跟着他的麽麽一臉憤憤不平,他舉手阻止了他要出口的話,說道,“本宮問心無愧,沒什麽見不得的東西,他們要搜就讓他們搜去吧。”
讓他更寒心的是主宰這個後宮的主人,這個後宮的主人從來都不會他孫毓臨,而是那個坐在龍椅之上的人。
那人為了一個沈梅月,不顧他們這麽多年的情分,把他孫毓臨是置于何處!
“報!”從屋裏出來的侍衛手裏拿着一個包裹,拿出來給領頭的隊長,“我們從那屋裏搜出來這個東西。”
“拿來我看看。”李隊接過包裹打開一看,從裏面拿出一個巫娃娃,腹中紮滿了銀針,反過來一看,這後面寫着的赫然是沈貴君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跟在孫後君身邊的老麽麽見到了從他們後君房中搜出的東西,臉色一變,出聲道,“這不是我們長寧宮的東西!定然是你們別人栽贓我們長寧宮的。”
“把這東西給本宮拿來。”孫後君出聲道。
“後君,請別為難咱們這些小的!”領隊的隊長拿過巫娃娃,不可能把這東西給孫後君,謹慎地往後退了一步,對孫後君行了一個禮,領隊的隊長帶着他的人就走了。
這個腹部紮滿了銀針對巫娃娃呈到了陛下的面前,永康帝是震怒非常,立刻地下旨讓侍衛拿下了孫後君,把孫後君打進打入了天牢。
“父皇,君父是冤枉的啊,求父皇明察!”
“父皇,君父是冤枉的……”
五皇子匆匆地進了宮求見陛下,被拒之門外。鳳淩睿跪在禦書房的門外,大雨傾盆而下,挺立的身姿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裏,一聲一聲地喊着。
禦書房的門關着,不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