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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成親

過了十五的第二日,就是孫繼成親的日子了。

新蓋起的青磚大瓦房,門窗上貼了大喜字,挂着大紅褂子,喜氣洋洋。這一天可是孫燕山家小子大喜的日子,村子裏相熟的人一早就來幫手,院子裏進進出出的人,小孩歡快地在跑鬧,大人們忙着手上的活。

院子裏的大盆裏擺着一盆盆的肉,殺了一只豬,肉可是不少,廚房裏曹大鵬掌勺,這可是出了師的,負責起幾十桌酒宴不成問題。曹向南也是一早就來了,兄弟成親他這個哥們肯定是要來的,不過他成親了的人不好跟着去迎親,所以他這老胳膊老腿兒年紀大了的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讓沒成親的小子們去,看能不能相中一個哥兒回來。

今日的曹家村可非昔日了,外村的人都擠破了頭皮想把哥兒嫁入曹家村,媒婆如今是經常地往曹家村裏跑,村裏沒成親的小子都陸續地說了哥兒,定了親,沒嫁人的哥兒都在相看好的人家了。

以前孫姓在這曹家村裏是外姓,外姓人多少都會被本村的村民排擠,不過現在的曹家村也不是原來的曹家村了,一村的人團結和諧。曹剛這個村長娶到就是孫姓的哥兒,他也算得上是半個孫姓的人,兩個副村長之一,其中一個就是姓孫的。

曹家村能有今日,村裏人都知道是因為他們曹家村出來一個曹四郎,一個人做買賣發了財還拉了身邊的朋友,也沒忘記村裏的人,在曹家村裏鋪路開作坊,只要肯幹活的賺幾個養家糊口的錢都不成問題。村裏頭誰人不知從前孫燕山家窮地叮當響,小子年歲不小也沒錢娶親,如今孫繼跟了曹四郎做買賣做到了南陽城,家裏蓋起了青磚大瓦房,今日孫繼也娶親了。

迎親的隊伍回來了,吹吹打打的唢吶鑼鼓聲,大紅色的轎子擡了新人回來了。以前村裏去迎親的能有一輛牛車過去把人接回來就是不錯的了,如今這村裏去迎親的再不濟的都有馬車過去接人過來,這八擡大轎去迎親還是頭一回。

“快一點,快一點……”

點起的鞭炮噼裏啪啦作聲,擡着的轎子在門前被放了下來,坐在裏面蓋着紅蓋頭的哥兒一臉嬌羞地低着頭,等着他的夫郎拉開簾子拉他下轎。

門口是圍着看熱鬧的大人和小孩,小孩最喜這熱鬧的時候。

站在轎前一身大紅色新服的小夫郎不知是不是害羞了,站在那裏遲遲也不拉起紅簾子把裏面的媳婦兒接下來。孫繼由着邊上的人起哄,站在轎子前,擡起的手遲遲都沒有去拉起簾子,在這一刻,他的心中還有猶豫。

“繼小子,快啊,把媳婦兒接下來。”

“快把媳婦兒領下來啊,還傻站在這裏做啥?”

“別不是害羞了,哈哈哈哈……”

深吸了一口氣,拉起的簾子,站在轎前的小夫郎伸手把裏面的哥兒拉了出來。吹打的唢吶鑼鼓聲更大了,媒人笑着在前面領路,一邊走一邊教着新人規矩,新人走在中間,後面是跟着看熱鬧的衆人。

高堂上坐着的是笑着的二老,見着孫兒成親了,他們一顆心也落下了。孫燕山見到兒成婚,翹首盼着兒帶着媳婦進來,兩手緊緊地握着,心裏激動。

裏面一屋子是圍着觀禮的人,只有長輩能有資格坐下來。今日就連孫氏族的老太爺都坐在上面,老太爺的臉上都帶着笑,可見是真高興的。

“一拜天地一一”“二拜高堂一一”“新人對拜一一”—句“禮成!”仿若所有的東西都塵埃落定了那般,明明這是自己的選擇,孫繼不知自己心中為何缺失了一塊,他看見了一張張相熟的臉,唯獨少了那人。

也是,那人怎會看着他娶親,怕是不會來到了,心裏又不是為何是失落。

在這麽一瞬間,他的心中有悔意,只是擡起的眼,見到坐在高臺之上的阿爺阿麽,還有他阿爹,那心中湧起的悔意被他壓下了。

人生裏總有些無可奈何,是你自己不能給自己做主的。

“小夫郎,禮成了,還不快把你的媳婦兒送進新房去。”媒人在他的耳邊提醒道。

貼着大紅色喜字的新房,大紅褂子,大紅色的床被,觸目都是紅色,把拉着的人送進了新房,孫繼逃也似地跑了,把人留在了新房裏。

坐在床上的哥兒聽着離去的腳步聲,蓋着的紅蓋頭也沒有拿下,出嫁前阿姆吩咐了的他都記在了心裏,心中有些忐忑,坐在屋裏等着他夫郎回來。

村子裏大半的人送來了,誰家辦個喜事都要宴請親朋好友,村裏的人家來家裏吃飯。外面是擺起的宴席,新人拜堂完後就開席了。

衆人見了孫繼這個新郎出來,少不了拉了他敬酒。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心中歡喜,誰人拉了他敬酒,新郎官都來者不拒。

“喝!”

“今日這一杯必須喝!”

“幹了!”

“繼小子,祝你們早生貴子啊,早日生個大胖小子!”

“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喝!”

一圈喝下來,臉色駝紅的人已是有幾分醉态,喝到最後醉了的人連走路都要人攙扶着,手上的酒杯也沒有放下來。只有喝醉的人知道自己的神志也還清醒,清醒地知道他給自己選擇了這樣的結局。

到了夜幕落下,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的客,到最後一批的客人離去,熱鬧的院子安靜了下來,喝醉了的新郎被人扶了回去,這新郎喝醉了,自然就沒有下面的鬧洞房了。

把孫繼送進了新房,幾個小子連停都不敢,結結巴巴地跟哥麽告了一聲,“哥麽,我們把哥給你送回來了,就,就不打擾你們洞房花燭了。”

把人一扔就走了,出去的時候還順便地幫手把門給關上了。

坐在床上的哥兒頭上的紅蓋頭也還沒拿下來,聽到夫郎被幾人扶回了屋裏放到了床上,就在他的身邊躺着,他的臉又紅了幾份,坐在那裏一時間也不敢動。

屋子裏點起的大紅蠟燭,裏面安安靜靜地。

喝醉了躺在床上的人卷着被子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他的眉心緊鎖,臉上的表情有着化不開的痛苦,不知是因為喝醉了還是別的緣故,在睡夢裏的人一臉痛苦。

許久,坐在床上的小哥兒才伸手掀起了紅蓋頭,露出了一張清秀的小臉,小臉蛋兒,小哥兒長地并不難看,一雙眼睛怯怯地打量着他的新房,看向躺在床上的夫郎,兩頰露出了兩抹紅暈。在這新婚之夜,才是他們的第一次相見,只可惜他的夫郎喝醉了,醉地不省人事。

天上的月兒也不知躲哪兒去了,披着夜露提着燈籠的人回了家。

祈晚風從孩子的屋裏出來,就見到了回來的夫郎。今天孫繼成親他也沒有過去,夫郎帶三個大的過去那邊,他帶着兩個小的在家裏頭,村裏人多口雜,小寶兒不适合帶去外頭,因此他就帶着兩個小的在家裏頭。

安安和祥仔幾個早早地就回了家,夫郎還未回來,他知道夫郎怕是在那邊喝酒了。

“怎麽喝了這麽多酒?”夫郎一回來,他就聞到了夫郎身上的酒氣,問道。曹向南一把把他媳婦兒摟過來,埋首進他的脖子裏,聞着他媳婦兒身上的香氣,是自己喜歡的味道,緩解一下這頭暈腦脹的不适,撒嬌似的喊了一聲,“媳婦兒。”

“嗯,這是怎麽了啊?頭疼?”祈晚風伸手扶着夫郎到那邊坐了下來,任由他夫郎摟着他還撒嬌上了,這都快趕地上小寶兒了,不過他還是很喜歡夫郎能這麽依賴着他,“不是說了讓你別喝這麽多酒,你就是不聽我的話,這會兒知道錯了吧?”他問道。

“媳婦兒,我錯了。”曹向南認錯倒是認地快。

“你啊,快放開我,我去給你煮碗解酒茶。”祈晚風推了推緊摟着他不放的人,想着這時間也晚了,還是早些伺候了夫郎洗澡上床去睡覺。

“不想放,你再讓我抱一會兒。”今日看到孫繼成親,曹向南才憶起了這個身體的原身娶晚風的時候,是什麽都沒有給他,草草地把人接了回來,拜了個堂,這親就算是完成了。後面的日子也沒見對這人好,扔了他和孩子在那家裏頭受了那麽多的苦和委屈。

“晚風,這些年,委屈了你了。”曹向南恨不得自己能早一些到來,早一些遇到這個人,能夠對他好一些,不讓他在那個家裏受這麽多委屈,能夠給他更多的美好的東西。

“傻瓜,說什麽話呢,什麽委屈不委屈,能夠有夫郎,還有安安他們幾個小的,我就已經很知足了。”祈晚風聽到夫郎的話,伸手摸着他後背幫他順着的手頓了頓,繼續一笑,從前那些所有委屈在心中都消散,不留下一點痕跡。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他只知道他現在和夫郎還有孩子們過地很好。

曹向南擡起頭,見着對他笑着的人,兩個人這樣相靠的姿勢靠地很近,眼睛直直地望進對方的眼裏,他在這人的眼裏看到無怨無悔。不知這一份無怨無悔是給現在的他,還是過去的他,他的心裏嫉妒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什麽,也許是嫉妒娶晚風的怎麽不是他,那些年跟這人在一起的為什不是他,跟他生孩子的為什麽不是他!

往前,他吻住了這個人,祈晚風,就只能是他的!

被夫郎的眼睛看着,祈晚風的心裏有着莫名,有着慌亂,不知夫郎在想什麽,為什麽生氣了?他是哪裏做地不好惹夫郎生氣了嗎?還沒等他弄明白,唇就被吻住了。

兩個人唇齒相依,誰也沒有放開誰。

“夫,夫郎,回去房中。”理智尚在,祈晚風還記得讓夫郎回去房中,在這外面萬一夜裏起來的孩子碰到了不好。沒想到壓着他的夫郎對他露出一笑,吐出兩個字,“不要!”

“就在這裏,這裏很好。”見到媳婦兒臉上的慌亂,曹向南笑地很開心。

兩個人在外面昏天亂地地亂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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