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天時
大皇子監國?
這聖旨一出,陛下雖是沒有明确地下旨立大皇子為太子,明面上的意思也差不多了。想必是陛下出了這麽一道難題考驗大皇子,若是大皇子能把這監國一事做好,太子之位十有八九是他的了。
陛下年邁,再加上這一次年幼的十一皇子病役,陛下受到了打擊一病之下卧床不起。這太子遲早都要立,這會也是時候立太子了,想必陛下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是屬意大皇子監國大皇子為已逝的先後所出,又是為嫡長皇子,若是被封為太子也是順應了祖宗禮制。大皇子這麽多年無功也無過,在幾位皇子裏他的成績并不突出,鳳淩承想坐好上太子之位,勢必要拿出一點本事來才能得以讓人信服。
早朝陛下連面都沒出,捧着聖旨的大管事宣布了聖上的旨意。
以往吵地跟市井一樣的朝堂,今日是難得地安靜。
朝堂之上沒了孫國公,呂太傅一派獨大,大皇子監國自然也無人敢反對。更何況他們連陛下的面都沒見着,就是想反對也沒有地方反對。
下朝後八王爺,和幾位皇子殿下以及朝中重臣一起去了陛下的寝宮外求見。陛下只召見了他的胞弟八王爺,以及左右丞相進去,其餘之人并沒有召見。
等候在外面的人沒有得到傳召,知道陛下的身子抱恙,在外頭等候了一會,都一一地離去了。站在外頭的幾位皇子留到最後,鳳淩承一副春風滿面,恨不得把“監國”二字刻在腦門上,炫耀了一番才是揚長而去。
“……”七皇子鳳淩瀾一副目瞪口呆,他知道他這大哥蠢,還真不知道蠢到這種地步。這孩子也不知道掩飾一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鳳淩睿憋了一口氣,拂袖而去。
“四弟,七弟,看來今日父皇是不會見我們的了,我們也走吧。”見一個個地都走了,他們站在這裏也無用,鳳淩雲出聲說道。
“也不知父皇的身子如何了。”難得地今兒七皇子也來了,鳳淩瀾看向他父皇的寝宮,心裏是擔心他父皇。
鳳淩瀾從小就明白,他排行老七,頭上還有這麽多有本事的哥哥們,君父身份卑微,又不是個得寵的,這太子之位如何也不會落到他的頭上,再加上他從小就不愛讀書,大了更不喜朝堂之事,因而他連想那個位置的那份心都沒有。
但是如今聽聞父皇病了,他的心裏是真的擔心他父皇。
“有太醫在,必是沒事的。”鳳淩雲見老七擔心,安慰道。
“哦。”鳳淩瀾應了一聲,有點失落。
鳳淩霄從早朝到現在臉上都是這麽一副表情,只有眼瞳的顏色更深了一點,外人并看不出翼王有什麽不同。鳳淩雲臉上帶着笑地看着他這個五弟,他的心裏明白,他們幾個兄弟,可能除了老七不想要那個位置之外,他們幾個沒有人是不想要的。
三人從宮裏離去,上了等在外頭的馬車,鳳淩瀾鑽進了他五哥的馬車,“四哥,等等我。”
見到老七往鳳淩霄那裏去了,鳳淩雲只看了一眼,嘴角挂着的笑深了一分,也不見得是真的在笑。那監國之位豈是那麽好坐的?
他們兄弟幾個,不見得誰會服誰坐上那個位置。不到最後,他們誰也不會知道誰才是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今日之事,最高興的莫過于大皇子鳳淩承,還有呂太傅,以及一直以來支持正統的這些老臣們了。陛下這麽多年遲遲不立太子,現在總算是有意立太子了,這意思還是想立大皇子為太子,他們高興都來不及。
鬥了這麽多年,這一局勝負一定,最不甘心的莫過于鳳淩睿了。一路忍着怒氣,回了府一進門就踢倒了門口立着的青瓷瓶,砸了一屋子貴重的物品,都難以消他心頭的怒氣。
每年的寒冬,持續的大雪都會造成雪災,今年也沒有例外。
大雪把百姓的房屋壓垮了,越往北往鳳都城過來,雪災就越嚴重,鳳都城外不少的村莊都造了雪災,凍死了不少人,也餓死了不少人。臨近鳳都城的幾個村落受災的百姓往鳳都城門外湧來,守城的将士下令關閉了城門,阻擋住了湧來的百姓進入城中。
自古皇帝的位置就不是那麽地好坐,天下百姓之事事事要處理,朝堂百官事事要你拿權,邊關茲奴進犯,所謂天下之事都離不開天子的決策。
鳳淩承好日子都沒過幾天,就遇到了這雪災一事。
朝堂之上,大臣們紛紛上書,等着代行天子監國的大皇子做決策,眼下迫在眉睫的是朝廷如何曬災,國庫連年虧損,每一遇到天災百姓流離困苦,戶部都哭着說拿不出銀子來,這要如何是好。
聽着下面的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鳳淩承看着等他做決策的大臣們,慌地不知如何是好。在下面的呂太傅見到外孫這個模樣,在心裏是恨鐵不成鋼,最後還是不忍心,忙地站出來為大皇子出謀劃策。
門外的雪一直在下,朝中之事方梓烨多少都有耳聞,鳳淩霄不來他這裏,他的日子也一樣是要過。只不過心裏隐隐地擔心那人,怕他為了朝中之事怕是夜不能寐,食不安寝。
知道城門外不少的災民守在那裏,城中将士關了城門,把百姓拒之門外。
想起那朝中的如今的局勢,方梓烨的眉心緊皺。
千裏之外的汾水鎮,有了山脈的阻隔,擋住了嚴冬的寒風,往這一邊過來的雪災并不是那麽地嚴重。入冬後汾水河上也沒有船走了,沒了南來北往的商隊從這裏路過,自然也帶不來外頭的消息。
比起外頭的熱鬧,這裏就安靜多了,大夥兒都窩在家裏貓冬。
跟曹家村臨近的村落多多少少地都發生了不少的變化,在入冬之前,許多村裏的人都事先地把房屋修葺了一遍,一些無法住人的房屋,裏頭的人在入冬之前就搬去了安全的地方暫住。
因而在這個冬天裏,附近幾個村落奇異地沒有發生過夜裏的大雪壓垮了誰家的房屋,一家子的人都凍死在裏頭這事,不過往年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倒是也有一些意外死了的人,但是同從前相比,死的人也是少了許多。
在這個時代裏,天災人禍死了人也實屬平常。
等雪災之事傳到了汾水鎮,冬月已是過去了。
“荒唐!”趙先知看了手中的書信,往桌子上一拍,氣地渾身發抖,“把百姓的性命視如草介,如此枉顧百姓的性命,簡直是……”一個讀書之人,罵不來那市井之話。
想了半日,趙縣令才憋出四個字,“喪心病狂!”
那鳳淩承下令讓守城的将領沒有開啓城門讓百姓進去,讓許多百姓在成門外活活地凍死餓死,這不是喪心病狂又是什麽!這嚴寒大雪,百姓好不容易去到了那天子腳下所在的鳳都城,本以為能祈得一線生機,沒曾想去去到了那裏也是逃不過一死。
其實鳳淩承也很冤枉啊,往常若是發生這種事都是關了城門,再派人去安置城外的百姓,因為一旦把這些人放進鳳都城裏會造成城中的混亂,向來都是杜絕的。
但是錯就錯在他處理地不夠及時,正好那一夜的風大雪大,活活地凍死了那麽多人。等第二日清晨,城門外就活活地凍死了不少的百姓了。
誰讓這會是風淩承監國,死了這麽多百姓,還是死在城門外,他這個監國的大皇子是難逃責任。
這一事是驚動了還在病榻上的聖上,還抱病卧床的皇帝也不顧自己的身子從病榻上起來了,召了幾位皇子和朝中大臣進宮,呵斥了大皇子一頓,收回了大皇子監國的權利,相關的所有的官員都免不了要責罰。
若是這大皇子監國一事順利,等明年開春,這太子之十有八九都是鳳淩承坐的了。只可惜這人命再好,少了這天時地利人和裏的任何一樣,這事都不見得能成。
陛下當場就點了四皇子接管處理雪災一事,安置城外的百姓,二皇子幫助四皇子處理此事,派了朝中幾位大臣去相助。
這個時候接了這命令,也無異于讓鳳淩霄處于風口之上,鳳淩霄面無表情地跪下接旨,“兒臣領旨。”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鳳淩雲跪下。
跪在地上的鳳淩承心裏恨恨地對上了他這個四弟和五弟,同樣的他的心裏也惶恐極了,就怕一不小心就與那太子之位無緣了。
在他的這麽多兄弟裏,怕是只有鳳淩雲一直把鳳淩霄當成他最大的對手,至于其餘的幾個,他并未放在眼裏。老大生性懦弱,老五做事沖動,只有這老四一直都隐忍,韬光養晦,這人才是他争奪皇位最大的敵人。
兩人一同負責處理雪災一事,鳳淩霄為主事,鳳淩雲也是奉命輔助他四弟處理。這事坐地好自然是博地一個好名聲,做地不好的話……
不過兩人都是不會允許這事做不好之人。
方梓烨知道鳳淩霄奉命處理雪災一事,那人早已經不在鳳都城了,出城去了,“二順,派個人去讓鐘掌櫃過來。”
“是的,主子,奴才這就去。”二順心裏還在奇怪主子這個時候怎麽去讓他找人去找鐘掌櫃來,主子不是不想見外人?就連在這院子裏都是跟在他主子身邊最親近的幾個奴才得他主子的允許才得以進去裏頭,其餘的下人都不得進去。
領頭的将領帶着官兵在城外迅速地搭起了棚子,老人和孩子都安置到了那裏去住,後面的才是哥兒和漢子。但是就是如此,也阻止不了每日有人死去。
大冷的天,外頭的雪都還在下,一品齋的掌櫃就帶着夥計在城門外搭起了棚子,架起了大鍋熬粥蒸饅頭,給城外的百姓發曬災的救濟糧。
看着這天,鐘掌櫃一張臉皺地都張不開。
連續下了差不多一月的雪,到了後面才漸漸地停了,而此時,城外的百姓都安置好了。出城的人并未見回來,小院裏的人每日都在等着那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