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心事
整個曹家村的人都知道孫繼一回來就把家裏鸠占鵲巢的親戚趕走了,和新進門沒多久的媳婦和離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後面說什麽話的人都有,好話的,不好的。
孫繼也沒有心思去管別人說他什麽,他做自己的事,別人愛說什麽是別人的事。
話傳到了族裏老太爺的耳裏,老太爺還愣了一下,沒想回發生這樣的事,讓人來喊了繼小子過去一趟。孫老太爺是個講道路的,把孫輩找來了也沒有訓斥一句,用他這大半輩子過來的經驗,跟這個孫兒說了幾句道理的話。
他們孫氏一族躲禍躲到了這個小小的曹家村來,這個日子過地也難,如今的日子好不容易過地好了,他們也是要一條心走下去,以後才會更好。
孫燕山家裏的事老太爺事先并不曉得,沒人把那事說到他這裏來,不然他也不會任由那陳家在他們孫家人的頭上作威作福了。孫家二老年紀大了不說,孫燕山就是個性子軟的,才會任外親欺淩到頭上,才有了後面的事。
知曉了那陳家的人那般蠻橫不知禮義廉恥,孫老太爺也不大瞧得上那麽一戶人家,娶了一個這麽不懂事的哥兒。他們繼小子是這一輩孫兒裏面最有出息的,樣子是一頂一地好,和離了就和離了,往後再娶一個好的就是了,後面反倒是安慰了這個小子幾句。
“這事都怪孫繼,讓老太爺擔心了,還請老太爺責罰。”孫繼跪在了老太爺的面前認錯。在所有的人都說是陳家哥兒的錯的時候,他的心裏知道,其實這是他的錯。
老太爺讓人起來,孫繼跪在那裏沒起。
見跪在地上的繼小子不起,旁邊站着的人趕緊地過去拉了人起來。
“好了,這事就過了,你也回去吧,日後老太爺給你留意留意哪家有好哥兒,給你說一個。”就連老太爺都操心這個孫兒的婚事了,老太爺這輩子就沒給人做過媒,到老了倒是要給孫輩說起媒來了。
孫繼同輩的小子孩子都好幾個了,大的都跟着去書院讀書了。這小子娶了親沒兩日就跟人和離了,孩子沒有不說,媳婦又沒了着落,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
孫繼供了拱手,對老太爺行了個禮,才轉身出去。
早上吃過早飯後,曹向南就準備把阿寧和軒軒送回去鎮上了。
過完年後阿寧就一直都想回去鎮上開鋪子做生意,只是後面的天不好,晚風也沒肯讓他回去。好不容易等到過完了十五,這年就真的過完了,阿寧就惦記上了鎮上的鋪子。
見這年也過完了,祈晚風才是點頭讓人回去,不然他還想把人留下來,過完這正月再回去鎮上也不遲。
來的時候就一個包裹,走的時候給他裝了半車的東西,阿寧站在邊上看着是哭笑不得,這都還沒完,還在繼續往車上裝,忙地說道,“晚風,向南,真的不用在給我這麽多東西了,這麽多的肉和菜我和軒軒吃到開春都吃不完啊。”
再者他那裏也還有糧食,那用得着連糧食都給他扛上兩包啊!
祈晚風還指揮着他夫郎讓人往車上裝東西,說道,“帶過去帶過去,這後面沒準天還會不好,外頭沒菜賣,你們在屋裏也有口吃的。”
他是聽夫郎說今年往北鬧了雪災,不知餓死了多少人,這後面萬一還大雪,連門都出不去,不把糧食準備好,人在屋裏子還不是要挨餓,這麽一想祈晚風又不大想讓阿寧和軒軒回去鎮上了,萬一有個什麽事他們也不好照應。
“沒事的,你就放心吧。”阿寧聽了晚風的話,想他是杞人憂天了,他來汾水這個地方也發現了這裏要比鳳都城的冬天好上許多,就是比起南陽而言,這邊都要沒那麽地寒冷。
鳳都城的寒冬臘月是真的冷到骨子裏,那會他一到冬天連屋子都不想出去。
“軒軒,等下次你來小羊羔就長大了,我們一定帶小羊出去外面放。““嗯,下次我還和阿姆來。”雖然沒拿到小羊羔,軒軒也不生氣,因為阿姆說了他們那裏沒有地兒養,他要去上學,他阿姆要做生意,也沒人照顧,軒軒就不鬧着要了。
孩子們在依依不舍地話別,承諾下次一起去放羊。
阿寧走過去拉着孩子的手,見着孩子一步三回頭不舍得走,他答應了孩子下次再帶他來玩。扶了一把孩子讓他上了馬車,他才跟着坐上去,對站在外面的晚風揮揮手。
馬車往鎮上而去。
鎮上這個時候的人也不的,馬車一路過去街上也沒什麽人,曹向南把阿寧和軒軒送去了鋪子那裏,走進去看了看沒別的什麽事要幫忙的他才走。過來曹記看了看,曹記那裏年後的雪一停,曹大鵬就過來了鎮上開門做生意。
曹記的熟客多,這個時候就是街上沒人,來吃東西買東西的也有鎮上的老顧客,所以這邊的生意一直都不錯。做熟食的就是這點好,只要是味道好就不愁沒人來。
不過這個時候汾水河還沒走船,碼頭上也沒漢子來做工,曹記最大的顧客還是這些在碼頭上做工都漢子,這樣一來就少了許多生意。
曹向南過去的時候正好差不多是中午了,店裏的生意不是很好,也有三兩個人在吃東西,比起平時的人多到沒位置坐是差遠了。
曹大鵬一見曹向南來,就拉了人坐了下來,來上一小壺的燒酒,再擺上一碟子的鹵味,鹵豬蹄鹵大腸鹵肉鹵雞蛋有,這鹵水做地好,鹵什麽都香。
“正好今日沒這麽忙,咱哥倆今兒喝一杯。“曹大鵬往大碗裏倒上小半碗的酒,過年大夥都忙,坐下來一起喝個酒的時間都沒有,今兒碰上了他就拉着人坐下來非得喝一杯才成。
“可別把我給灌酒了啊,一會還得回家啊,昨兒跟阿繼約了今兒一起喝兩杯。”曹向南也沒推拒,就坐了下來,就他這酒量,充其量就是抿兩口。他看了一眼碗裏的酒太多了,還往曹大鵬那裏多倒了一點過去。
“好好好。”曹大鵬笑哈哈的。
這個時候不是特別地忙,孫繼回了家,孫燕山就還留在家裏沒去,他就先過來店裏,店裏的夥計都回來幹活了。知道孫繼家裏的事,曹大鵬罵了兩句陳家的人,這個漢子也不是個會罵人的,唠叨了兩句就不說了,然後就說起來店裏的事。
他本就不是一個聰明的人,若不是跟了向南這小子,怕他家裏還是兩個半大的小子連肚子都吃不飽。曹大鵬也沒別的心思,聽着媳婦的話一門心思跟着曹向南幹,把這鋪子給做好了,這裏的生意越好,他每月能分到的錢就越多,鋪子不開張沒錢,他這裏也沒錢拿,所以一過完年他早早地就趕着過來開門做生意了,這生意做多做少,到底也是有幾個錢。
兩個人坐下來喝酒,聽着曹大鵬說店裏的事,曹向南現在都是東跑西跑的多,他有空才過來這邊的店裏看看,有很少來這裏說是看店了。店裏請了夥計,賬務有孫燕山在做,出入的賬曹大鵬這裏也有,采買東西時曹大鵬負責,孫燕山和曹大鵬兩個人分管這家店,做地也是有條有理。
汾水鎮不同于南陽城,這裏的人就這麽多點,所能消費的就是那麽多了,再多也不會多了,所以在這個鎮上再開分店也不現實。但是在南陽城那邊又不同了,那裏可以開多兩家店還不夠供應。
年後曹向南也有新的計劃,只等着冬雪消融了,汾水河有船跑了,他還要到南陽城去。
跟曹大鵬喝了兩口酒,吃過了午飯曹向南就走了,還往一品齋那裏去了一趟,跟方掌櫃喝了一杯茶,回頭從一品齋那裏提了兩條大魚走,他也沒跟方掌櫃客氣,這個時候去碼頭上也沒魚賣了。
“阿爹,我今晚去向南那兒吃飯,就不會來吃飯了,你跟阿爺和阿麽做了飯吃不用等我。”孫繼回來發現家裏的糧食都快沒了,肉和菜是所剩無幾,他是知道向南會在入冬之前給他家裏準備好一個冬天充分的糧食。
不過這會沒了他就只能想辦法去給家裏弄來了足夠的糧食,剛好一早村裏有豬肉賣,他買了不少的肉回來,外頭的菜是沒得賣的,找了族裏相熟的伯伯那裏扛了幾個瓜回來,也夠他家裏吃到開春了。
他也沒好去向南那裏借,知道向南那裏的糧食也不多。孫繼也是回來才知道了王大虎那裏帶過來的一群漢子,在向南這裏不該他管的事他也不多多管,做好他自己的本分就成。
回來他還沒見過那人,還是上一次在南陽城見過一面,兩個人是斷絕了關系。是他自己選的,他又能怪地了誰?只是回來後也不見人來找他,孫繼的心裏有些不安感。
跟家裏說了一聲,孫繼就出門去了,手裏還提了一只豬肘子。
孫燕山不敢在兒的面前嘆氣,等兒走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來一口一口地抽旱煙。家裏前些時候整日都鬧地不行,一屋子都是人,如今倒是空了,也安靜了,兒的媳婦也沒了,這事孫燕山還在心裏怪自己。
晚上家裏也沒別的人來喝酒,就孫繼一個。
等晚風和孩子們吃過飯走了,飯桌上就剩下他們兩個人,曹向南認識孫繼這麽久,這人都是見誰都笑,是個性子開朗,倒是第一次見他低着頭喝悶酒,他發現這一年來孫繼是變化了很多。
怎麽說呢,應該說這是這個人成熟了,這是一件好事,人總是要長大的。
“這麽怎麽了,有心事?不煩和我說一說?”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孫繼碰了碰杯子,他喝的是度數較淺的紅酒,孫繼的碗裏是白酒,曹向南對酒沒多大的興趣,不然這一天兩頓的酒喝下來是會死人的。
直覺告訴他孫繼的心事并不是因為那陳家和離的哥兒,可能是別的原因。
孫繼看着曹向南不說話,他沒法把他和魏麒之間的那點事和人說,兩個人之間的那段情來地快,去地也快。到後來他成親了,是徹徹底底地斷了關系。哪怕是他現在是和離了,保不準哪天他還得迫于阿爹阿麽的壓力去跟一個哥兒成親,是他自己配不上那人。
盡管是明白,他的心裏是說不出的苦澀。
到底他也是什麽都沒說,半子也不提他和魏麒之間的事。
知道孫繼的心情不太好,曹向南就陪着他喝酒,說起他不在的時候,這村裏的事,他作坊那邊的事,也說了王大虎那邊帶來的兄弟,他把人給安排在坊裏做活。
不過現在幾間作坊都沒開工,都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原料,所以在這個原料的問題上,曹向南今年是吸取教訓,以後一定要備足了原料,這備的不僅是上一年的份,還有這一年到開春後起碼還有好幾個月。
兩個人坐在一起也有許多話聊,後來是聊到了作坊這邊來,又聊到南陽那邊去。曹向南突然地說起年前他和魏麒去南陽的那一次,“回來的時候魏麒沒跟我回來,說是有事,那小子臨走就撇下我走了。”
“這個臭小子!”他罵的是這個臭小子一走就音信全無,也沒見給個信回來,你阿弟還壓在我這裏呢!他都懷疑魏麟那小子不是甘魏麒親兄弟了,不過兩個人看起來是不大像,魏麒是看着就精明的,魏麟賣了還給人數錢的,這就是差別。
“他,他沒跟你回來?”孫繼一愣,臉上有些錯愕地問道。
“是啊,半路就跑了,也沒說去哪。”曹向南并沒有發現孫繼的不對勁,應該說這人一整晚都不對勁,就別說這不對勁中特別不對勁的一點他沒注意到了。
後面人就給在他這裏喝醉了,怕他家裏的人等他回去,曹向南還是喊了劉遠小子一起把人扶馬車裏,趕着馬車把人送回了孫家。孫燕山一直在等他兒回來,心想再不回來他就找過去了,就聽到了敲門聲。
開了門,幫着把醉了的兒扶回去他屋裏。
把人送回家,曹向南和孫燕山打了一個招呼就走了。
站在屋裏看着喝醉了的兒,孫燕山的臉就更發愁了,嘆了一聲,給兒收拾了他才跟着上床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