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出布
春雨姍姍來遲,這一年的雨水比起往年來說少了很多。到開春後才盼來一場雨,飄飄渺渺,雨也不大。春雨潤物細無聲,一場雨後,草木都争相恐後地發出了嫩芽。
土地翻了起來,趕着這場雨,地裏的糧食很快地就種上了。
新買的田地王大虎那裏帶人種上了,一群漢子都瘦了一大圈,但是個個都精神奕奕,對未來的日子有了個盼頭。等秋後收了糧,他們過年的糧食還有明年的糧食都有了。
在這些人的眼裏,土地才是他們的根本,只有種了地有了糧,他們的心裏才踏實。
作坊裏放了三天假給大家去忙春耕。
搬去鎮上住後,曹向南也時常往村裏這邊跑,要忙的事情也比較多。
家裏的三個小孩外加上軒軒一個小子,幾個孩子每日裏一塊有伴往書院過去上學,也能漸漸地适應了。
小寶兒哭了幾個晚上,也明白了這是他們的新家,即使是小臉上有着委屈,也不哭鬧了,就是黏阿姆黏地厲害,睡覺了還要跟阿姆一起睡,連平時最喜歡的樂樂都不要了。
被小寶兒抛棄的曹瑞樂一張小臉繃地更緊了。
搬到鎮上住了後,祈晚風去店裏也方便了,一出門外頭也熱鬧,他也喜歡到外面去走一走。比起在村裏整日裏都是待在院子裏,最多就是去孫白蓮家走一趟,到了鎮上之後,他則是經常出門了。寶兒黏着他,一刻都離不得,他去到哪裏就把孩子帶到哪裏,帶來寶兒一個,樂小子自然就一起帶上了。
見晚風找到他自己喜歡做的事,生活比以前過地快樂,曹向南也覺得還是搬到鎮上去住地好。
白天在外面忙了一天,晚上回去還要和寶兒那個混小子搶媳婦,曹向南絕對是最想打寶兒屁股的那個人,但是他又不能真地打小寶兒這個臭小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媳婦兒不說話。
“噗……”祈晚風對上夫郎充滿哀怨的眼神,忍不住地就笑了,湊過去親了一下夫郎的嘴角。
逮着了這麽一個機會,曹向南立刻地把媳婦兒反撲吃進了肚子裏。
被夫郎折騰了一頓的祈晚風,最後是軟着手腳被夫郎抱回去床上的,後面的事就迷迷糊糊地不大記得了,只記得後來被擁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他知道這是他的夫郎。
制衣坊裏出了第一匹布,大夥兒的心裏都要高興壞了。
李梅摸着新出的布匹,沒有辜負東家對他的信任,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到他的手上。他用着緊張的心,把東家吩咐下來的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布匹比傳統織布機出的布要寬要長,料子要更厚一些,只是摸上去的手感比不上傳統織布機出的細膩,這個質量的問題還可以再提高。一般的人家穿衣也不會講究太多,重在衣服要厚實耐磨。
到時候若是他們能大規模生産的話,出的布匹産量多,價格低,在這個物質上匮乏的時代而言,能夠大大地滿足人們的穿衣問題。得了消息曹向南就來了制衣坊,看着這新出的布匹一臉若有所思。
他有意把曹文武帶在身邊當自己人用,裏正的家風曹向南還是很信任的,出的三個小子都品行端正,他這裏正好缺人手,曹文武是個不錯的人選。曹文武這小子年紀還小,性子跳脫了一點,腦子是個靈活的,假以時日,也能委以重任,是一個不錯的小子。
跟曹文武這小子談了後,曹向南正式把這小子帶在了身邊做事,這小子褪去了平日裏的嬉皮笑臉,做起事來也是個認真的。制衣坊的事他也沒有避着這小子,帶了這小子去制衣坊看新出的布匹。
曹文武摸着那模樣奇特的織布機,眼裏充滿了好奇。
第一匹布出來,後面就有第二匹、第三匹了……
這是一個美好的開始不是?
這個時候曹向南也要和沈正陽一起過去南陽了,這三月都過去一半了,拖到現在,再不過去南陽那邊的計劃都擱淺了。作坊裏的事他吩咐給幾邊的管事,這邊有曹剛坐鎮,王大虎和柳白書都在,他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孫繼是回來過玩了正月十五就去的南陽,他過去的時候河都還沒通航,走的陸路去的南陽。到現在孫繼那裏是怎麽一回事,曹向南其實都還有點沒太搞得明白,固然那個哥兒做地不對,若是真的想一起過日子的話,也不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不過這婚離都離了,娶一個腦子有坑的,還不如不娶的好,早晚還得把自己給帶坑裏。
孫繼不在家,他家裏曹向南也去看過兩次,兩個老人年紀大了,身體不大好,說起出門在外的孫兒都是想念地很。孫燕山在鎮上的曹家裏管賬,每日裏日落之前就能歸家了,也能顧地上兩個老人,他也會讓人往二老那裏捎點魚肉過去。
清晨的船,他們要坐船過去南陽。
住到鎮上的好處也很明顯的就是他來往南陽方便了許多,不用一大早就起床趕着馬車過來鎮上,還能和媳婦兒多歪膩一會兒才出門。把夫郎送出門,祈晚風看着走了的夫郎,收起了眼裏的那點不舍,轉身回去,關上了院子的門。
這一趟甘魏麟跟着曹向南去的南陽,他在曹家村坐等右等都不見他哥回來,他都有點坐不住了。若不是柳白書攔着他,他都想去找他阿哥去了,不過柳白書說地也對,他現在去找他阿哥也不知道人在哪,以他阿哥的那性子,事情忙完了自然就回來找他了,他現在去找沒準還會妨礙到他阿哥做事,不如乖乖地等着他阿哥的好。
不過他這性子就是坐不住的,這不就跟着曹向南去南陽,沒準還能遇到他阿哥不是?
“這個冬天總算是過去了啊,才能見到你小子過來。”方掌櫃見到曹向南來了,放下手上在忙的事就走了出來,見到這小子來就跟腱了親人似的,樂哈哈地把人往裏面拉進去。
他跟曹向南說起來上一年大雪的事,那會兒很多人被困在了南陽城裏,若不是那個時候太守大人派兵把守了南陽城,沒準南陽城都會亂了。
冬天曹向南一直都是窩在曹家村,和媳婦兒孩子在家裏幸幸福福地貓洞,還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後來是聽說了一些,但是知道的也有限,畢竟沒有從方掌櫃這裏得到的第一手資料清楚,到了這會兒他才感覺到了一場雪災的可怕。
說起這事,方掌櫃也是心裏一陣唏噓,“無事無事,這都過去了,都過去。走,我們裏頭進去。見到你小子來你老哥我的心裏可是真高興,不如你小子聽老哥的就住來這南陽城好了?
院子老哥給你安排好,怎麽樣?”
免得他盼着這小子來要盼這麽久才見人來。
“哈哈還是算了,我們現在剛搬去了汾水鎮上住,家裏的孩子好不容易适應了一點,短時間內我可不敢再搬家了。”一想到寶兒給鬧的,曹向南連忙地搖手,委婉地拒絕方掌櫃的好意這也是曹向南的打算,他短時間內估計都不會離開汾水鎮,他在那裏投資了那麽多銀兩和花費了那麽多心思,現在好不容易所有的東西都在穩步地起步了,他沒理由扔了那邊跑來南陽南陽城這邊有孫繼在,還有方掌櫃這裏和沈正陽那邊,他要辦起事來也方便,不一定事事都要親歷親為。往兩邊來來往往,他也能把這邊兼顧上,沒必要把窩都挪到南陽來。
想起上一世的極端的天氣了,嚴寒往往第二年就是幹旱酷暑,想起這一年都三月了也沒什麽雨水,曹向南的心裏隐隐地有點不安。他們靠近河流域的感覺不到太明顯的缺水,除非整個河流的水都幹了,他們才會沒水用。
但是再往北內陸的地方呢?要是三月的雨遲遲不來,這絕對不會是什麽好現象。
這種不安很快地就在忙碌着中忘記了。
難怪方掌櫃老是這麽想着他來南陽,一來就逮住他幹活,能不懷想念嗎?
見到孫繼,曹向南沒想到孫繼瘦了這麽多,這人還是這人,臉上的笑還是那笑,只是他總覺得孫繼的眼裏有着一抹化不開的東西,“你怎麽瘦了這麽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克扣你夥食呢!”他開玩笑地說道。
孫繼笑了笑,一身白袍穿在他的身上倒是穿出來一股書卷味兒來了,明明這個人應該是滿身銅臭味的奸商。
“你身體沒什麽問題吧?要是覺得累了就休息休息,把事情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不必要事事都親歷親為,不然廢了這麽多心思去把人帶起來做什麽的?那肯定是要幹活的啊,那不工錢就白給了?”曹向南就給孫繼灌輸多奴役下屬的觀念,見到孫繼瘦了這麽多,他的心裏還真的有點不放心。
再三地确認孫繼真的沒問題,只是太忙了才導致沒休息好,給累地瘦了好幾斤,他還是叮囑人去找大夫看看,要是累了一定要好好地休息。
和孫繼談起了他家中的阿爺阿麽,告訴他他他家中的事,讓他得空就回家去看看二老。
“嗯。”不知是不是想起家中的老人,孫繼臉上的笑柔和了幾分。
剛好他來了這邊,曹向南就讓孫繼去休息休息,剩下的活計讓他去幹就好了。只是孫繼根本就是個閑不住的,回去睡了一個好覺之後,又生龍活虎地過去幹活了。
對此,曹向南也拿他沒辦法。
“我曉得我曉得,你說了很多次了,我又不是小孩,你就放心吧。”孫繼還不知道曹向南這麽羅嗦的,讓他去忙他的事,這邊他來就好了,他催促道。
兩個人就這邊的事情商量了一番,也做了初步的計劃,剩下的事情還是孫繼接手去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