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考察
年前的寒冬裏就凍死了無數的牛羊，生活在草原上的茲奴靠着放牧為生，好不容易熬過了寒冬，到了春後遲遲不見雨來，草木稀疏，沒有足夠的草料，草原上的牛羊大批大批地死去。
邊關那裏，茲奴一開始只是小規模地搶掠關外的小村落。到了後來則是到的地方都殺光掠盡所有的糧食財物，整條村子都屠殺幹淨，一個不留。
到消息傳回朝中，朝中的大臣們都震驚了。
“你們都說說，這事要如何處理？”坐在龍椅上的永康帝被大臣們吵地頭都痛，擡了擡手，下面的聲音頓時就消停了，永康帝沉聲問道。
大病了一場後，皇帝看起來更顯老了。
“陛下，犯我鳳朝者，當誅！”
“陛下，萬萬不可！臣以為，此可不戰。茲奴進犯吾鳳朝是乃草原數月無雨，牛羊死去無數，腹中饑餓才是以搶掠吾鳳朝。吾鳳朝以仁德而治天下……是以，吾鳳朝可先贈與茲奴糧。”
此言一出，主戰一方立刻地就忍不住地站出向皇上進言，言語激烈，就如方才的大臣是茲奴派來的內奸，拿我鳳朝的糧食去養殺我鳳朝子民的敵人，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語，幾派吵地不可開交也沒個定論。
站在朝堂之上的幾位皇子殿下站在一旁觀戰，也沒有誰站出來當那出頭鳥。
“臣在。”鳳淩雲被皇上點名，他不得不站出來。
戰，有戰的道理，不戰有不戰的道理，一番話誰也挑不出他半分毛病，也不支持哪一派。這一位從前毫不起眼的二殿下在朝堂之上越來越常被皇帝點名，雲王殿下做事向來都是手段溫和，不似翼王殿下那樣誰的情面也不給，和福王殿下的張狂肆意妄為，他即不得罪誰，也不奉承誰，有禮有度，是以得到朝中許多官員們的稱贊。
皇帝的臉上瞧不出半分情緒，揮揮手讓下朝了。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朝後，皇帝在禦書房裏召見了八王爺，左右丞相和幾位朝中大臣，以及幾位皇子殿下，談起了茲奴進犯鳳朝一事。
茲奴乃是堪擾亂了鳳朝百年的問題，這事一直都沒有得以解決。
茲奴人身材高大，在馬背上長大，擅長騎射，臂力驚人，能以一抵十。一旦發生戰争，鳳朝士兵在茲奴人的手裏也無法讨到好處，回顧過去百年來和茲奴的戰争，鳳朝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不然也不會無法把茲奴趕出草原，收複草原為鳳朝所有。
是以朝中的一些大臣才是堅持與茲奴和談，給茲奴送去米糧，這也不是沒有道理。
在朝堂之上各方的言論永康帝都聽到了，他現在想聽聽他的皇弟還有幾位大臣，還有他的皇子們的話，剛才他也不是沒注意到這些人都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淩承，你來說一說你對此事的看法。”永康帝問道。
鳳淩承看了呂太傅一眼，站出來心裏戰戰兢兢地把話說完，永康帝不是沒注意到他的大皇子剛才看呂太傅的那一眼，心裏在失望之極，也只能嘆一口氣了，沒有辦法的責備。
到底，他的大皇子從小沒了君父，性子被養地懦弱了一些。
他記得他的大皇子小的時候聰明伶俐，是他最疼愛的孩子，不知後來怎地變成了如今這番自知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永康帝就算是心裏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他也不得不開始考察他的皇子們，誰才是有本事管理好這個天下的人。
先逝的呂後君是他還是太子之時就跟着他的正君，那個溫柔賢惠的正君在他的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若不然皇帝也不會起了想立大皇子為太子的念頭，知道到底是他的大皇子讓他失望了。
如今就只能從其餘的幾個選出了，而後永康帝陸續地點了二皇子雲王殿下，四皇子翼王殿下，五皇子福王殿下，還有最小的七皇子出來問話。
鳳淩雲說話滴水不漏，找不出半分的毛病。
被問及此時當如何，鳳淩霄行過禮，一張臉和以往一樣面無表情，語氣堅定地說道，“臣，主戰！”簡單的兩個字，并不多言，這代表了所有武将們的心思，犯我鳳朝者，當誅！
永康帝聽到這兩個字，眼底深處閃過一道看不見的光芒。
鳳淩睿也是主戰一派，鳳淩霄只說了兩個字，他則是慷慨激揚地說了一大篇的長篇言論，恨不得此刻就說服他的父皇點頭堅持他，派兵去攻打茲奴，揚我鳳朝國威，讓他們再不敢侵犯我鳳朝半分。
“嗯。”這麽多個皇子說話，永康帝都是一言不發地聽着，到這個五皇子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揚的言論後，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些許。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想看到自己的王朝被敵人進犯，子民被敵人殺害，永康帝也不例外。
永康帝做夢都想像祖帝那般，在他有生之年能把茲奴趕出草原，收複草原為鳳朝所用，能夠留名史上，成為後人人人口中的明君，流傳千古。
有了五皇子的這一番話，後面被點名站出來的七皇子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皇帝才沒有生氣。見他父皇沒有生氣，退到後面的七皇子吐了吐舌頭。
幾個皇子裏，除去了大皇子之外，永康帝的心裏也有過立他的五皇兒為太子的念頭。五皇子為孫後君所出，若是立為太子，也是名正言順。
在此之前，永康帝下意識地為他的五皇兒鏟清了道路，孫國公府的勢太大，君為君，臣為臣，若是臣子的勢力蓋過于君王，這個王朝遲早都會覆滅。因而，永康帝就先把孫國公府的權利收歸了，若是孫國公府裏的人能夠安分守己，念在孫國公為鳳朝鞠躬盡瘁的份上，他也不介意留一條活路給他們。
“好了，你們都下去了，老八留下。”到了後來皇帝揮手讓大家下去，他則是留了八王爺在禦書房中密談。
至于裏面談的話，就只有皇帝和八王爺知道了。
走出去的鳳淩霄往角落無人的地方看了一眼，才舉步離去。
“二哥，四哥，你等等我。”七皇子鳳淩瀾快步地跟上他四哥，兄弟兩個雖不是同一個君父所出，七皇子卻是從小就喜歡粘着這個四哥，他記得這個四哥在他小時候護過他，一直都把他四哥當親兄長那樣對待。
怕是沒有多少人知道，在鳳淩霄離了鳳都去了邊關後，長大後才十四五歲的鳳淩瀾就敢偷偷地跑到了邊關去找他四哥。那是他第一次去邊關，雖然他的四哥眼裏不贊同，說他胡鬧，還是留了他在軍中，只是沒留他幾日就把他趕走了。
去過邊關的鳳淩瀾是親眼所見茲奴如何地欺負鳳朝的百姓，是以，他的心裏是支持他四哥的意思的。
他父皇問及的時候，只是他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比起當一個聰明的皇子，鳳淩瀾更喜歡當一個閑散的皇子。只是若是有一天他的四哥需要他的幫忙，他命都能交給他四哥。
鳳淩霄聽到後面的聲音，他的腳步也沒有停留，和鳳淩雲兩人走在一起，完全沒有等他七弟的意思。倒是鳳淩雲聽到，停了下來，笑着等他七弟追上來，“怎地走地這麽急，我和你四哥不是在等你了？”他說道。
鳳淩霄其實沒有等鳳淩瀾的意思，是因為鳳淩雲停下來了，他才不得不停下來。
對待鳳淩瀾他和對待所有的兄弟都一樣，愛理不理。
“嘿嘿，謝謝二哥。”鳳淩瀾也聰明地沒有只一味地湊進他的四哥，在表面而言，他更喜歡湊近他這個脾氣好的二哥。兩個人走在一起，前面則是走前一步的鳳淩霄，走在前面。
遠遠地看了一眼前面的三人，鳳淩睿冷哼了一聲。
翠秀苑苑裏的花草發了新芽，一片嫩綠，今兒的天氣不錯，沈貴君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想來是心情也不錯。他的肚子是越來越大，太醫說他這月也快要生了，他挺着個大肚子行動越來越不方便，因而也很少出去外頭走動了。
這個外頭說的還是他這翠秀苑裏，而不是這後宮裏的花園。
就是在這個院子裏走一走，他的身邊前後都簇擁着十幾個宮奴麽麽，小心地伺候着他。就是在這個後宮裏，就連孫後君都沒有他這個排場。
只是從懷了身子後，沈梅月也少出去外頭了。
這後宮之中一日比一日熱鬧，若不是皇帝護着他，他也不見得能如此平靜在這翠秀苑裏。就是如此，外面也有手想伸進他翠秀苑裏頭來，對此，沈梅月也只是笑一笑，別人敬他一尺他會以一丈，若是誰想動他肚子裏的孩子，他也不會對誰手軟。
後宮的美人侍君如此之多，死一個兩個也沒有人知道是怎麽回事罷了。
“回屋裏去吧。”在外面走一圈下來，沈貴君就有點受不住了。
身邊的近侍過來攙扶他的時候，一張紙條也進了他的手裏，主仆二人若無其事地走在一起等回了屋，沈貴君就讓屋裏伺候的宮奴出去，打開了手上的紙條，展開看了一眼，就放到燈下去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