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狠心
翼王府“見過王爺。”門外的奴才紛紛行禮。
在屋裏的梁曦君聽到聲音，知曉是他們王爺回來了，起身出去迎接，就見一抹高大的身影跨過門檻，人都已經入屋了。兩個人面對面地撞上，梁曦君臉上露出了笑，忙地就要行禮，一只手就把他扶住了，阻止了他行禮，“王爺……”
“不是說過了，你同我不必行這些虛禮的。”鳳淩霄道。
“是，王爺，臣妾記得的。”梁曦君擡眸，看向他們王爺，起了身。見王爺收回了手，他的心中還有點悵然，見王爺舉步往屋裏進去，他跟在後面一起進去。
外面跟着的奴才見他們王爺進屋去了，才紛紛地起了身。
“今日可乖？”鳳淩霄走過去見到睡在小搖籃裏的孩子，眼睛還紅紅的，瞧着小臉一臉委屈。聽到他的聲音，一雙烏黑的眼睛就盯着他瞧。
孩子一出生就被衆人捧在手心裏，身邊一群的人圍着他打轉，這麽多人還唯恐伺候小少爺不好了。小孩兒的脾氣從出生就有點大，一鬧起來誰也哄不住。但是不管孩子如何哭鬧，只要一到他父王的懷裏，立刻地就笑顏逐開，就跟知道這個是他阿爹似的。
也不用一旁的阿麽幫忙，鳳淩霄彎腰一把熟練地抱起了孩子，顯然這并不是他第一次抱孩子。這麽小點的孩子就會認人了，一被他父王抱起，哼哼了一聲，皺着的小眉頭立刻地就放開了。
見到王爺抱起了孩子，孩子的眉頭一下子就松開了，梁曦君的臉上是掩不住的酸意，回了王爺的話，道，“今兒見外頭的天兒好，臣妾就帶天兒和我阿姆一塊去廟裏為王爺祈福，天兒一整日都好好的，也不知回來的時候是怎麽了，突然就鬧了起來，怎麽哄都不肯。”
從孩子出生後，王爺就常來他的院裏了，不管是多忙，從外回來必然是第一個來他這裏，對孩子的喜歡和疼愛更是毫不加掩飾。王爺的心中還是有他這個王妃和孩子的就好，有了這個孩子傍身，他這翼王妃的位置只會坐地更穩。
日後若是他們王爺有可能坐上皇位，他的天兒必定就是太子了！
“請過大夫來看過了？”鳳淩霄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懷裏就老實了孩子，擔心孩子是生病了。他看着小孩兒的時候，小孩兒的一雙眼睛也瞅着他，小嘴發出喔喔的聲音，小臉露出了笑。
心中堅硬的地方瞬間都變得柔軟起來了，恨不得把這個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擺在他的面前。
梁曝君點了點頭，說道，“有請來給天兒看過了，大夫說天兒無事。”孩子的身體從小就好，不過有的時候孩子哭鬧他也怕孩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會及時地請大夫過來給孩子看一看在照顧孩子上，他一直都十分地細心，他比任何人都怕孩子有任何一點閃失。
“嗯，那就好。”問過了孩子，知道孩子很好，鳳淩霄也就放心了。
小孩兒剛才一直在鬧脾氣不肯吃羊乳，等見了他父王來，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一口氣就喝掉了一碗的羊乳，還有點意猶未盡，還想再吃。
知道小少爺吃了這麽多就夠了，喂奶的阿麽可不敢在給多了吃。
打着飽嗝的鳳澤天吃飽肚子，心情美美，沒一會兒也閉上眼睛睡覺了。
“阿姆，父王怎麽都不來看小争兒，是不是父王喜歡阿弟就不喜歡小争兒了？”小争兒問他阿姆，他是聽府裏的下人說父王每次回府都去看阿弟，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父王了，父王是不是喜歡阿弟就不喜歡小争兒了。
聽到孩子的話，甄藍諷的心裏又是有些心酸，把孩子摟在懷裏安慰道，“你父王不是不喜歡小争兒，只是你父王太忙了，等你父王忙完了，就來看小争兒了。小争兒要好好地跟着先生學習，不然下次你父王來考你你答不出來，你父王可就不喜歡你了啊。”
同是王爺的孩子，他的小争兒只是翼王府裏的庶子，梁曦君肚子裏生下來的就是這府裏的嫡少爺，被衆人捧在手心裏，就連王爺都每日去梁曝君的院裏了。
他自己不得寵沒關系，他只是心疼孩子日複一日地問起他的父王。
哄了兩句孩子，見地孩子開懷了，甄藍諷的臉上才跟着露出了笑。
“王爺，您今兒……”見人要走，梁曦君開口想留下王爺在他的屋裏，只是他的面皮薄，話問到一半就自個先臉紅了。鳳淩霄的臉上倒是沒太多表情，明白他王妃的意思，只說了還有公務要忙，讓他的王妃照顧好天兒，就帶着人離去了。
見王爺是回了他的院裏，去了書房處理公務，大多都時候都是處理公務忙地太晚了，留在他自己居住的院裏過夜。一月裏也有幾日是來他這個王妃這兒，偶爾地也會去甄藍諷那裏，這倒是消除了他早先的疑心。
這翼王府跟其他的府裏比起來，伺候王爺的就那麽幾個人，其餘的侍君能夠見到王爺的面的就更少了。在這翼王府裏就他這個翼王妃最大，王爺對他和孩子都甚是寵愛，梁曝君的心裏也是知足了。
知曉王爺公務繁忙，梁曝君也常會讓人往王爺那兒送上一碗燕窩抑或是一杯參茶，叮囑王爺注意身體，做好他王妃該有的本分。
書房裏的燈火亮着，從外面還能見到坐在書桌前高大的身影。
外面的侍衛接了王妃讓人送來的補品，往屋裏遞送進去，人又回到了原位站好。
今夜的夜色朦胧，街上一輛馬車車輪轱辘而過。
坐在屋裏的人從天亮坐到了天黑，連晚飯都沒有吃，方梓烨讓伺候的奴才出去外頭了。他的心裏從一開始的震驚，不敢置信，到現在就這麽地靜靜地坐在這裏，表面的冷靜下，是一顆躁動不安的心。
他不知道那人今夜會不會來，他就這麽地固執地坐在這裏等他來，即便是那人今夜抽不出空來，他也打算這麽地坐到下一個天亮。
孩子從他的肚子裏出生，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二寶兒？那他的二寶兒去哪裏了！而在這個小院裏，能夠無聲無息地把他的二寶兒換走了，除了鳳淩霄，他想不出誰了。
他一直都以為是他的孩子的孩子到底是哪裏來的？是誰的孩子？
心裏隐隐地有答案，只是方梓烨的心裏不敢相信。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聽到腳步聲傳來，屋子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方梓烨擡眼就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進來，他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鳳淩霄一進屋就感覺到了屋裏的不同，在黑暗裏他的眼睛能夠清晰地視物，就見到坐在那裏的人。
“烨兒，怎麽坐在這兒不睡？這是怎麽了呢，嗯？”往裏面走進去，走至方梓烨的面前，鳳淩霄問道。
這屋裏也不點燈，平常這個時候他來，方梓烨都睡下了。
對上方梓烨望着他的眼睛，鳳淩霄的心裏一緊，有種感覺是他自己做的那事被方梓烨知道了。不過這事絕對不可能被方梓烨知道，當初接生的穩婆他早已經派人秘密地處決掉了，知曉這個秘密的，除了他自己忠心耿耿的人，如今沒有一個是能活着的。
不過鳳淩霄不知道，就是他做地太幹淨了，反而才讓方梓烨更确定了他的心中所想，他今日派人去找過給他接生的穩婆，回來的人說是那阿麽回鄉下的老家去了，只怕人不是回鄉下去了。
他跟在鳳淩霄的這麽多年自然不是白跟的，他比任何的人都知道這個人做事的手段。
心裏有太多的話想問這人，等如今這人站在他的面前，方梓烨張了張嘴，卻是發不出半點聲音。他心灰意冷，有那麽一瞬間，他什麽都不想要了，只想逃地遠遠的，但是他不能，他還有他的小寶兒，還有他的二寶兒。
他的二寶兒至今還下落不明……
“怎麽不說話了，這麽看着我幹嘛呢？”鳳淩霄甩去了心裏的那點不安，擠出了笑問道。伸手摸了摸面前這人的手，發現有點發涼，他彎腰把人抱了起來，往床的方向而去，小心地把人放在床上坐好。
才張嘴想喊人，方梓烨就拉住了他的手。
“淩霄，你就沒什麽話對我說的嗎？”方梓烨抓住了鳳淩霄的手，問道。
“嗯，什麽話？”鳳淩霄也沒舍得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屋裏的燈幹脆就不點了，就這麽地黑着也好，他跟着坐下來把人摟進懷裏，他能感覺到這人心情的低落，他親了親他的發頂，說道，“你累了，你今日去了一品齋是不是？知道茲奴進犯一事。”
他當年從茲奴的手裏把這人救回來，他知道這人害怕茲奴，也擔心他會帶兵出征。
“我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怕是後面也會接着很忙，沒什麽空過來見你和雨兒，你是不是在心裏責怪我？朝中之事你也不必擔心，他們是絕對不會想讓我帶兵出征的，你別擔心。”
有他幾個兄弟在哪裏，誰也不想見到他帶兵出征再立戰功。
這個時候那怕他的心裏想帶兵去征戰茲奴，早在邊關之事，鳳淩霄就想把侵擾他們鳳朝多年的茲奴趕出天山之外，百年再也不會騷擾他們邊關的百姓，只是這是一個美好的心願，至今也未能實行。
若是有朝一日他坐上了那皇位，第一件事就是派兵去攻打茲奴！
躺在熟悉的懷抱裏，這個夜晚方梓烨卻是睡不着，閉着眼睛聽着這人的心跳，不知道這人的心為什麽能這麽狠心？
這一夜，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