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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征兵

“啪!”斧子落下,木柴應聲劈成兩半。

“你們回去吧,這事容我要想一想。”曹剛放下了手上的斧子,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兩個人說道。

“将……”王大虎還想勸,柳白書拉了人一把,應了一聲好。

的确是他們強人所難了,他們将軍如今有了妻兒,再也不是過去那個能在戰場上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的人了,他的心裏有顧慮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能說動他們将軍跟他們一起回去是最好不過,當年和茲奴一戰,他們将軍打了一個漂亮的勝戰,把茲奴趕回了草原深處,要是論對茲奴的了解,除了李老将軍之外,就他們将軍了。如今老李将軍受了傷,軍中群龍無首,他們将軍能回去領軍是再好不過。

只是如今他們将軍辭官歸家多年,娶了哥兒生了小子,三小子才滿月,要是他們将軍不願意,他們也不能強求。

每個人都有自己放不下的東西,他自己也有,只是他和大虎在一起,生死相伴,人生路上倒也不寂寞。

“将軍,我和大虎就先回去了。”

“嗯,回吧。”

走出去前,柳白書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院子。

等人走了,院子裏響起了劈柴聲,連着劈了兩根木柴,曹剛就放下了手裏的斧子,站在那裏臉上也沒什麽表情。聽到腳步聲靠近,曹剛回頭看見了站在身後熟悉的人,也不知道他家哥兒什麽時候來的,兩個人四目相對。

“夫郎,如果你想……那你就去吧,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我都能理解和支持你。”屋子裏的孩子睡下了,他出來準備看看夫郎劈好了木柴沒有,不小心就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自然就聽到外面的話了。

曹剛沒說話,看着對他笑着說了這麽一番話的人。

孫白蓮走到他夫郎的面前,就是這麽一樣剛毅的臉,他第一眼就喜歡了這個漢子。別人都說這個從外頭回來的漢子看眼的眼神就跟吃人似的,別人都怕他,但是他不怕,他喜歡這個人,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想當他的媳婦兒。

他是知道他夫郎當過兵上過戰場,原本他以為他夫郎再大點兒的官就是個百夫長,聽說百夫長都已經很大了,沒想他夫郎從前是個人人敬仰的将軍。他想等孩子們回來,告訴他們的孩子,他們的阿爹是一個保家衛國的将軍,他們的孩子一定會為了他阿爹感到驕傲。

就是因為他了解他的夫郎,知道他的夫郎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孫白蓮才不想他的夫郎因為他和孩子們就放棄自己想做的事,一輩子都留在曹家村裏,陪着他們默默地度過一生。

哪怕是心裏不會舍得夫郎再走,這一去九死一生,戰場上刀槍無眼,但是孫白蓮知道他的夫郎,若不是心中想去,也不會留了餘地。

擡手,曹剛伸手摸向他的哥兒的臉,把人攬進懷裏,聲音低沉沙啞,說道,“你和孩子們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們。”所以,我舍不得放下你們走。

只是想起當年對他有恩的李老将軍,若不是李老将軍,他曹剛這條命早就葬送在戰場上了。如今李老将軍身在危難之中,他理應回去,報當年老李将軍的救命之恩。

一邊是他的妻兒,一邊是對他有恩的人,曹剛的心裏遲遲地無法做下決定。

孩子滿月之後,曹剛一家也打算搬去鎮上的屋子住了。

自從曹向南一家搬去鎮上住了後,沒了祈晚風在這裏,孫白蓮想找個說話的伴兒都沒有,兩個孩子也念叨安安他們。搬去的日子也看好了,也就再過幾日,收拾一下家裏的東西,他們就直接地過去鎮上住。

出了月子後,孫白蓮整個人都胖了一圈。

孩子的模樣也日漸地出來了,長地看起來更像他一點,眉目間也有他阿爹的影子,長相比他兩個哥哥都要漂亮幾分,性子也安靜,這多少填補了一點孫白蓮他又生了個小子不是生哥兒的心裏,他們家三小子不就是像個小哥兒似的?

這也導致了孫老三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被他阿姆當成小哥兒一樣養着,到了他長到一定的年紀後才懂得自己是個小子,和哥兒是不一樣的,這才抗議他阿姆再給他打扮,不過這是後話了。

他的三哥兒生了小子後,孫阿姆就來幫他三哥兒帶小子,到了孩子滿月後才回的家了住,反正都在曹家村,他每日裏還會抽個空過來他哥兒這裏看看。

知道哥婿不聲不響地在鎮上也買了院子,他的心裏也高興,說道,“你和阿剛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阿姆的心裏也高興,阿姆就盼着你能過地好。”

“阿姆,我知道的。”孫白蓮知道他阿姆是為了他好,當年也是怕他嫁了夫郎過地不好,才反對他嫁給夫郎。他阿姆的性子倔,是他不聽聽阿姆的話在先,也不怪他阿姆這麽些年來都生他的氣。

好在如今他阿姆原諒他了,他的心裏還是很感謝夫郎為他所作的事。

過去的那些都過去了,他們的以後只會過地更好。

想着他們去了鎮上後,剩下他的阿爹和阿姆在村裏,孫白蓮原本是想讓他阿爹和阿姆一起跟着過去鎮上的,只是他阿爹阿姆不肯,想着村裏還有田地在,在村裏侍弄幾畝田地,他也就不好逼着他阿姆搬去鎮上和他一起住了。

年前他就和他阿爹阿姆商量說給他們蓋一間青磚瓦房的事,他阿姆死活都不同意。他夫郎年前就在鎮上連蓋房子的磚都定下了,做好的磚都送到了他阿姆那裏去了,他阿姆沒辦法才勉強點了頭,也不好再花銀子讓人送回去不是?于是這事就這麽地定下來了。

這一日到了他們看到搬去鎮上的日子,鎖了院子的門,孫白蓮就背着三小子,帶着兩個大小子上了馬車,夫郎趕着馬車送他們往鎮上去了。

從夫郎那裏知道今日是孫白蓮一家來鎮上住的日子,祈晚風特意地就在家裏等着他們過來。他來了鎮上後也就回過村子裏一趟,還是孫白蓮的孩子滿月的時候回去的,已經有些天沒見過他們了。

等見了孫白蓮帶了孩子過來,見到滿月後越發落地水靈的孩子,祈晚風抱着都愛不釋手,心裏是想着給他家夫郎再生一個小子,只是這肚子遲遲都沒消息,他也沒辦法。

這個時候的孩子吃飽了就睡,握着小拳頭沒一會兒就睡着了,他只好小心地把孩子還給孫白蓮,說道,“孩子睡了,你抱孩子回屋裏睡吧。”

“好,我這就抱他回去,這小子吃飽就睡,小日子過地倒好。”孫白蓮把孩子接了過來,帶老大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到了老二手生還是懂了很多,到了老三完全是什麽都懂了,自己一個人也帶地過來。

在後頭的祈晚風聽了,忍不住地就笑了。

兩家人都搬來了鎮上住,住的院子也相鄰,兩家的孩子玩在一起,這會兒一見到面就跟分別來多久似的,明明每日裏去書院上學的時候都會見面來着。

大人們見了孩子在一起玩鬧,他們的目光偶爾地也會落在孩子的身上。

從南陽回來後,曹向南就一直在忙着制衣坊的事,把帶來的人分批安排進去作坊那裏。沈正陽那裏給他送來的還有一批木匠,那小子把做出紡紗機的師傅和徒兒都給他打包送來了,也是夠意思的,這些他都分類安排了進去。

另外地開辟出一個工部,讓來的工匠們在這裏面幹活,有了第一部 的紡紗機出來,後面的再做紡紗機也有經驗,速度也快了。

這些人手一加進來,這幹活的速度就快了。現在雖然做不到機械化生産,但是也在半機械化生産了,分工的明确化,把每一步都做到精确,生産的效率就上來了。

到底是曹向南有點明白早期的資本家們的想法了,他現在就想完全壓榨出他的員工們的剩餘價值。

就回來的那一天,曹向南就跟晚風提了朝廷打戰了的事。

知道要打戰了,他也沒有發戰争財的意思,本來還想着收縮自己的産業,免得到時候打起來什麽都沒有了。不過現在有人把機會送到他的面前,好像不幹又沒法跟方梓烨那邊交代,幹了又有點對不住自己的良心。

不過這年頭良心又不能當飯吃,這事他不幹也有別人幹,那他就只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去幹了。要是戰打到了曹家村這裏,那可就是整個鳳朝都不存在了,這個可能性還是比較小的。

朝廷一打戰,征兵收稅也是遲早的事了。

鳳朝和茲奴打戰的消息遲了一些才到的汾水鎮,這消息到的時候,朝廷的征兵令也一塊下來了。

“走開走開。”腰上別着刀的官差趕開了攔着的人,在城門出貼上了一張告示。等官差一走開,城門口處的百姓才聚上前去看貼上去的告示,識字的人就讀了起來,把告示裏的事讀給大家聽。

“哎呀,這朝廷要打戰了啊?”

“可不是,朝廷這一打戰就要征兵啊,整整三十兩啊,唉,誰家裏拿地出三十兩銀子啊,這不是明擺着要人去當兵,這,這不是明擺着要人去送死嗎?”

他們誰不懂得這個道理,被抓去當兵的,能不能順利地到邊關不說,去到了那裏能不能活下來也還是一回事。

三十兩銀子啊,這可不是小錢,不是誰人家裏都拿地出這麽三十兩的銀子啊!

“噓,小聲一點。”旁的人聽了,拉了一把那人,就怕那才走出去的官差聽到了,到時候可是自找苦頭吃。人們也只敢小聲地引論着,不敢大聲暄嘩。

百姓們最怕的莫過于朝廷打戰了,這一打戰就意味着朝廷要加重賦稅,征兵送往邊關去打戰。家裏有銀兩的還好,出點銀兩就行了,家裏沒有銀兩的,家裏的漢子可是會被帶走去當兵的。

鎮上的征兵令出來了,下面村子裏的百姓才知道朝廷打戰要征兵了。朝廷有令,凡是家中有兩個十五歲以前六十歲以下漢子的,就要出一個人去當兵,也可以用三十兩銀子來抵一個人,拿不出銀子就要出人,以此類推。

去了鎮上的人回來一說,村子裏的人也知道了,頓時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恐慌了起來。家裏有銀子的就還好,家裏沒銀子的就奔走四處相借,差個幾兩的還好湊,差地多了也難借到,甚至是有的人家裏一點存錢都沒有,那就麻煩了。

這來借錢的,我借給你又不知道你是不是一定會還,你要是不還給我怎麽辦?這可不是小錢,這借錢也是要慎重。借了是情意,不借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不是誰都可以借錢的。

如今的曹家村裏還好,比前從前是這十裏八鄉裏最窮的村子來說,現在村裏的只要肯勤勞幹活的,家裏多多少少都存了一點銀子。不過三十兩那麽多,也不是人人家裏都拿地出來。

上一年村裏不少人的家裏都分了家的,家裏就只有一個漢子的就還好,不用出人也不用出這筆銀子。家裏有兩個漢子以上符合征兵條件的,就要想辦法出這筆銀子了。

三十兩銀子啊,一想起心裏就在滴血!

“阿爹,這可怎麽辦啊,三十兩銀子啊,家裏哪有三十兩銀子!”一聽到朝廷征兵,曹老五就陷入了恐慌之中,他和他阿爹兩個人都符合征兵的條件,家裏這個時候哪裏拿地出這三十兩的銀子?!他可不願意去當兵,去了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但是他也不好說讓他阿爹去吧不過他們沒這麽多銀子,他四哥那裏有啊。

“阿爹,我們沒銀子四哥有啊,我們找四哥借去吧,四哥發了財,他的銀子多到花不完,總不能見了兄弟有難見死不救。”說着曹高進就想立刻地去鎮上找他四哥借銀子。

曹阿爹見人真的就要去找四兒借銀子去,他沉着臉把人喊住了,一雙渾濁的眼就盯着他的麽兒看,問道,“老五你想想你從你四哥那裏借了多少銀子了?你從前讀書借,成親借,媳婦兒做月子沒銀子買肉吃,還是你四哥給的銀子買肉,你家小子滿月要擺酒,你還是找你四哥借銀子。麽兒,你這要問你四哥借錢借到什麽時候?你借的銀子打算什麽時候先還了你四哥,後面的再去借?”

“這,那,都是自家兄弟,那說什麽借不借還不還的,這兄弟有困難幫襯一下不是應該的嗎?”曹高進被他阿爹的話說地臉上有點讪讪的,感覺他阿爹博了他的面子,心裏又不高興了,怎麽到了他這裏就要還了。

見他當家的這麽說五郎,陳珠不高興地說了他當家的一句。

曹阿爹搖了搖頭,想起他從四兒那裏借的那麽多錢,老二那裏還花了兩百兩銀子,他的手裏倒是有自己存下的幾兩銀子,還有四兒走之前給的一張銀票,摸了摸口袋裏的那張銀票,他嘆了一聲,往外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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