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選擇
清冷的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兩個人用着最親密的姿勢躺在一張床上，他們的心卻是隔着千山萬水總也跨不過去。
鳳淩霄望着懷裏的人落淚的容顏，把他的沉默和悲傷都看在眼裏，他的梓烨太聰明了，什麽事都瞞不了他。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了，他沉着聲音告訴懷裏的人，“我想把我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與你的孩子。”
若是日後他是皇帝，而他們的孩子将會是太子，必然會是這天下的主人。
“我想要你，留在我的身邊，一輩子。”
哪怕是這樣的方式會讓方梓烨恨他，只要一想到這個人想從他的身邊逃離，鳳淩霄就控制不住心頭的戾氣。
這個孩子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意外，但是怡好就是這個意外，讓他把這個人綁在他的身邊。不管是什麽方式，只要是能把這個人一輩子都留在他的身邊的，即使會讓他恨他的，他都在所不惜。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這麽快地就到來，方梓烨早就知道了孩子的事。
“可是我不需要啊！”方梓烨着急地抓住鳳淩霄的手，說道，“我不需要，二寶兒也不需要，我的孩子不需要那些東西。淩霄，求求你了，把二寶兒還給我吧，我發誓我這輩子都留在你的身邊，我不走，真的，淩霄，我不走，你把二寶兒還給我吧……”
說到後面，方梓烨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就像是決堤那樣滾了下來，一邊哭着，一邊求這個人，“淩霄，二寶兒不需要那些東西，我也不要，求求你了，把孩子還給我吧。”
他只想要回他的二寶兒，哪怕是當初懷了這個孩子的時候，他對這個孩子的心中并無多少期待，然而孩子一日一日地在他的肚子裏長大，他能感受到孩子在他的肚子裏的成長，他變得開始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沒曾想孩子一出生就被孩子的阿爹換走了，送進了翼王府，換去給了他的王妃當孩子。
從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二寶兒之後，方梓烨就想過他的孩子有可能去了哪裏，只是他不願意去想。鳳淩霄的話承認了他的懷疑，他的二寶兒真的在翼王府裏，在梁曦君那裏。
他的耳邊總能聽到孩子的哭聲，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當初走的時候他答應了他的小寶兒很快就去接他回來，只是他未能做到，如今連二寶兒都不在他的身邊了。
他的二寶兒被送進了翼王府，這輩子都要不回來了。除了求鳳淩霄，方梓烨沒有別的辦法，他不要什麽榮華富貴，他的二寶兒也不需要那些榮華富貴。
“鳳淩霄，你為什麽對我這麽殘忍啊，為什麽啊……啊啊啊我恨你！”他求了這麽半天，見鳳淩霄還是不為所動，心裏深深的絕望讓方梓烨恨不得咬死這個對他這麽殘忍的人，用頭去往他的胸膛撞，他不要，不要……
他的二寶兒也不要！
鳳淩霄任由懷裏的人在他的懷裏撞，他不怕疼，只是他怕方梓烨傷了他自己，伸手在他的後頸處按了一下，人就昏在了他的懷裏。摟着軟下來的人，他的眼裏浮現了一抹沉痛。
到底這個人還是知道了，到底還是恨他了。
“梓烨，不要恨我。”低下頭，憐惜地落下一個吻，懷裏的人毫無聲息地軟在他的懷裏，蒼白的臉上還有淚水在不斷地落下，他虔誠地吻着懷裏的人。
天空露出了魚肚白，鳳都城的街上有行人開始走動了，轱辘的車輪聲響起，在這個清晨聽起來異常地清脆。城門剛剛打開，守城的守衛都還打着哈欠，就有一輛趕來的馬車要出城了。
一只手撩開簾子伸了出來，裏面的人外頭的守衛都還未見到，領頭的老兵看了一眼遞出來的令牌，連忙地揮手讓前頭的人放行，馬車出城去了。
“頭兒，剛才的馬車裏是誰人啊？”年歲小的士兵幹了這份活沒多久，還不懂規矩，見他們頭兒剛才态度那麽恭敬，嘿嘿地笑着過去問道。
“站好了去，不該你問的別亂問。”頭領拍了一把多事的小子，讓他去站好，轉頭看了一眼走遠了的馬車。
至于馬車裏的人是誰，就不是他們這些小兵應該知道的了。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方梓烨發現自己已經身在城外的別莊裏，醒來也沒見到那人，對此他也并不關心。孩子的事已經木已成舟，不管他接不接受，孩子都進了翼王府了。
他難過的不僅是那人把他的孩子送入了翼王府，更讓他覺得不堪的是那人把他的孩子抱給了梁曝君，他的翼王妃。
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走到了這個地步。
他的心裏恨，恨鳳淩霄，也恨自己……
連着三日他都沒有見到那人，小院裏的孩子似乎也沒有跟着一起過來，別莊裏很安靜，遠離了鳳都城的暄鬧，人的心也跟着安靜了下來，每日裏醒來就坐着，坐累了就睡下，這樣日複一日。
陽光打在湖面上，碧波蕩漾，兩側的楊柳依依，随風飄揚，水裏的魚兒游來游去的，坐在湖邊的人身上一襲白衣，披散的頭發也沒有挽起來，目光呆滞地看着遠方。
褪去了一身的黑衣，再加上這人瘦了這麽多，身形纖瘦，這麽看起來是一個哥兒無疑了。
好在這裏伺候的都是鳳淩霄安排來的人，并無外人。
小奴兒站在主子不遠處，他的眼裏滿是擔心和焦慮，不知道他的主子這是怎麽了。那天晚上他聽到了主子房裏傳出了聲音，他才想過去看一眼，就被外頭守着的人攔住了，而後裏面就沒了聲息，第二日一早他就跟着主子來了這別莊裏。
不用想都一定是那位爺欺負他們主子，惹得他的主子不高興了，不然他主子怎麽會這麽久都悶悶不樂，總是一個人坐在這兒半天都不說一句話？
只是他的主子在不高興什麽，小奴兒也并不知道，也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他的主子。小二順就跟追不到自己尾巴的貓兒一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心裏焦急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還有他們怎麽不把小少爺一起帶過來？幾日不見，二順的心裏也在想着小少爺了，想提醒主子讓人去接小少爺過來，正在躊躇着怎麽開口，見主子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他又不敢出言打擾。
一個高大的身影往這裏過來，身着玄色長袍，眉宇間是掩不住的霸氣。鳳淩霄過來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了坐在那裏的人兒，這麽看起那人似乎更清瘦了許多，就像是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似的。
自那一日把人送來了這裏後，連着幾日他都不曾出現在這兒，一來是不敢來見方梓烨，二來也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今日三日已過，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想見這個人的心，往這邊的莊園來了，想來看看這人好不好。
只是這麽一看，他在這裏過地似乎也并不好。
一個身影從他的面前走過，二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來的人是誰，張嘴才想喊人，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嗚嗚……”那只手捂着他也沒有放開，氣得他張嘴往捂住他嘴巴的手上晈了一口。
癱着一張臉的護衛松了手，拉着笨奴兒就下去了。
湖邊只剩下兩個身影，一個坐着，一個站在後面看着。
被那熟悉的目光盯着的時候，方梓烨就知道身後有人來了，若是以往的心裏還有為這人的到來感到雀躍，而今是半點感覺到沒有了。聽到腳步往他走來，人站在了他的身後，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也沒有躲開。
“梓烨，本王讓人去曹家村把你留在那裏的寶貝兒帶來跟你作伴可好？”鳳淩霄已經很少在方梓烨的面前自稱本王了，這會兒可見他也是生氣了。
他生氣這人為了孩子的事跟他置氣這麽久，不顧自己的身體，整日裏不吃不喝地就這麽地跟他鬧脾氣。
若不是知道他把他們的大兒子留在了曹家村，還打算這輩子都不讓他知曉了那孩子的存在，更是打着逃離他身邊的念頭，他怎會如此地生氣？既然大的你不打算讓我知道，那小的就留下來，連同你也要一起留下來，這在鳳四爺的想法裏并沒有什麽錯。
既然你想把那個孩子留在曹家村，那就留在曹家村，他也當作此事不知道。但是他必須消除了這個人想逃離他的念頭，用孩子綁住了他在這裏就是最好的辦法。
你一定要因為小的這麽跟我鬧，那也成，我派人去把大的給你接過來！你不是要孩子陪着你，小的不成那就接大的來。
一聽到這話，方梓烨猛地轉過身頭，一臉震驚地看着鳳淩霄。
“梓烨，所有的事本王都知曉，你想瞞着本王就瞞着本王，本王也不跟你生氣。兩個孩子，你到底要留一個給本王不是？若不然你拿你那寶貝兒來跟本王換，本王去把你的二寶兒給你換回來，可好？”鳳淩霄一字一句都是在打着商量，眼裏卻是沒有半分的商量，兩個孩子之中，你選一個。
方梓烨搖頭，他的臉色瞬間就蒼白了。
他以為自己隐瞞地很好，原來他的小寶兒的存在早已經被鳳淩霄知道了。
把小寶兒來換二寶兒？
“不，不成，鳳淩霄，你別讓人去曹家村動我的小寶兒，不好，鳳淩霄，不好……”因為太過于害怕，他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就落了下來，方梓烨的語氣裏帶着懇求，他知道鳳淩霄真的會這麽做。
一只手溫柔地給他拭去落下裏的眼淚，鳳淩霄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說道，“那烨兒你說不好就不好，那咱們就不去接了，孩子在那兒過地也開心，你說是吧？”
只是這笑容看起來是那麽地殘忍……
既然你選擇了大的，那就把小的留給我，只要孩子在我這裏，那你這一輩子都無法逃離我的手掌心了，翼王早已習慣把所有的東西都控制在自己的手裏，包括這個在他心上的人。
兩個人靠地很近，他望進鳳淩霄的眼裏，方梓烨才發現原來他自己未曾認識過鳳淩霄，未曾認識過這個人，鳳淩霄比他所知道的還要可怕，這個人太可怕了！
“烨兒，你聽話，我會對你很好，很好……”鳳淩霄低聲的呢喃。
一個吻，印在了他的唇上，方梓烨閉上了眼睛，顫抖着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