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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狼子野心

鎮門關今夜無月,黑雲沉沉,風吹着樹沙沙作響。

屋子裏的燈還亮着,老李将軍人前幾日就醒過來了,一醒來聽說了茲奴聚集在城外攻城,就想着要下床。只是因為老将軍的身體多年來受到暗傷太多,一到了這個年紀一受傷就全部都爆發出來,如今他連床都下不得,這幾日醒來每次也都是醒一會兒,連話都說不利落,人昏昏沉沉地很快就會睡過去了。

軍醫對老将軍體內的毒也是束手無策,正在尋找辦法給老将軍解毒,不然按照老将軍如今的情況,怕是情況不容樂觀。

不知道是不是知曉了老李将軍醒過來了,這幾日城外的茲奴也安分了不少。在茲奴的眼裏,老李将軍就是守着這座城的戰神,是他們跨越不過的一座高山,比那天山還要高,只要老李将軍一日不死,他們就過不去這鎮門關。

得了消息,茲奴軍中的将軍大手一揮,他們停止了攻城,遠遠地紮營守在那裏,就像是一群惡狼一樣盯着面前的那塊肥肉在直流口水。

門口挂着的兩盞燈籠照亮了前來的人,地上是拖着的長長地影子。穿着盔甲的将領往李老将軍的院裏過來,門口的守衛一見,行禮喊了一聲“周将軍”。

周疇是跟在老将軍身邊的人,是老将軍一手提拔上來的。守門的守衛對周将軍都很是熟悉,還笑着問了一句,“周将軍這麽晚了還來看将軍啊?”

因着周疇是老将軍身邊的人,他常來看老李将軍的情況,守衛的對周疇這個時候過來也不懷疑,見周将軍要進去就放行了。周疇問了一句老将軍是否有醒來了,得知了老李将軍睡下了,他嗯了一聲,等門開了,就往裏面進去了。

一走進去的人下意識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這個屋裏沒有別的人在,就往床的方向走過去躺在床上的老将軍頭發灰白,身上蓋着的被子下是幹枯的身體,他如今躺在這裏,倒是和一般在病痛中的老人并無異。但是周疇知道,若是在往常他都怕不是老将軍的對手,想到這裏,他的目光深了深,那裏面的眸光複雜。

站在床前的人也不說話,就站在這裏一言不發地看着。

許是感覺到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床上睡着了的人不舒服地動了動,這個人哪怕是在如今這個樣子,他的敏感性還是一點都沒變。

放在床沿的手動了動,人似乎下一刻就要醒來了。

周疇的目光落到那幹枯的手上,注意到了那手指動了動,他的眼眸裏飛快地閃過一道光芒。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這裏,整個人繃地緊緊地。

“老将軍,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擋了別人的道……“伏低身子的人,兩手抓住了老将軍身上的被子,背光的面容一片猙獰,周疇的臉上帶着獰笑,低低地說道,“老将軍,黃泉路上……好走!”

周疇一把拉過了老李将軍的被子蒙住了老李将軍的頭,在睡夢裏的人下意識地掙紮,只是下一秒就不動了。

等确定了手下的人不動了,周疇才放下了手上的被子,等了一會兒才拉開了被子,見到面子下的那一張老臉,他發出了一張低笑,眼裏帶着瘋狂。

“哈哈……再也不會有人擋着老子的路了!”

“所有擋着老子的路的人都該死!”

這個夜晚,坐在案桌前的人還在批閱面前的公務,鳳淩霄伸手去碰手邊的茶杯,想端過來喝口水。“嘭一一”的一聲,一個不慎,手碰到了杯子,杯子就掉到地上了砸碎了,鳳淩霄突然地感到一陣心悸,這種感覺讓他感覺并不是太好。

門外的侍衛聽到聲音,站在門口喊了一聲“王爺。”

“無事。”裏面傳出一個聲音。

外面的侍衛躊躇了一下,沒有王爺的吩咐他們也不敢進去,就退到他們自己的位置站好去了。

前一刻書房裏的一個身影離去,下一刻又有一個同樣身高的身影出現坐在案桌前。從外面透過窗紙看進去,裏面的人還坐在案桌前處理公務。

沒多久,王妃那裏就讓人送夜宵來給王爺了。

送來的小侍問了一句外面的侍衛大哥,得知王爺還在裏頭忙,把東西留給外面的侍衛,叮囑了人要幫他送進去,小哥兒就回去他們主子那裏複命去了。

“嗯,知道了。”梁曝君得知他家王爺還在書房裏,就知道他們王爺今兒夜裏怕是不會往他這兒過來,心裏是難免的失落。不過一想到如今生了孩子後,王爺每日裏回府第一件事就是來看他們的孩兒,偶爾地也會在他這兒留宿,他的心裏也安慰了一些。

總比王爺對他們不聞不問地好,只要王爺喜歡他們的孩子,他們在這個王府裏的地位就不會有任何的人能取代他們。

想起如今朝中的形式,梁曦君在心裏想着他能幫他的夫君做點什麽。他比誰都更希望他的夫君能被立為太子,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夫君能登上帝位,他這個王妃就是後君,他們的孩兒就是太子,日後必是這個天下的主人了。

“喔哦一一”屋裏的小孩兒到了這會兒都還不睡,照顧孩子的阿麽哄着他們的小少爺睡覺,一屋子的奴才都是圍着這麽個小東西打轉。

回過神來見到小孩兒張着嘴巴在說話,也不知道小家夥在說些什麽。梁曦君看了就笑了,讓老阿麽把孩子抱過來給他自己抱。

老阿麽聽了王妃的話,趕忙地把小主子放到他們王妃的懷裏。

到了自己阿姆的懷裏,小孩兒睜着眼睛盯着他阿姆瞧,飽滿的額頭,鼻子眼睛都像極了他阿爹的模樣,是個十足的小子。梁曝君見着孩子的小模樣,忍不住地就笑了,問道,“這都天黑了,你怎地還這麽精神啊?”

“寶寶你再不睡覺,阿姆可是要扔下你自個兒去睡覺了啊。”一整日都圍着這壞小子打轉,他這會兒都是困了。

揮舞着小拳頭的小子可不管你困不困,反正他是不困。

屋子裏的奴才們見着小主子可愛的模樣,一個個都忍不住地去逗弄着小主子,本是想哄睡小孩兒,最後倒是把孩子逗弄地越來越精神了。

“王妃,不如您先去歇着吧,小主子這裏老奴來伺候就是了。”老奴見他們王妃累了,讓他們王妃先去休息。

梁曦君搖了搖頭,抱着懷裏的孩子,這個孩子是他在這個夜裏的安慰,他并不想放下孩子先去睡。一直到哄睡了手裏的孩子,還叮囑了守夜的奴才夜裏要注意些,他才去睡下了。

夜裏一輛馬車從側邊的小門出了城,裏面的人坐在馬車上閉着眼睛假寐。一路過去,鳳淩霄的心裏都感到心慌不安,不知是不是在莊子裏的人出了什麽事。

第一次感覺這麽心慌不安,還是許多年前他君父出事的時候,這麽多年來,他都已經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一想起當年的事,鳳淩霄就握緊了手上的拳頭。他的心裏最恨的大抵還是他那個萬人之上的父皇,那個明明不愛他君父卻把他君父招入宮的人,讓他的君父深陷後宮的泥沼裏,最後還不明不白地就這地死了。

就連當年還尚且年幼的他,若不是他八皇叔的極力相保,送他去了邊關他外阿公那裏,想必他最後也是死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裏。

回來鳳都的這三年來他一直都在查當年他夫君的死,總感覺有什麽東西阻擋了他的腳步,讓他就是無法再往前去查明當年的事情的真相,這讓他有一種感覺,那個阻礙他的人必定是和他君父當年的死因有關的人。

只是那個人會是誰?

有的事情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到了最後的時候,鳳淩霄突然地害怕起去知道當年的事情的真相,他怕真相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再快一些。”裏面的人吩咐道。

“是,主子。”外面趕車的人應道,拿起手邊的鞭子一抽,馬就跑到更快了一些。

“駕_駕……”馬車往城外的莊子飛奔而去,車輪轉動發出轱辘的聲音。

這個時候屋子裏的人都喝過了藥躺下了,進了屋子裏的人聞到一股藥味兒,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聽到了開門聲,方梓烨知道來的人是誰,躺在那裏沒有動,只是喉嚨的癢意讓他忍不住地低低地咳嗽了兩聲。

自被送來這座莊子裏,他就一直都在這個莊子裏沒有出去過。

這幾日感染了風寒就病了,大夫來看了,開了藥吃了也不見得好,就一直拖到了現在。整個人每日裏都是渾渾噩噩的,方梓烨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什麽回事。

有的事情是他自己放不開,明知道木已成舟,他還能再做如何的掙紮?他只是心裏不甘心,他的心裏恨,恨鳳淩霄對他的狠心,恨自己為什麽不能狠心一點……

所有的東西都日日夜夜地侵擾着他,讓他夜裏不得安眠。

“烨兒,我知道你醒了,睜開眼睛看看我吧。”突然的,他整個人都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鳳淩霄在他的耳邊說道。

到把這個人抱進懷裏,鳳淩霄的心才安了下來,只是心裏還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不知道那突然而來的心悸是為何,是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還是他胡思亂想?

“咳咳……”方梓烨又是咳嗽了兩聲,撇開臉,掙紮着要抱着他的人放開他,見人不松手,他惱怒地說道,“放開我!”

“我不放。烨兒,讓我抱抱你。”鳳淩霄知道這人還因為那一日的事在和他置氣,他不喜方梓烨跟他生氣。

他喜歡那個在他面前笑地潇灑肆意的人,也喜歡那個看着他會臉紅,對他笑得溫柔的人,不管是哪個模樣的方梓烨,他都喜歡。唯獨是不喜這個對着他就冷着臉,不願意看他的人。

兩個人的這一次鬧矛盾,最後還是鳳四爺先認輸了。

但是鳳四爺似乎并不明白,這并不是誰先低頭的問題。

方梓烨不願意原諒這個把他孩子換走的人,最過分的是他還以為去自己隐瞞地很好地事,原來早就被他知道了。他咬着唇,想問一句你什麽時候知道了的,到底是他也沒開口問,他的心裏還在氣惱這個人,不願意跟他說話。

感覺到抱着他的人的異樣,到底他還是心中不忍,不再掙紮地任由他抱着了。

“唔”唇被吻住,方梓烨的眼睛瞪了瞪,下意識地就要掙紮,只是等他才想起掙紮的時候,他已經沒了機會了。那人也不會給他半點機會,鳳淩霄扣着懷裏的人,只有用這樣的方式,才能消除他心裏的那一股不安。

唇與唇相依,床上的兩個身影相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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