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守身如玉”
聞着酒味兒曹向南就知道這酒是他那裏出的酒,這種高濃度的白酒他一碰準醉,所以向來他都是不敢喝的。年初餘敬他酒,他端在手裏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年初餘仰頭幹了一杯,見曹向南還端着酒坐在那裏盯着他瞧,拉黑了臉,問道,“你怎地不喝,瞧不起哥不是?”
怎地這麽一個兩個都是他哥了?曹向南欲哭無淚。
“不是不是,向南怎會瞧不起年哥。這不小弟的酒量淺,怕一喝酒醉,我看我還是改喝茶吧。”曹向南說着就伸手去抓茶壺,手就被扣住了,望向抓着他手的人,他幹笑一聲。
這人最怕的就是遇到流氓,特別是這個流氓看起來還是喝了兩杯不講理的。
“這釀酒的不會喝酒?”年初餘奇怪了,回頭問蔣東一。
蔣東一不說話,顯然也正在想這個問題。
誰規定釀酒的就會喝酒了?曹向南在心裏吐槽,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要是在家裏他還就真的陪你喝一杯了,可是這是青樓,萬一喝醉了睡了誰可是要負責的,他忙地求饒道,“小弟酒量不好,大哥莫要見怪。”
為了自己的節操,曹向南覺得适當地放低自己也是十分地必要的。
“老餘,我同你喝就好,你就放了這小子吧。”蔣東一倒是幫着說了一句好話。
年初餘啧了一聲,瞧着這曹向南的眼神帶着點瞧不起的意味,是個漢子竟然不會喝酒?還是不是個漢子了!看在這酒是他這兒釀的就繞了他吧,放開了手說道,“回去把酒量練練,下次遇到了和哥喝一杯。”
“……”曹向南,心裏想着我下次一定不來找你了,嘴上笑道,“是是是,一定一定。”
一瞧這小子的樣子就是在敷衍他,年初餘在知道這好酒是這小子釀出的後,心裏就喜歡上這小子了。難得地和蔣東一碰在一起,兩個人要說的事也多,年初餘在南邊跑地多,許久沒去過鳳都了,自然是不知道都城裏的情況。
一聽到朝中如今的情況,知曉了李家軍沒了,鎮門關也被那茲奴奪了去了。年初餘罵了一句那老不死的皇帝,倒是一點都不避諱坐在這裏的曹向南,俨然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曹向南坐在這裏聽着,也不說話,喝他的茶。
很長時間沒見過他們主子了,年初餘問起了他們主子,蔣東一只說“那邊的事多”,他人是從鳳都過來的,還去見了他主子一面,有的事情蔣東一也沒有多說。
說來方梓烨很長的時間都沒來過南陽城了,人一直都被翼王扣在鳳都城。
聯想起如今鳳都城的事,年初餘也能明白,怕是他們主子抽不出身來。
他們跟着方梓烨,自然是知道他們主子是為誰辦事,他們的商隊能一路暢行無阻,不說也和那位爺多少有點關系。只是若是可以的話,他們都不希望他們主子和朝廷有太多的牽扯,一旦和朝廷牽扯上,後面想脫身也不是那麽地容易了。
這老皇帝茍延殘喘也活不了幾個年頭了,要是那位爺當了皇帝還好,若是被他的其他兄弟當了皇帝,這可不見得是見什麽好事了。
兩人在喝酒,一人在喝茶,倒是也和諧。
去了一趟青樓喝了一肚子的茶,曹向南這個漢子連人家哥兒的臉都不敢多看兩眼,被年初餘狠狠地嘲笑了一番,他倒是以此為榮。有本事你也不要在那老板的面前成了一只家貓啊!不過這話他可不敢怼年初餘。
“下次再來玩啊,哥請你喝酒。”年初餘道。
肩膀挨了一巴掌,差點沒把他給打趴了,曹向南腰挺直站着。
“好好好。”好個屁!誰沒事愛跑青樓喝酒啊,他又不是嫌命長,曹向南在心裏吐槽。不過這第一次和年初餘見面,他對這性格潇灑肆意的漢子心中還是有幾分喜歡。
他和蔣東一走了,年初餘自然是留在了青樓裏過夜,他現在就是住在了清風樓裏,賴上的還是人家的老板。
柳傾紅對來的人也是無奈地很,這一年一年地來,兩個人說來也是糾纏了好些年,人的心也不是鐵打的,總會是有動心的時候。只是他自己的情況他也知道,不說他這殘破的身子,就是他的年紀都比年初餘大了好幾歲。
他現今還有幾分姿色,等再過幾年年老色衰了,到了那是這人還會再多看他一眼嗎?他的心裏也有幾分顧慮。
趕不走他就只好讓人在他這兒,柳傾紅的心裏也不是不喜歡這人。倒也是允了自己心裏的那點自私,若是這人的心中還有他一份,他要來這清風樓就讓他來吧。
夜裏,老板的屋裏留了漢子過夜,兩人自然是紅浪翻滾,纏綿悱恻。
一個夜晚很快地就過去了。
清晨的朝陽打在青石鋪着的路上,長長地一條街,從街頭到街尾,都是行人。一品齋的生意一大早地就很好,老顧客這會兒都到樓裏來吃茶了,門口絡繹不絕的客人,小二的接了這頭來的客人,忙地又去接那邊來的客人。
方掌櫃站在門口的櫃臺前打着算珠,算着這一天裏的賬,見出去的人還問了一句“出去啊,去哪讓馬車送你去。”
曹向南應了一句是啊,拒絕了方掌櫃說讓馬車送他去,他說道,“不用了,我走着去就成。”幾步路的地方還要坐個馬車去,街上人又多,還不如他走路的快。
方掌櫃揮手讓人去,他低頭算他的賬,曹向南帶着劉家小子就出門了。劉遠跟在他家老爺的後面,小孩跟着主家東跑西跑,也練出了幾分沉穩,有那麽點像模像樣。
走到街上,看着穿着大褂子長袍的行人,漢子的身材大多是魁梧粗壯,哥兒的身材要纖細,曹向南一眼望去憑着感覺大概地就能分辨出漢子和哥兒。他當初來到這裏還沒有半點時間适應就迅速地投入了這個角色當中,曹向南也沒想到他把這個角色做地這麽好。
既來之,則安之。
他還要感謝上天的安排,讓他來到這個世界,才能讓他遇到那個值得他用一生去珍惜的人。幾天不見,這會兒曹向南還真的有些想家裏那人和孩子們了。
販子的叫賣聲在耳邊,北邊在打仗,這裏的人生活依舊是這麽地平和,他希望這裏的一切都能一直這麽地保持下去。
“老板,這簪子怎麽賣?”路過一個攤子,曹向南被攤子上的木簪子吸引了目光,上面的雕刻細致傳神,讓他自己打磨這種小東西還真不是他的特長。
彎腰拿起一支簡單大方的木簪子,心裏想着晚風戴在頭上的模樣,就這支了。簪子不貴,都是手工活,收的就幾個手工錢,付了銅板,“包起來。”
“好勒,老爺拿好。”
曹向南把包起的簪子放在懷裏,想着回去給家裏那人,他定然是很開心。每一次來南陽看到小東西,他都會給家裏的媳婦兒帶些小東西,從簡單的木簪子到小巧玲珑的玉墜子都不固定,只要是他看上的覺得适合媳婦兒的,他都會買下來帶回去。
房中的桌子上有一個小盒子,是祈晚風用來裝夫郎買給他的小東西的,只要是夫郎買給他的,在他的眼裏都是非常珍貴的禮物。
“遠小子你有什麽看上要買的嗎?”曹向南這個老爺當地還是不錯的。
“沒,沒。”這都是哥兒戴的簪子,劉遠一個未成親的小子,哪裏需要買這些東西。
說來劉遠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只是他是賣身于主家的家奴,主家不開口給他安排親事,他阿爹阿姆也不好給他安排。再說他們一家都賣身為奴,也沒有誰家的哥兒願意嫁與他。
曹向南看着半大的小子害羞的模樣,也是想起了這個時代裏的人都成親地早,許多人家的哥兒小子都是早早地就說親了,劉家的兩個小子都到了說親的年紀了。
想到了這個時代賣身為奴的人,生的孩子都是主家的家奴,這大概也不太好。當初買下劉桂忠一家的時候,曹向南當初也跟他們約定過,若是往後他們能拿出當初買他們的錢,他也願意除了他們的奴籍,讓他們恢複自由之身。
劉家一家在他那裏做事,他每月還會給他們算工錢,年節的時候還有額外的打賞,想來他們的手上應該是存了幾個錢。想到這裏,曹向南就想等回去找劉桂忠談談此事。
路上曹向南問起劉遠有沒有喜歡的哥兒,直把人家孩子問地臉都紅了。曹向南倒是笑了,說道,“有喜歡的就直跟我說,我請媒人去幫你說媒去。”
他也告訴了這小子,找哥兒要找勤奮肯幹的,一起經營過日子才不會艱難,最怕找了那懶惰成性的,什麽都不願意幹,那就不好了,他把這擇偶的标準跟小子科普了個七七八八。
劉遠認真地聽着主家的話,一一地記在心裏。
不過以劉遠的這年紀再過兩年再說親也不遲,這事等回去了再說,也不着急。
很快地他們就走到了店,一路上都臉紅紅的小子提醒道,“主家,咱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