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打算
屋裏的燭火打在兩個人的身上，地上是重疊的兩個影子。
“我去把碗筷洗了。”這會兒孩子們睡下了，屋子裏一下子就安靜下來。被夫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祈晚風咳了一聲，移開視線，站起來就想收拾碗筷去洗，手就被夫郎抓住了。
明明他和夫郎成親了這麽多年，孩子都給夫郎生了兩個了，只是有的時候被夫郎這麽地看着，他的心裏沒來由地感到羞赫，有些不好意思。
“先別收拾了，等明日讓人來收拾就好。晚風你坐下來，我們說說話，我有話跟你說。”這會兒沒了那群小電燈泡在身邊，曹向南也不用擔心跟媳婦兒親近會被孩子們看到，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吃媳婦兒的豆腐。
在外面這麽長時間，他是想念家裏的媳婦兒了。
祈晚風只好重新坐了下來，只是被夫郎拉着的手沒放開，他也不好抽回來，只能讓夫郎繼續握着不放。兩個人相視的眼裏，祈晚風看到了夫郎眼裏對他的情意，他就笑了，問道，“夫郎你在外的事是否一切都順利？”
“嗯，都挺好的。”曹向南說道。
只是北邊來的消息不是太好，他也沒想隐瞞晚風，早些知道也好早做準備，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也不會讓他們措手不及，他就把事情一一地告訴這人。
“怎麽會如此？”祈晚風聽到北邊出了事，還有點不敢相信，這要死了多少的百姓。
想起去了北邊的人，白蓮還帶着孩子在家中等他的夫郎回去，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那讓白蓮和孩子們怎麽辦？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們要相信曹剛哥他們會沒事的。我跟方掌櫃那裏說了，方掌櫃讓人去打聽消息。”曹向南說道。他也沒等到消息回來就離開南陽回來了，等消息到了，方掌櫃自會讓人送往這裏給他。
他們現在只能是相信曹剛和王大虎他們吉人天相，遇事能逢兇化吉的。
“好。”祈晚風想了想，說道，“這事我們就先不要給白蓮知道，免得他胡思亂想。你看看能不能聯系上曹剛他們，讓他送個信回來報個平安。”
曹向南點點頭，當然是聽媳婦兒的，這事先不能出去說。
這仗打起來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這天下也不可能一直都這麽地太平，一遇到天災人的肚子吃不飽，這戰争就跟着來了。不說在這個時代，就是在他們的那個時代，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
這一趟過去把南陽那邊的制衣坊給落實了，這邊制衣坊出的一批貨也運了過去，由蔣東一那邊運往北邊。至于去處的話，就不是他該打聽到了。
曹向南隐約地知道翼王在籌備什麽，不過從上了這條船後，他知道自己就下不來的了。先不管翼王殿下那裏要做什麽，他們現在首要的就是先安排好家裏這頭。
今年的春後就沒什麽雨水，一直到現在都不見有下過雨，這天若是繼續旱下去，怕是到時候會出大事。
從南陽回來之前他去找了一次年初餘，他抽出了大半的身家讓年初餘去南邊買糧，能買到多少是多少，運一批糧食到他這邊來，剩餘的都運往北邊去，到時候相信翼王殿下自會安排好。就算不是為了翼王謀劃天下大事，他也要為他去了北邊的朋友做點什麽。銀子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故裏是魚米之鄉，那裏盛産糧食。他知道年初餘有他的渠道，能買到糧食，有了糧食到時候北邊也不至于餓死那麽多人。這日子難，也要想辦法熬過去，他能做多少就多少，至于做不到的他也無能為力。生死有命，只能是各自憑天命了。
南陽處于南北交接的中心點，從南陽下來就是汾水，他們這裏不算是太北，但是也不算是南邊。比起更往北的地方，他們這裏要好地多。但是到時候若是北邊出了什麽事，一部分的災民肯定是會往他們這邊過來，他們不得不提前防範。
人一旦餓了肚子，就什麽事都做地出來了，人性才是不能被完全信任的東西。
“所以到時候鎮上若是有個什麽事，咱們就搬回去村子裏住，大家也好有個照應。”曹向南打算要是看勢頭不對他們就搬回去村子裏住，最起碼也好有個照應。
若是這個趨勢控制不好，一旦失控，只怕這天下遲早會亂了。只是若是世道亂了，住到哪裏去都一樣的不安全，到那個時候到處都是兵匪，逃進大山裏還有吃人的野獸，哪裏都不是個好去處。
“也好，那到時候咱們就回村裏吧。我都聽夫郎的，夫郎你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我帶着孩子們跟着你走。”這個道理祈晚風也不是不懂。
“最好是，這世道能一直這麽地好下去吧。”祈晚風嘆了一聲，說道。說到打仗，他的心感到沉重，他只盼着能和夫郎還有孩子們這樣安安穩穩地過下去。
“別擔心，會好的。”曹向南握住了晚風的手，說道。
祈晚風反握住夫郎的手，說道，“嗯。還有夫郎你，我們一家人要一起，不能少了誰。”他并不希望夫郎像曹剛那樣，為了天下人就不顧他和孩子們了，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夫郎能這麽地偉大無私，他希望他的夫郎能自私一點。
他這一生別無所求，只盼着夫郎和幾個孩子都在他的身邊，再苦的日子他們都過過了，往後的日子如何他都不在乎，祈晚風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好。”兩個人的手十指相扣，不管日後遇到什麽的困難，他們都将會一起面對。
曹向南非常慶幸的是他早就有這個防患于未然的意識。從曹家村慢慢地好起來後，他的心裏就擔心曹家村這塊肥肉別他人所觊觎，所以他那個時候早早地跟曹剛和裏正他們提出了要加強村子的防護的事，若不然到現在才開始建就遲了。
人性裏總有最陰暗的一面，誰也見不得誰比他過地好。
到時候村子外的圍牆建起來，裏面的暗道也挖通了，就算是發生了什麽事也好有個躲避的地方。
“夫郎你也累了吧，剩下的我們明日再說吧，我們先回房睡覺了。”說了這麽會話，時候也不早了。祈晚風見夫郎眼皮底下的青灰，知道夫郎在外這麽久都沒有休息好，他的心裏微微地有些心疼。
夜裏的燭火還點亮着，桌子上的碗筷也沒收拾，坐在那裏說話的兩個身影不在了。路過的人走過去吹滅了燭火，一個黑影往房間裏進去，關上了房門。
毫不例外的，第二日祈晚風起床就比平時起地稍晚了一點。
早起的人做好了早飯，家裏的孩子一個個都起來了，曹向南做好了早飯就想去看看人醒來沒有，房門在他的面前打開，屋子裏的人都已經醒來了，兩個人來了一個面對面，他就笑了，說道，“晚風你起地正好，早飯做好了，來吃早飯了。”
“嗯。”祈晚風木木地應了一聲，還覺得腰酸背痛。
似乎是知道媳婦兒哪裏不舒服，曹向南腆着臉過去，偷偷地伸着手幫媳婦兒按捏着那不舒服的地方。祈晚風低低地說了一聲“行了，不疼了”，給孩子們看到不好看。
知道媳婦兒臉皮薄，曹向南就只好收回手了。
早飯下了面，給兩個小的熬了小米粥，米粥裏下了點肉糜蘿蔔青菜。粗糧細糧混着做的饅頭，他一直都是堅持家裏粗糧和細糧一起吃，家裏的孩子向來都沒有嬌生慣養的做法。
每人早上都有一顆雞蛋，知道孩子們愛吃肉丸，一早就讓人去買了豬肉回來，打了肉丸，這會兒在鍋裏和饅頭一起都蒸熟了，另外還做了兩個小菜下粥。
家裏向來都吃地簡單，但是也比許多人家都好了。
飯桌上孩子們規規矩矩地吃飯，小孩們吃飯向來都很乖，就連最調皮的小寶兒到了吃飯的這會兒都乖乖地張着嘴巴等阿姆投喂，見了圓滾滾的肉丸，扭着小身子，嘴裏說着“要，要，要……”
“好好好，你先吃了這一口阿姆就給。”祈晚風舀着粥喂給小孩兒，很自然地把小寶兒當成他自己的孩子那樣對待，夾了一顆肉丸子過來放小寶兒的手裏讓他自己拿着吃。
胖小樂吃飯早就不用人喂了，自己抓着小勺子吃他的飯。坐在另一端的曹向南照顧一下其餘的幾個小的，幫着他們夾夾菜，基本上也不用怎麽管他們了。
見到他的小安安吃飯也沒再找阿姆了，孩子一天一天地長大，他的心裏也有些感概。祥仔兄弟倆來了他們家的時間也不短了，兩個孩子也成了他們家裏的孩子那樣。
吃過早飯後，曹向南正好要進村去，順便地就送孩子們過去書院讀書。正好孫白蓮家的兩個小子也過來了，幾個孩子往車上一個個地上去坐好，嘻嘻哈哈地鬧着。
“阿姆，我們去上學了。”
“好，好好聽先生講學。”
祈晚風提醒夫郎去阿寧那裏接軒軒一起去，曹向南應了一聲好，讓趕車的小子趕車走了，再不過去一會小孩們上學得遲到了，去遲了先生可是要罰的。
嗒嗒的馬蹄聲響起，清晨的街上人還不多，馬車走在街上。
“去，要去，阿姆，寶兒去。”小寶兒在後頭追着要跟阿哥們一起去，祈晚風安撫着孩子，告訴孩子阿哥們去讀書了，等他長大了才能一起去，指着在一邊的樂樂說道，“寶兒你看樂樂和你都還小，樂樂都在家裏是不是？”
小孩兒似懂非懂，見到他最親愛的樂樂，很快地就忘記了走的阿爹和阿哥們了。
轉頭看了一眼走了的馬車，祈晚風拉着兩個小的往家裏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