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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寫下诏書

大鳳的軍隊被茲奴的大軍打地節節敗退,鎮門關被茲奴攻破,先是失去了鎮門關,後是沒了賀城,茲奴接連着攻下了好幾座城池。消息傳回到鳳都,都城裏的人們也知道了茲奴的大軍入了關,要打過來了的消息,頓時人心惶惶。

城中的百姓都在讨論此事。

自然也有那不信茲奴會打到鳳都來的人,他們大鳳國這麽強大,豈是那小小的茲奴就可以攻破的。

“怕他們做甚,不過就是幾個黃毛小兒,老子豈會怕了他們,盡管放馬過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咱們殺他個片甲不留!”兩口酒下肚的漢子一張臉色通紅,說起話來聲音也大了。

“說的是,不過就是一群野蠻漢子,能耐地了我們大鳳何了,還吓地爺爺連酒都不敢喝了不成!”

“哈哈哈……”旁的漢子跟着大笑了起來。

剛才說起茲奴就一臉懼色的幾個漢子也跟着應和,說地上戰對敵砍那茲奴就跟砍瓜一樣,一刀一個。若是真的讓他們上了戰場,怕是一見了茲奴就手腳發軟,連逃命都不會了。

站在高樓上的人憑欄而眺,從這裏可以看皇宮的高牆,那裏面住着這個天底下最至高無上的帝王,許多人都想進去到那裏頭去,只是到底那裏面有什麽好呢?

今日早朝之事方梓烨也是知曉了,賀城所失,他先一步也得到了消息。老皇帝這個時候病倒了,就老皇帝的身子,大概也活不了多少時日了。

他們為了大業努力了這麽久,時候,也差不多了吧。

離那人君臨天下的那一日,應該也不遠了……

“主子。”從外進來的人在他的耳邊低語了一句,方梓烨嗯了一身,轉身帶着他的人離去了。

到了夜幕降臨,宮燈掌起的時候,昏睡了整整一日的皇帝才醒了過來。寝宮裏伺候的宮侍見到皇帝醒來了,一臉驚喜,忙地去喊太醫過來。

“陛下您醒了啊,微臣給您把把脈看看。”得了允許,太醫去伸手去握住皇帝的手,給皇帝切脈。

等候了一日的端王爺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這會兒一聽他皇兄醒了,人還有點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旁邊伺候的小奴才機靈地過去提醒了一聲,說是陛下醒來了,扶着他們王爺起來。

“朕這是睡了多久了?”醒來的永康帝看着寝宮裏都掌燈了,問道。

八王爺剛好走到,說道,“皇兄,您睡了足足一日了,這會已是掌燈時分。”

“哦,朕睡了這麽長時間啊。”永康帝剛醒的身子并不是大好,還是了一圈站在他床前的人。人心在這個時候也能感受到一點親情,身在帝王之家,最薄的就是這麽一點親情了,最奢望的也是這麽一點東西了。

鳳淩瀾見到他父皇醒來了,就差點喜極而泣了,高興地喊了一聲“父皇。”

鳳淩霄站在最後面,倒是無話,人也不往前面湊。

“辛苦你們了。”永康帝這話是真心的,他記得自己在大殿裏暈了過去,想來下面群臣都亂了。

“陛下,臣等并不覺得辛苦,陛下您洪福齊天,您醒來就好,臣等就盼着陛下您龍體安康……”老臣說着一把老淚就要掉下來了似的,感天動地。

這會兒醒來,見衆人等了一日,皇帝發話讓他們都回去休息了。

走在後面的鳳淩霄能感覺到他父皇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只是他也沒有回頭,頭也不回地出去了。收回視線,永康帝嘆了一聲,說了一聲,“老了啊,朕想不服老也不行了啊。”

“陛下,您是萬歲爺,必然是能活到萬萬歲的。”伺候的老宮奴腆着老臉奉承道。

皇帝無聲地笑了笑。

自己的身體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身體日漸衰老,他的皇兒們一個個都長大了。這天下要交予誰人之手是最好的,永康帝的心裏不是沒有主意,只是這王位傳與哪個皇子之手,他最不願意的就是傳給那身上留着一半李家人身上的血脈的四皇兒。

從年幼他就把李家的人當成最大的威脅,如今李家如他所願徹底地沒了,他的心裏卻又是空蕩蕩的。若是李老将軍還在的話,那茲奴又如何能攻下鎮門關,如若他當初是讓這個四皇兒帶着援軍過去,又豈會發生後面的這麽多事,只不過現在就是他後悔也來不及了。

鎮門關沒了,茲奴入了關,一路攻了過來……

老宮奴知道陛下的喜好,小心地伺候着陛下,挑着陛下喜歡的話說。

身為天子,實則也是這天底下最寂寞的人。年邁的皇帝坐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裏,身邊陪伴的就只有一個老奴才,永康帝突然地說道,“去拿個卷軸來。”

“是,陛下,老奴這就去拿來。”老宮奴的心裏頓時明白了過來陛下要做什麽,他去拿了一卷幹淨的卷軸過來,磨開了墨,拿過沾了墨汁的筆遞過去。

執起筆的手頓了一會兒,才落下第一字,從第一個字落下,到最後一個字寫完,一氣呵成,永康帝收起了筆。一直懸在心頭上的事落下了,老皇帝的心裏也感到了輕松,臉上還帶着笑,說道,“去拿朕的玉玺來。”

“是,陛下,老奴這就去拿來。”老宮奴瞥了一眼,應道。

大印蓋下,這會兒外頭的宮奴進來送話,“陛下,沈貴君在外頭求見。”

“傳。”永康帝讓老宮奴把聖旨收起來放好,聽說他的沈貴君來了,心情還是不錯的。

老宮奴捧着聖旨,拿去放好。

“沈貴君,裏面請,陛下讓您進去。”小宮奴出去外頭請人,這宮裏頭誰不知道陛下最寵幸的就是這沈貴君了,對待這沈貴君自然是不能有半分的怠慢。

沈貴君被請了進去了。

跟在他們主子身後的宮奴手快地塞了一枚銀子過去給傳話的小奴才,小奴才把銀子藏進手袖裏,也沒給誰發現。

長寧宮裏的孫後君得知了陛下醒來的消息,自然也知道了沈梅月那個賤人先一步去了陛下那裏,對來傳話的奴才撒了氣,帶着人往陛下的寝宮過去。

只是他過去的時候被告知陛下已經睡下了,守在門口的老奴讓他請回,氣得他一張臉都鐵青,也不敢在陛下的寝宮外鬧事。

宮裏知道了這事的,在背地裏又是一番恥笑,這宮裏誰受寵誰不受寵,這不是眼睛都可以看得見的了嗎?

夜裏的長街上,一輛馬車嘀嘀嗒嗒地走在路上。

“你來了。”這話不是問話,而是知曉夜裏會出現在他房中的人是誰,方梓烨沒想到這個時候這人還會來他這裏。張開眼睛,就見到坐在他床沿的鳳淩霄。

習慣了這人夜裏突然地出現在他的房中,他也不會被吓到。

能夠進來這個院子裏的,除了鳳淩霄,也不會有別的人了,所以這會兒除了是這人,也不會是別的人了。

“嗯。吵着你了?”鳳淩霄擡起手,順着這人的發,把落在他臉上的長發撩到他的耳根出,露出光潔的額頭,手順着他的臉撫摸着。方梓烨任由這人的手在他的臉上作摸着,他能感覺鳳淩霄的心情不是太好。

兩個人無聲地對視着,一個淺吻落到他的唇上,他柔順地閉上了眼睛,任由這人親吻他。

抱着懷裏沉睡着的人,這一夜幾乎都沒睡過,窗外的天快亮了,鳳淩霄知道自己要趕着離開了。今日大概是不用上早朝,不過他也要趕着進宮去一趟,所以盡管是心裏不舍這人,他也只能把被枕着的手抽回來,起了身,在奴才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帶着人離去了。

等方梓烨起身的時候,床上的那人已經走了。

“主子,爺走的時候吩咐了你要多吃點東西,說,說你最近瘦了很多。”二順進來伺候他主子的時候,把那位爺走的時候留下的話告訴他的主子,一邊說一邊看他主子的神色,就怕他主子有個什麽不高興。

他也覺得主子這段時間瘦了很多,都沒有好好地吃過飯,有那位爺的話是最好了,這樣他就可以“奉命”盯着主子多吃一點東西。

方梓烨的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想起了昨兒夜裏的事,心裏有些惱那離去的人。吃早飯的時候,有個忠心耿耿的小奴兒盯着他,他比往日裏都吃多了半碗粥,便是沒什麽胃口放下了。

醒來的孩子一直在哭鬧,小手指着要往外面出去,出來了就要去找阿姆,老阿麽怎麽哄都不肯,就只好抱着小少爺來找主子了。

大主子是主子,小少爺也是主子,兩個他都違逆不得。

“主子,小少爺非得來找您,老奴就只好把小少爺帶來找你了。”說話的老奴小心地瞧着他主子,就怕主子不高興。

小孩兒一見到阿姆一臉委屈地就要哭着攀過去要阿姆抱,見阿姆無動于衷,小嘴一憋,眼見着就要哭了。

見到這愛哭的小孩兒,方梓烨有些瞪眼,心裏也有些煩躁。

對這個孩子方梓烨的心裏一直都十分地複雜,他知道這個并非他的孩子,只是他也知道孩子畢竟是無辜的,還什麽都不懂。只知道他是他的阿姆,把他當成了最親的人,非地粘着他不放,這讓他有些于心不忍。

“抱過來給我吧。”到底也不忍拒絕這麽點大的小孩兒,只好點頭讓老阿麽把小孩兒抱來給他了。

老阿麽歡喜地把小少爺抱過去給主子。

小孩兒一到阿姆的懷裏,頓時就露出了笑臉,哭地還紅紅的眼睛,對着阿姆咿咿呀呀,小臉比那早晨升起的太陽還燦爛。旁邊的老阿麽忙地就笑道,“主子,您看小少爺多喜歡您啊,一早醒來就哭着要找您了。”

方梓烨低頭看了一眼咿咿呀呀的小孩兒,心中的那點不悅也沒了,問起照顧的阿麽孩子吃過羊乳沒有,阿麽回了說是吃了半碗就不肯吃了。

他們在說話的會兒,小孩兒見到桌子上有好吃的東西,伸手就去抓了一只白胖胖的包子放到嘴裏咬,一張小臉鼓鼓的,大眼睛轉溜,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唉!”老阿麽吓了一跳,就要起身去搶小少爺手裏的吃食,只是想到那抱着小少爺的是他們主子,連忙地就止住了,提醒了一句,“主子,您要把小少爺手裏的東西拿出來。”

“小東西,這不是你吃的,拿出來。”家裏的孩子都是阿麽和奴才們在照顧,方梓烨也沒有照顧多少,他還停留在小孩兒還在襁褓裏的樣子,沒想到如今都會搶東西塞自個嘴裏了。

抓着包子放進嘴裏的小孩兒看着他阿姆,一臉不懂,可是小寒兒的肚子沒吃飽……

還是老阿麽起了身過去搶了小少爺手裏的包子,頓時哭聲震天。

“哇……”

“……”方梓烨。

“主子,這,這小少爺還不能吃這些吃食啊。”老阿麽手裏拿着搶出來的包子,被他家主子這麽看了一眼,頓時手腳無措,一膝蓋就跪下來,“請主子責罰。”

“算了,去端碗羊乳過來吧,我看寒兒是肚子餓了。”方梓烨只好讓人把桌子上的吃食都收起來,免得他一不注意小孩兒就搶了塞自個嘴裏。

“是,奴才這就去。”老阿麽應道。

只不過送來的羊乳吃了半碗,小孩兒又不肯吃了。

這會兒方梓烨也要出門,小孩兒一見他放開他就哭,到底他還是讓阿麽把孩子抱走。出門的時候聽到後面小孩兒大哭的聲音,他的心裏有些不舒服,就是到了後面在外頭,他滿腦子響的都是那小孩兒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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