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消息
北地赤野千裏，一大片大一片龜裂的土地，地裏的草木都枯萎了。
天災人禍，茲奴的大軍就要打過來了，一座座的城池被茲奴占了去了，他們不想淪為茲奴的奴隸，就要快些逃離這個地方。這日子都過不下去了，北地的百姓也不管那朝廷不得遷移之令，帶着一家老小舉家背井離鄉。
“阿姆，餓……”
餓地面黃肌瘦的孩子捂着肚子在喊餓，抱着孩子的阿姆只能忍着淚哄着孩子，掏出竹筒來喂給孩子一口水喝，“孩子，再忍一忍，我們很快就有吃的了。”也只能先給孩子以水沖饑了，現在就連水都越來越難找到了。
黝黑的漢子看到媳婦和孩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低聲催促兩人快些走，掉隊就危險了。
一開始路上只有少數的人，到了後面人越來越多，成群地結伴而行。一路上有人不斷地死去，病死的餓死的怎麽死去的都有，這一路的危險重重，一不小心就把命交代在這路上了。
天下之大，他們也不知道去往何處，何處才能有一口飯吃，不至于餓死。
去北地做生意的商人跑地快的，才逃離出生天，沒有喪命于茲奴的刀下，已是萬幸了。錢財事小，命才是重要，扔了貨帶着人就趕緊地跑了。
商人的回來也帶來了北地的消息，這并不是什麽好消息，各地的人都開始地知道了些消息小鎮上的日子還是一如往常那樣的平和，小地方的消息沒那麽靈通，外面的消息還傳不到這裏來。不過想來再過不久，這裏的人們也會知道茲奴的大軍要打過來的消息了。
“正好想讓人去找你，沒想你就來了。”曹向南去了一品齋，方掌櫃一見到人就拉了人往裏面進去。方掌櫃正好想讓小厮去找找小子過來，人就來了，正好省得他再讓人去喊。
鎮上許多酒樓鋪子的生意都不太好，一品齋這裏的生意倒是和往常差不多，有錢人家的手裏也不差錢，沒錢的也不會到一品齋來吃東西。
兩個人一同上了樓，曹向南見方掌櫃的神色，就知道他有事要跟他說。
小厮進來倒了茶水就出去了，順便地把房門關上。
方掌櫃壓低了聲音把南陽來的消息告訴了曹向南，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遞給曹向南，說道，“這是方掌櫃那裏讓人給你捎來的信。”想來信裏說的也是朝廷打仗的事。
“這是要打過來了？”曹向南聽了茲奴攻下了幾座城池的事，臉上一愣，不敢相信。前不久才聽說朝廷和茲奴打起來了，這麽快就失了幾座城池，讓茲奴的大軍長驅直入。
茲奴這麽多年都老老實實地呆在關外，沒想這一次以來就勢不可擋。鎮門關一仗，李老家軍也戰死沙場，李家軍如今也沒了，才是讓茲奴入了關，一路攻下來。
他們在這裏知曉的只有從外面進來的消息，但是這事也十全十不會有錯的。
“可不是，這茲奴要是往上就去的鳳都，往南下來可就往南陽城下來了。”南陽是南北交通的塞口，沒準茲奴的大軍一個掉頭就往南陽過來了，他們這裏靠近北地，也是不安全。方掌櫃把他的心裏所想告訴曹向南，“向南，你的心裏有個底，家裏要如何安排，你早做安排。”他說道。
別到時候真的有什麽事的時候，可就晚了。
“嗯，我曉得。”曹向南點了點頭，他的心裏明白。
他就是怕真的出了個什麽事，所以上次從南陽回來他就緊密邏輯地在做安排。不過若是真的災難來到他們這裏，他所做的那一點努力在災難的面前也不堪一擊，所以現在他最好的就是祈禱朝廷的大軍能夠抵抗地了茲奴的大軍，別讓茲奴的大軍一路攻打過來。
不管是在哪裏時代，戰争都是無比的殘酷的，有戰争就會有死亡。
也不知曹剛和王大虎他們的情況如何，他們去的是戰争的最前線，如今朝廷的大軍節節敗退，死了那麽多人，他的心裏并不希望那裏面有他的朋友，他還等着他們回來大家一起喝酒吃飯，猛地聽到這麽一個消息，曹向南的心裏也很是擔心。
“南邊多地發生了水患，南地如今也不安生啊，本想着這個時候我們往南地過去是最好的，等仗打完了再回來。”說到這裏，方掌櫃嘆了一聲。
這個時候去往南逃去也不是個安全的事，誰知道那裏會是個什麽情況。
兩人坐在一起談論了一會，曹向南就從一品齋那裏走了。
這天許久沒下雨，外面每日都是大太陽，天氣又熱又幹燥，曬地人都要脫一層皮，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擺着的攤子都少了許多。一路上走回去，他也發現了鎮上的一些細微的變化，并不是什麽好現象。
若是在現代而言，就是一年半載都不下雨也不怕什麽，每個地方都有水庫存水，城市裏用的都是自來水。就是有的時候自來水停了，也能出去外面買點水應急，而不像是在這個時代裏，一旦天沒雨下，就是真的沒有水，沒有水就意味着地裏的莊稼種不活，人們的肚子沒有飯吃凡是在任何一個時代，沒有水源和食物就意味着死亡，死亡就會迫使人們做出很多事來。在生存的面前，适者生存、優勝劣汰，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殘酷無比。
他希望這個小鎮能夠一直地這麽地平和下去，哪怕是人們暫時地因為朝廷的苛政過地艱難一點，也總比面對敵人的刀來地容易，一旦到了那個時候，能夠活下來的人就真的不多了。
北地如今的情況并不樂觀，就算是不防備茲奴的大軍打過來，也要防備流匪還有一路下來的流民。人的肚子餓，為了活下去，就只能去搶奪別人口中的食物，到時候是什麽事都做地出來的。
這個時候，曹向南的心裏無比地慶幸曹家村的外面的護牆不日便能修建起來了，就只剩下下面的地道沒有挖通，他還要趕着進村裏一趟，把這消息告訴裏正和村長他們。
“爹爹。”
“诶，寶貝兒。”
家裏的孩子一見阿爹回來都很是熱情，曹向南抱住了邁着小短腿撲過來的小寶兒，見到孩子臉上的笑。他家的寶貝兒還是這麽地天真爛漫，還什麽都不懂，他的心裏有些沉重。
祈晚風見夫郎的臉色不太對，便是問道，“夫郎，外頭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被小寶兒抛棄的曹瑞樂還坐在一堆的玩具裏，見到他阿爹回來，擡頭看了一眼。
那個沒良心的小寶兒都抛棄他跑去抱他阿爹的大腿去了，俨然就忘記了他剛才哭着要他這個阿哥陪他玩兒了。想到這裏，曹瑞樂的心裏吃他老爹的醋了。
“嗯，是有點事兒。”曹向南放下抱着的小家夥，讓他去找阿哥玩兒去。
南陽來的信他也是看了，信裏說的和他從趙掌櫃那裏知曉的差不多。
曹向南把信裏的事告訴晚風，他也沒有打算瞞着祈晚風，這個時候大家都心裏都要個有底，還有就是他之前讓方掌櫃幫忙聯系曹剛他們的事，“那邊還不知道如何了，曹剛和王大虎他們如今人也不好找，聯系不上他們。”
他們誰都不願意相信那在戰場上的人會真的出什麽事，只是去了戰場就是九死一生，能活着回來的都是幸運的，他們都希望去了那地方的人都能活着回來。
這一場戰争才剛剛開始，茲奴的大軍來勢兇猛，大鳳的軍隊就被打地節節敗退，若是真的國土淪喪，可憐的還是百姓啊。後面的還不知如何，要是茲奴的大軍真的打過來，他們這些大鳳的子民也是無處可去的了。
“唉，怎麽會這樣？夫郎，這，可是怎麽辦的好啊。”祈晚風一聽，也是想到了去往北地的人。這事要是讓孫白蓮知道了還不知如何，只是怕是這事也是瞞不了多久了。
“這事現在也沒什麽辦法，別擔心，我們要相信曹剛哥和大虎他們許是沒事的，我讓方掌櫃那裏派人去繼續聯系看看，看能不能聯系地上曹剛哥和大虎他們。”曹向南這話也是安慰的成分居多，他們的心裏誰都免不了擔心。
如今的這個情形，想找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現在大夥兒都恨不得逃離北地，離那茲奴的大軍越來越遠的好，誰還會在這個時候往北地過去。不過總有人會往那邊過去的，曹向南知道方掌櫃自有他的辦法。
“嗯。”祈晚風應道，也就只能先這樣了。
兩個人就這事商量了一下，地裏的糧也快能收了，等收糧的時候他們就住回去村子裏去。到時候看看是個什麽情況，他們在村子裏萬一有個什麽事也好做安排。
家裏的孩子每日去書院讀書，他們也要讓個大人送孩子去，免得路上發生了個什麽事。
最好的還是朝廷能把茲奴打跑，這是他們心裏所有人的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