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番外四十一
今日的鳳都城更為繁華了,這裏本就是整個大鳳的皇權所在最中心的地方,南來北往的商隊都是往這兒過來,街上的人和小販比往常都多了好幾倍。
新帝聖明,治理有方,大鳳朝四方安平,百姓安居樂業,商業也跟着發展了起來。
士農工商,從前商人地位是排在最末尾的。而今皇帝開恩科,廣納賢臣,只要是有志之士,胸懷天下者,無論你何種身份都能入朝為官,商人之家的子弟也允許參與科考入朝為官,成績優異者也選拔岀來為朝廷所有,因而是湧現出了一批商人之家的子弟入朝為官,商人的地位也逐漸地得以提高了。
大鳳朝的整個商業往來越頻繁,形成了一個密集聯系的網。
都城經過重新規劃以後,整座城的脈絡更為條理清晰。城中劃分出劃分出了行人道和車馬道,行人道的兩側小販可以在那兒擺攤子賣東西,中間是行走的行人,攤子不允許擺過車馬道。車馬道只能是車馬走,車馬不允許從行人道走,不然讓巡視的士兵抓到,不管是達官貴人律都當罰,若是撞到了人出了事,一律都按照大鳳的律例處置。
經過這麽一劃分之後,整個大鳳看起來比從前要規整許多。
賣東西的小販允許在城內販賣東西,晨入昏出,按照貨物的多少交兩個到五個銅板不等,拿了牌子才能入城賣貨,牽了牛羊車馬進去的另外要多給兩個銅板當管理費,等太陽下山城門關閉之前就要出城。城裏的人多,買東西的人自然也多,就是提着一籃子菜進去的都能賣幾個銅板。
若是商隊入城的話,入城的費用則是按照貨物的多少收,其餘的一些管理費是另外收。
也就是這個買賣的合法化,讓這些小販和商人們有了依仗,不怕入了這鳳都城受到官吏的欺壓,這給一點錢就能得到官府的庇護,這些商人們是求之不得。因此入城要收費,小販和商人們都不反對,他們更願意花一點錢買一個平安順利。不願意花錢就在城外擺攤賣貨的不用交這入城的錢,但是城外買東西的人也不多,不如入了城去還能早早地賣完早早地回去,這一天下來也能在日落之前回到家中一開始朝中的大臣還反對皇帝岀的這個政策,最後皇帝用事實來堵住了所有大臣們的嘴。
這一年下來商業的稅收迅速地填補了國庫的空虛,發下了先帝所欠下的将士們的饷銀,先帝允諾的沒有完成的事,永昌帝都一一地去完成了,這樣就連開始反對的大臣們都無話可說了。
每年一到仲秋節的這一日,城中都熱鬧非常,街上往來的行人摩肩擦踵,耳邊的吆喝聲不斷。
客官您裏面請一品齋的大門前客人往來是絡繹不絕樓上臨街的包廂裏,方梓烨就在樓上,寒兒和九兒都跟在他的身邊。
哥哥給你。”小九兒如今是什麽話都會說了,一直跟在阿姆的身邊長大,長相上像極了他阿姆,是一個漂亮的小哥兒,性子上也安靜乖巧,跟在阿姆的身邊總也是不哭不鬧,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
方雨寒四歲後就跟着先生讀書學習了,詩詞歌賦、天文地理算術他樣樣都要跟着先生學。
方梓烨為孩子安排了好幾位先生,在讀書上他對這個孩子向來都很嚴格,另外地還安排了師傅教寒兒習武。在四歲之前方雨寒是過着輕松快樂的日子,到了四歲之後他每日都忙于學業之中,就連陪一陪他的九兒弟弟的空閑都沒有了。
不過這個孩子也不抱怨,知道自己要努力日後才能照顧好他的九兒弟弟,他的九兒弟弟這麽地乖巧漂亮,他這個當哥哥的沒本事要是讓人把他的弟弟搶走了他要怎麽辦?
九兒你吃,哥哥不吃。”方雨寒接過小九兒遞過來的糖,又喂到九兒的嘴邊九兒喜歡吃糖,不過阿姆說他不能吃太多糖,吃了牙齒會壞壞,他偷偷地瞄了一眼阿姆,又看了看遞到他嘴邊的糖,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哥哥吃。”見哥哥不吃,他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很好吃。
站在窗邊的方梓烨回過頭,他站在這兒是清楚地聽到身後兩個孩子的竊竊私語,回頭就見到小九兒盯着糖流口水的樣子。發現阿父看着他,小九兒瞪圓了眼睛趕緊地澄清道,“阿父,九兒沒有吃,九兒給哥哥吃。”
在外行走方梓烨一直是以男子的身份,家中的兩個孩子都稱他為“阿父”。
“寒兒吃吧,九兒喜歡就再吃一塊吧。”方梓烨走過去,一眼就發現碟子裏的糖只少了一塊,他拿起一顆放到小九兒的手裏,說道,“最後一塊了。”他捏了一塊放到自己的嘴裏,他也喜歡吃甜食,小九兒這點是像極了他,他嘗了嘗一口,味道是不錯。
碟子裏還有好幾種新出的月餅,看着模樣精致,他坐下來也嘗了兩個,兩個孩子也跟着他吃了一小個月餅和糕點,再喝了一杯茶水進去肚子都飽了。從樓裏回去的時候小九兒都睡着了,方梓烨的手上抱着孩子,小寒兒跟在阿姆的後頭。
一輛馬車從巷子口經過,坐在馬車裏的人掀起簾子往外頭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十五的月兒圓,今夜的夜朗風清,一抹圓月挂在半空,風吹着白雲在飄動。小院裏的庭前的桌子上擺着祭月的瓜果餅子,兩個孩子都在他的身邊,方梓烨聽着兩個孩子在說話,小九兒對着哥哥的話很多,叽叽喳喳地問個不聽,寒兒這個當哥哥的會耐心地給小九兒解惑。
月亮上頭真的住了人嗎?”九兒問。
嗯,上頭住着一個仙子。”寒兒說,這些話都是先生告訴他的,然後他告訴九兒。雖說他也沒有見過上頭住着的仙子,不過先生總不會騙他的。
夜裏兩個孩子都睡下了,小院裏也安靜了下來。
坐在月下的人一身白衣,手裏執着一個酒壺,不時地仰着頭喝了一口酒,迷惘的眼眸望着天上的月,他嘴角的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輕盈的月光落在他的身邊,鍍上了一層盈光,這個人長地很美,似乎歲月不曾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若說人孤寂,實則是人內心的孤寂。人在這種孤寂裏一日一日地過了,總也是慢慢地就習慣了。
帝王的心裝着天下,而他的心裏裝着帝王,所以他的深情是注定了要被辜負的。
方梓烨從來都不敢去奢望什麽,他不争不奪,他看似活地糊塗,心裏實則比誰都活地都明白。其實去争去奪又有什麽意思呢?還不如這麽清清淨淨地過他的日子。有那麽一個人也無所謂,沒那麽一個人也無所謂,他的日子都一樣過。
入口的酒液順着喉嚨滾下去,辛辣的味道直沖到心裏,他就笑了,人其實還是不要活地太明白地好。
仲秋節一過,連皇帝都沒有告知一聲,方梓烨就帶着兩個孩子往南陽城過去了,一路上過去他順便地視察各地的鋪子分號。每年他都會借着去視察的名頭離開鳳都城,到外面走一趟,皇帝也不能拿他如何,兩個人一年裏聚少離多,皇帝又是每日裏都忙于國事,所以往後的這幾年裏兩個人就是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都沒幾日。
“多派幾個人跟着。”皇帝知道人離開的時候他都還在禦書房裏批閱奏折。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老總管跟在他們萬歲爺的身邊伺候着,他們萬歲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去安排打點。
皇帝手上的朱筆停頓了一下,握着想繼續批閱面前的奏折,只是沒一會他又放下了,坐在那兒神色也看不出半點什麽。只有伺候了他們萬歲爺多年的總管知道他們萬歲爺因為那位主子的離開而心中是不郁的,他們萬歲爺是恨不得把那位主子綁在身邊,也就只有那位主子不怕他們萬歲爺,要知道現如今朝中的大臣在他們萬歲爺的跟前都是乖順地跪着不敢吭聲。
離開了鳳都城的人心中輕快了許多“主子,咱們到了。
嗯蔣東一跟在他們東家的身邊伺候着,對于他們東家身邊帶着的兩個孩子,小的這一個完全是跟他東家長地一模一樣。他對他們東家的事也不敢多言,不過對這兩位小主子他向來都很喜歡。兩個孩子也很喜歡他們的蔣叔叔,小九兒最喜歡跑在他蔣叔叔的懷裏坐着騎大馬了。
小九兒是菊月裏菊花盛開的季節生的,路上方梓烨給孩子過的生日,小九兒又大了一歲了方雨寒從小就跟在他阿父的身邊去視察各地的鋪子分號,還是方梓烨手把手地教這個孩子看賬本查賬目,所以在別的孩子都在阿姆的懷裏撒嬌的時候,方雨寒小小年紀就學會了看賬本拿着賬本來練習算術了。到這個孩子十歲之後,基本上一本賬本到他的手裏一翻,他就知道有沒有問題了,問題出現在哪了。
方梓烨是有意讓寒兒接過他手下所有的産業,九兒是個小哥兒,天生就應該讓人疼的,他不舍得這個孩子再跟他一樣吃同樣的苦。寒兒是個小子,這個孩子本就應是宮中的太子殿下,而不是跟在他的身邊東奔西。只是當初的那一場錯既然已經釀成了,這已經成了不可改變的事實。他給不了這個孩子天下,但凡他手上有的,他都不吝啬給這個孩子。寒兒自小就養在他的身邊,除了心裏做不到真的愛這個孩子之外,方梓烨從來都不虧待這個孩子,九兒有的寒兒都有。
見到兄弟倆相處和睦,他的心中也甚慰,方梓烨只希望日後這個孩子知道一切後,心中不要恨他親生的父皇。
到入冬之前他們就到了南陽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