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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對峙

“她這性子, 是時候要多磨一磨了,若不然出了事,抹的還不是陳府的臉面嗎?”她再道。

文姨娘欲要開口, 門外就有丫鬟禀報說陳仲海已經回府, 她一個轉身就撇下衆人離去。

陳滿芝我看着她腳步匆匆,便知道, 她此番是惦記着府裏的中饋要找陳仲海商量一番。

“你們這些賤婢,還不放開我!”陳悅穎奮力掙紮, “我要去找父親問個清楚。”

陳滿芝走近她, “餓了兩天還不漲記性, 吃飽喝足又開始了撩起你的獠牙嗎?”

陳悅穎怒目,“陳秋蔓,你想要我死, 門都沒有,我要去告訴父親,是你綁了我!”

陳滿芝輕輕撫着手,淡淡看着她, “既然我敢放你出來,我就不怕被他知道,你再這麽不知好歹, 我只能送你去常伴青燈古佛了。”

“你敢?”陳悅穎怒不可揭,“你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對我的人生做主。”

“你還想試試我的耐性?”陳滿芝冷道。

她的聲音淩厲,聽得陳悅穎心頭微顫, 如今母親被關,自己和陳雁瑤撕破了臉,而剛才又得罪了那個老姨娘,就算父親知道自己被她綁了,也不一定為自己出頭。

她斂了怒色緩道:“又不是我害的你,你要算賬,為什麽不去找陳雁瑤。”

她這副态度,陳滿芝還是第一次見到,“陳雁瑤的賬你已經幫我算了,她現在毀了容,正因為如此,我才如此寬容你。”

陳悅穎一愣,繼而怒道:“原來你放我出來,就是故意讓我聽到陳雁瑤說的那一席話,然後再借我的手幫你報仇?”

陳滿芝莞爾一笑,“不然呢?你以前如此對我,我為什麽還要放過你。”

“為什麽,你們都要算計我?”陳悅穎覺得有些委屈,她的話,雖然讓自己很憤怒,可是她的心裏更多的是有種難以遏制的難過,因為她想不通為什麽陳雁瑤要如此對待自己。

“你若想找我報仇,可以,那你來,可是為什麽,要借我的手,去達到你的目的?”

陳滿芝看着她無力垂着身子,看着她眼眶有了淚意,她理解這種被親人利用情緒,“難道你不想找她算賬嗎?”

陳悅穎咆哮一聲,“我要怎麽算賬那是我的事,但是我不允許你利用我!”

陳滿芝斜睨着她,冷道:“現在還由得你說不嗎?你若安生呆着,說不定我一高興就會助你和劉二郎的親事。”

“別指望我會相信你!”

彼時,有個丫鬟從外疾步而來,在陳滿芝耳邊嘀咕幾聲,她眉頭一颦,擡眸對陳悅穎冷道:“愛信不信。”

她轉身走到門口,回頭看着一邊丫鬟壓着她有些吃力,就吩咐道:“把人給我看好了,一會發瘋傷了人,你們認都擔不了責,錢大夫開的安神藥一劑量不行,那就兩劑量一起煎了給她灌下去。”

“陳秋蔓,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陳滿芝出了正房,背後傳來那人的怒吼,想到丫鬟剛才的話,便吩咐念平,“你現在去外院,告訴黃管事讓他安排人看着,今日誰都不能出府,然後再叫護院馬上趕到春晖院。”

她臉色有些沉,念平不敢多問,便直接去了外院。

剛才楊姨娘丫鬟的傳話,說是陳仲海已經發現木盒失蹤,現在正對着楊姨娘拷問,陳滿芝知道他的手段,腳下一刻也不敢耽擱。

才邁步進了春晖院,就聞得一聲尖叫,她提了裙擺直接小跑奔正房而去。

“住手。”陳滿芝站在檐下,看着屋內近乎瘋狂要打死楊姨娘的那個的男人,“你的東西,是我讓她拿的。”

陳仲海聽聞得這聲,松開了手中的動作,他正了身子,朝着門外定眼一看,半響才開口:“竟然,是你!”

這兩日忙于府中之事,故而,他跟本沒有留意到木盒被調換,方才回府才驚覺,難怪這兩日那個賤人,對自己那麽殷勤,原來早就有目的。

他的松手,讓楊姨娘暈厥在地。

“你好大的膽子!”陳仲海陰冷的臉,似銀霜薄灑,“把東西還我。”

他那冷冷的語氣,帶着殺意。

文姨娘在一邊瞧見了剛才他那副模樣,瑟瑟的上前勸說,“兒啊,有話好好說啊……”

“回你的院子去。”陳仲海猛然轉頭戾聲呵斥。

文姨娘吓了一跳,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兒子今日這副模樣,她踉跄的退了幾步,緩個半刻才由丫鬟扶着,急匆匆的出了正房。

陳滿芝微微攥了手,邁步進了裏屋,葛媽媽跟在身後,亦步亦趨,她看了一眼倒地的楊姨娘,“把姨娘帶下去,再去請錢大夫來。”

陳仲海冷哼一聲,盯着她身後的丫鬟,“現在的陳府,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陳老爺。”葛媽媽看着就在面前的男人,“你可還記得我?”

如今她還未進陳府,不需要在他面前自稱奴婢。

陳仲海轉眼一看,神情微變,林氏身邊的人,怎麽突然出現了?“怎麽是你?”

“是我。”葛媽媽淡道,“事隔七年,沒想到陳老爺還如此薄情寡義。”

陳仲海冷笑一聲,轉臉看着陳滿芝,“是你找她來的?”

“是,如今府中混亂,老夫人不管事,自然要有人操心份內的事。”陳滿芝淡道。

“真是天真。”陳仲海一陣笑,他的笑聲,在空闊的庭院內,格外的詭異,“陳秋蔓,我是你父親,是這陳府的當家,你說這陳府會沒人操心這份內的事?”

他正了身子,指着她身後一道前來的幾個丫鬟婆子,呵斥一聲,“把這個孽女給我綁起來,現在馬上給我送去清雨庵!”

這些丫鬟婆子都是昨日進府,他們的賣身契都在陳滿芝手裏,幾人看着陳滿芝不發話,故而也不敢動。

陳仲海看着丫鬟婆子沒有動靜,怒道:“怎麽?你們都要反了嗎?”

此時,黃管事帶着幾個粗壯的護院就趕到了院內,陳仲海看着趕到的人,再聲冷斥,“黃總管,把她給我綁起來!”

黃總管看了看左右無動于衷的這些人,不禁咋舌,他說怎麽四娘子早就買好了丫鬟,原來早就做了這一手準備。

見如此,他只好硬着頭皮勸說:“老爺,咱們有事好好說,如今府裏已經快沒地方關人了。”

陳仲海盯着這些面生的丫鬟婆子半響,轉臉對陳滿芝道:“你把這府裏的人全換了?”

“是,我全都換了。”陳滿芝沒有否認,冷然回視他,“沈氏的人,你還敢用嗎?”

陳仲海又看了一眼那些下人,手一提指着她,“你這是要忤逆?”

“我自然是不敢。”陳滿芝冷道,“不過父親最近兩日因為沈姨娘之事而暴怒,傷了心脈得了失心瘋,我身為陳府嫡女,為了府裏其他人的安全,我忤逆,實屬無奈。”

“你說什麽?”陳仲海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說我得了失心瘋?”

陳滿芝看着他不語,而後轉頭吩咐身後的護院,“把老爺摁住,再請錢大夫入府,刻不容緩。”

她的話才落,那些護院就直接沖進裏屋,将陳仲海控制住。

“陳秋蔓。”陳仲海滿眸驚愕,顫栗着身子,“你要幹什麽?”

“你得了失心瘋,我現在請錢大夫入府為你診治,忤逆,實屬無奈。”陳滿芝緩緩解釋,而後她又吩咐摁住陳仲海的幾個護院:“把他看好,待錢大夫入診斷後,我再作決定。”

“陳秋蔓。”陳仲海咆哮着掙紮,這個孽障到底在幹什麽!“我是你父親,你敢放肆,你敢大逆不道!”

陳滿芝看着護院将他帶入內室,走到暈厥的楊姨娘邊上,吩咐丫鬟:“把她抱走,一會錢大夫來了,先給她看看。”

幾個丫鬟婆子手忙腳亂的擡着倒地的女子,緩緩退出了室內。

靜谧半響,緊繃的對峙,使人筋疲力盡,延喜堂內室,又陸續傳來那人的咆哮之聲。

“娘子。”葛媽媽看着眼前的女子,雙眸流盻,熠熠生輝,只是黛眉間卻掠過一絲悵然,“既然做了,就要做好。”

這麽多丫鬟婆子在場,把二人的對峙都看在眼裏,就算這些人全都是她的人,可誰能保證,真的就不透風?

陳滿芝輕輕一笑,她這是提醒自己要善後,古人以孝治國,以孝為大,自己怎麽會不知道呢?

她起身看着還在發怔的黃總管,笑道:“黃總管,再去請個大夫吧,這錢大夫一人,只怕忙不過來。”

“父親的病,少不了要折騰兩日,你再安排個廂房,讓兩位大夫好生住下,這樣方便來回。”

早前府裏有流言說四娘子懂岐黃之術,再聽她這麽光明正大的請着大夫,再看老爺這兩日的作為,不是打就是關,像着了魔似的,黃總管覺得這失心瘋倒真像那麽一回事。

“是,娘子。”他應了聲。

後室又傳來那人的嘶吼,陳滿芝微微蹙眉,吩咐念平和葛媽媽一聲,而後只身一人進了後室。

陳仲海被兩個護院按坐在椅子裏,他的側方有椅子倒地,顯然方才有過掙紮。

見到來人,陳仲海爆怒,掙紮着起身,卻又被摁下,“陳秋蔓,我是你父親,你敢忤逆我!你這是在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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