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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對峙2(捉)

陳滿芝進卧房取了綢布, 丢給護院,那護院接過即刻會意她的意思,随後将陳仲海捆綁。

看着眼前的人張嘴嘶吼謾罵, 陳滿芝覺得, 一個人的容貌實在太容易讓別人上當,就好比這個男人那俊秀的顏下, 卻如此不堪一擊。

待男人安靜下來,她朝護院揮了手讓二人退下, 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你忤逆老夫人, 不也是安然過了這些年嗎?”陳滿芝緩緩開口, 回應着他剛才的話,“我現在忤逆你,有什麽好怕的?”

“無父母怙恃, 你以為你是誰?”陳仲海怒道,“沒有我,這陳府你以為就你能掌控了?”

陳滿芝冷笑一聲,“你還知道父親一詞?”

“你身為父親, 任我自生自滅,你身為父親,不分青紅皂白, 偏袒他人,你身為父親,利用我的親事,換取你的高升, 你現在竟然還舔着臉說‘怙恃’一詞?”

她起身憤然的指着他,“你不過就是個吸血鬼,你吸着林氏的血,吸取她的精髓,用着她的嫁妝,享受的富饒的生活,到了最後,還把她逼上了絕路,到如今覺得還不滿足,又一次打算把主意打到她女兒身上來。”

“你比惡魔還要讓我覺得可怕。”她的聲音,淩厲而冷冽。

陳滿芝看着陳仲海微微驚愕的神情,繼續道:“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可是為什麽,你要如此喪心病狂,要讓陳府擔着如風險!”

陳仲海沉默,冷然一笑,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林繡媛的女兒。”陳滿芝冷道。

陳仲海哈哈笑着看她,他的眼神似利箭,“林繡媛怎麽會生得出你這樣的女兒,伶牙俐齒,刁鑽狡詐,還做出要弑父這樣大逆不道之事。”

“人若是被逼急了,有時候做什麽都是身不由已的。”陳滿芝淡道,她頓了會,“我打算替你告個長假。”

“你放肆!”

陳滿芝緩步靠近還在奮力掙紮的男人,附身低語,“你膽大妄為,私藏叛國證據,罪誅九族,不要以為那一點僥幸的心理能夠保你一生榮華?”

陳仲海身子一滞,“你全知道了?”

陳滿芝正身,垂眸看着他,“一個內惟不修,私德有虧,賣妻女求榮的男人,還有什麽資格擔任大理寺少卿一職?”

彼時,念平和周媽媽端藥進了後室,一股藥味瞬時散開,陳仲海緊繃的身子一緩,微微阖目,咬了牙,“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陳滿芝看着進來的二人,緩道:“喂他吃下去。”

“孽障!”

“此藥會興奮神經,讓人心脈加速,藥量我都斟酌好了,不會致死。” 陳滿芝跟他解釋,“也就這兩日你喝得到,待錢大夫他們一走,我自然會給你停了它。”

她看着他喉嚨滾動,将那藥咽下,“我現在所做,都是身不由已,你莫要怪我。”

陳仲海将口中還未下咽的藥吐出,止不住的咳嗽,“以前林葛弋弑君,我還有那麽一點不相信,你現在的行為可真是完美釋義。”

“你就是個孽障,你就應該被掐死在襁褓裏!”

陳滿芝置若罔聞,三人轉身就出了後室。

屋外,天色已暗,檐下燈彩,柔光砸地,将丈許地內照得通明,下了細雨,攜着涼意,那心頭的浮躁也漸漸消緩。

“娘子,青安院那人說想要見你。”有丫鬟前來通報。

陳滿芝看着周媽媽,“你在這待着,一會兩位大夫來了,好生招待着。”

“是。”周媽媽應了一聲。

夜色已濃,丫鬟提着燈籠,走在前頭,不多時,就進了青安院。

窗柩半推,臨窗的炕上被外頭攜進的雨微微打濕,丫鬟重新端了錦杌放在床榻邊,陳滿芝攏衣坐下。

趟在床上的人,發髻打散,蓋着薄被,那憔悴慘白的面上,有幾縷恨意,她轉着無神的眼,直視過去。

“是不是你?”沈氏開口,她的聲音,低婉暗啞,“楊舒寧那個賤人若是這麽厲害,早就動手了,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把這事做得這麽絕。”

陳滿芝擡頭,看着東次之間的橫梁,“當初我母親,應該就是吊在這兒的吧?”

“你現在睡在這,會夢見她嗎?夢見她死前如何掙紮,夢見她死時的慘象嗎?”

“陳秋蔓,你回答我!”沈氏一聲叫喊,“是不是你使的這一切。”

“是。”陳滿芝立刻道,“這一切都是我。”

“我讓人查了劉家業,發現他的私産還有他名下的鋪子,均出自我母親的嫁妝,然後再讓人模仿他的筆跡,偷了貼身之物去告訴他的外室,說劉夫人已經發現了她們的存在,所以要先躲一陣子。”

“最後讓人寫信給告訴他外室被綁架,他的錢不夠了自然就去找你,我更改贖款和交易時間,他找你找得多了,你們怒了亂了,那就疏忽了,後面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陳滿芝笑了笑,“這一切都是我,怎麽樣?”

沈氏雙手撐着要起身,卻又迅速的倒了下去,“你這個賤人!”

陳滿芝看着她又繼續道:“我還找人打了陳仲海一頓,又讓人參了他一本,以他凡事都找錢解決的個性,他果然去找你要錢了。”

“你這個賤人。”沈氏龇着牙吼道,“你害了我,又害了瑤兒,你不得好死。”

陳滿芝噗嗤一笑,“你忘了當年自己怎麽對待林繡媛了嗎?你作惡這麽多,都能活這麽長久,我還有什麽好擔憂的?”

沈氏那幹裂的唇翕合,“原來,你早就想起當年的事了。”

陳滿芝微微側身,指着門口,“你說的得沒錯,當初畫面,我早就記起來了,我就是看着你從這道門出去的。”

“我母親的自殺除了是你在誘導,我想不到還有什麽理由讓如此殷勤的進出青安院。”

沈氏嘴角一勾,陰冷一笑,“為了報仇你做的這些事,我就不信沒有人知道,待被人知道的那天,你這種人還有什麽顏面活在這個世上。”

陳滿芝将錦杌微微挪前一步,微笑着看她,“我從來不會去為自己的以後算計什麽,人要估量自己的實力,不能過于貪心,否則就像你現在這樣自食惡果。”

“住口!”

“你還記得麻七嗎?”陳滿芝正身,看着她氣極敗壞的樣子,“你的瑤兒,跟他情投意合,私下交換了信物,現在父親患病,我會跟祖母商量,打算應下了這門親事。”

沈氏臉色巨變,全力撐着起身,朝她撲了過去,“我要殺了你。”

陳滿芝起身一個退讓,沈氏撲倒在地,她的白色中衣立刻滲血,“那麻七雖然有些無賴,但大姐若是嫁了過去,給她的嫁妝祖母必定少不了,所以你也不用擔心。”

“我不準你這麽放肆。”沈氏擡頭,“我現在,還是你母親!”

“不過一個稱呼而已,你還覺得我應該敬重你嗎?”陳滿芝道,又吩咐一邊的兩個丫鬟,“把姨娘扶起來。”

沈氏匍匐在地,朝她方向伸了手,“你這個賤人,是我失策,當初沒有直接将你埋了。”

“這個世上,沒有如果。”陳滿芝走到廳中,又擡頭看了一眼橫梁,“我會保你不死,我要讓你住在這,日日夜夜惦記着我母親當時的模樣。”

“不要!”沈氏顫栗,“你,你馬上放我出去。”

而後她被丫鬟又重新擡到床上。

“是不是覺得很恐懼?”陳滿芝看着她問,“你的現在就是林繡媛的當初。”

“你最好把我弄死。”沈氏狠道,“有朝一日,我從這裏出去,也要你生不如死。”

陳滿芝輕輕一笑,“那就等你有這個機會再說。”她頓了會,吩咐那兩丫鬟:“好生伺候着姨娘,若是出了差錯不小心死了,你們兩個都逃不了責任。”

丫鬟看着那人欲要出門,便拿了燈籠,另一丫鬟迅速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快去快回,我一個人守着這兒害怕。”

丫鬟就點了點頭。

“這兩天,她有說什麽?”出了房門,陳滿芝問丫鬟。

丫鬟微緩了腳步,“姨娘問最多的就是許夫人有沒有派人上門,還問王夫人有沒有來過。”

許夫人?就是那日在寺院裏見到的那個婦人嗎?沈氏找她做什麽?

“王夫人是誰?”陳滿芝問。

“娘子,王夫人是這京裏的大媒人呢。”丫鬟就笑道,她之前是府裏三等的粗掃丫鬟,這兩日才重新分了差事,故而她認得王夫人。

沈氏找媒人是要做什麽?有誰要上門提親?

“這兩日看着她,誰也不許探望,若有什麽異常,你們直接來禀報我就好。”陳滿芝再吩咐道。

“是,娘子,奴婢省得。”

待到了松齡堂,陳滿芝就見周媽媽和錢大夫幾人一同從東邊穿堂出來,她迎了上去将幾人引到松齡堂。

“陳大人的病,只是初期,只要按時吃藥,不再受刺激就好。”錢大夫直接開門見山,這兩日,他連着陳府來回跑,他一度以為他們這是在耍人,今晚若不是看在診金還足的份上,他根本不想來。

“他的脈像還好,只是他一會說四娘子要弑父,一會又把這府裏上下罵個通透,實在是有辱斯文。”另一大夫想起陳仲海方才罵人的那副嘴臉,心生不爽。

陳滿芝微微嘆氣,一副愁然模樣,“這幾日家裏事多,再加上我父親官場上又出了點事,所以……”

錢大夫就點頭應同,“另外姨娘的病倒是沒什麽,不過她已經有兩個月身孕了,是藥三分毒,我等暫時沒有給她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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