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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蔣氏

陶一明垂眸看着她, “昨日,國公爺被禁,雖然事被壓下, 可我怕有些人嘴裏不幹淨, 所以讓禁軍這兩日暫且封宮。”

沈代禾秀眉深鎖,這兩日她怕是被這毒給弄迷糊了, 竟沒想到這點,“那我收回懿旨?”

陶一明笑了笑, 緊握她的手, “不用了, 您是一朝太後,怎麽好出爾反爾,再者, 國公爺幾日不見,朝臣到時候必然也會知道。”

他灼灼的笑,潋滟四射,沈代禾心頭微悸, 不禁問:“我最近是怎麽了?”

“怕是太累了吧。”陶一明安慰她,“最近早朝若是無事便免了吧。”

沈代禾颔首應聲。

翌日,天色有些陰霾, 宮女帶着陳滿芝去了宮門,宮門外,陳府的馬車在候。

“娘子,你總算出來了。”念平立刻撲上前抱住她輕泣道, “奴婢這幾天都快吓得沒魂了。”

莫名其妙的進宮,又探不到宮裏的情況,直到徐蕭年帶了消息回來,她們忐忑的心才稍放松。

陳滿芝被她撞得微微後退,抱着她,笑道:“都多大了,還這樣。”

她的語氣,滿滿都是笑意,在這一刻她才覺得,她們幾人在心裏是占了如何的份量。

“府裏可還好?”她推開念平問。

“娘子安心,暫無大事發生。”念平表情微凝,“不過有些事還得娘子回府親自過問。”

陳滿芝點頭,回望身後的飛檐翹角,只覺得心中一陣壓抑。

“娘子,請上車吧。”車夫上前對二人道。

陳滿芝看向念平身後,看到車夫有些驚訝,“大叔,你回來了?”

她記得車夫,是第一次去姜府趕車的車夫,現在他的額上,還留有當初被摔傷的痕跡。

車夫笑道:“是葛媽媽讓人去了莊子把小的叫回來。”

陳滿芝點頭,“回來就好。”

“娘子快上車吧。”車夫搬了馬凳對二人道。

念平扶着陳滿芝上了馬車,車夫一聲喊,馬車緩緩駛離宮門,行有一刻鐘,陳滿芝隔着簾幕對外道:“一會先去宣武候府。”

念平聞言有些吃驚,“娘子怎麽不先回府?葛媽媽還有周媽媽都着急着要見您。”

“我有些事。”陳滿芝微笑道,“不會耽擱太久。”

想到徐蕭年這幾日對陳府也頗為照應,念平不再作聲,車夫缰繩一勒,架着車宣武候方向而行。

—*—*—*—*—*—

信國公府舉薦入宮之人對太後行不軌被斬腰,而後信國公被扣的兩消息傳到候府時已是兩天後。

跨院裏屋,寬敞通亮。

“孫兒早說過他有疑。”徐蕭年慢道,“我們查先帝的脈案,随後脈案消失,此次信國公突然被禁,與他都脫不了幹系。”

“而且他年二十有六,是元武十三年沈代禾親自帶入宮,現在跟李吉十五年前記錄脈案上的那個孩子同等年紀,從打探軍務,到偷密函,再到脈案被撕,我有理由懷疑,他就是蔣景航。”

他把自己的猜想,全盤托出。

徐侯爺看着自己的孫子,道:“蔣景航是蔣家的後人毋庸置疑,可你并沒有證據證明陶一明就是蔣景航,單憑李吉十五年前的脈案記錄想要證明他是,太過于蒼白。”

徐蕭年蹙眉,前太子被廢一案連坐無辜甚多,陶一明又是沈太後的親信,而祖父與英國公的感情篤定,如果陶一明真的是蔣景航,祖父應該不想廢太子和先帝一事跟他有關。

“您且再看錢莊一案,進展如此順利,我總覺得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這個人,說不定就是他。”他緩道。

徐候爺起身,繞着案桌踱步,“按理這麽說,他跟你們同路,那為何他還會故意使伎讓你們上次行動暴露。”

“他利用沈太後進宮,若是我們真對太後不利,那麽将直接影響到他的部署。”

徐候爺沉默,對于蔣氏還有後人一事,他是欣喜的,可他不知道,為何當初這個孩子沒有來找宣武府,是不是跟他不在族譜一事有關。

徐蕭年看着他沉默,有些不忍,可是如果廢太子和先帝的事真的出自陶一明之手,那麽他的罪更為滔天。

“天意弄人啊。”徐侯爺悠悠長嘆,這一聲嘆,倍感蒼老。

“祖父,有些事都不在你我的掌控之中,您不必介懷。”徐蕭年勸慰,“景隆帝四歲,他入宮五年又如此受寵信,且不說先帝之死,就懷疑他在作亂皇室血脈這一條信息,他的罪都不輕。”

思及此處,他就想到今日出宮的那個女人,也不知道此事會不會把她牽扯進去,她這個時候應該出宮了吧?

半響,徐侯爺開口,“若是有可能……”

“祖父。”徐蕭年起身,“若廢太子之事,先帝之死都跟他有關,他必須罪有應得,赤禹一戰,不足以成為他殃及無辜的理由。”

“盡力而為吧。”徐侯爺開口,他從屜格中取出有些泛黃的一疊信件,撫了半響,“存了這些年,終于要派上用場了。”

“十幾年了……”

他的聲音緩慢,聽起來有些凝重。

徐蕭年也是才知道,他手中的這些信件,是沈家與胡國的來往通信,只是這些信件裏面的內容,不足以直接證明沈家是有通敵叛國。

徐侯爺将信件擱在桌子上,繼續道:“信國公被扣,沈太後避朝不見,但朝臣中不乏他的門生,必須要給他重重一擊方能致命。”

頓了頓,他再道,“現在我們手裏的這些證據已經足夠了。”

“祖父您是打算湊本上朝?”徐蕭年問。

徐侯爺點頭,“不過在此前,李吉和林葛弋兩案,必須浮面,廢太子和先帝二人之事本就有疑,如今先帝駕崩,只有将事情鬧大,蔣家的案子才能名正言順提出異議。”

徐蕭年颔首,“那孫兒一會就去紅袖館安排二人行事。”

徐侯爺阖目颔首,“去吧。”

這時,門外有仆人敲門進屋,道:“世子爺,陳府四娘來訪,說是有急事要見您,現在正廳候着。”

“什麽。”徐蕭年猛然一道,“她來候府了?”

下人眼裏的徐蕭年,成熟內斂,甚是有些冷面,剛才的這種反應,仆人不曾見過,故而有些驚訝。

徐侯爺咳了一聲,看着他,“毛毛躁躁。”

徐蕭年察覺失态,忙斂目,正色道:“那孫兒先過去看看。”

他說着,轉身就快步去了正廳。

正廳裏,陳滿芝正身落座在椅子裏,一陣腳步聲傳來,她看向門口,有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明光。

徐蕭年唇角淡笑進了正廳,打量着她,“你好像有些瘦了。”

陳滿芝淡笑起身,看着他着勁裝,看似孔武威嚴,“世子爺。”

徐蕭年挑眉,自相識以來,二人相處甚少,她對他的稱昵,從來離不過'世子爺'三字,他突然覺得失敗,活了十九年,在軍營裏什麽葷話燥話沒聽過,可是他竟然不知道要如何贏得一個女人的心。

他落座,吩咐丫鬟将瓜果點心端上,“宮裏前兩天突然封宮,你在裏面沒有受傷吧?”

陳滿芝搖頭,她知道徐蕭年在宮裏可能有內信,但是突然前天封宮,消息出不去,他自然打聽不到裏面的情景。

“沒事。”她說道,“只是太後給我的賜婚時候,突然被陛下打斷,我看着她态度堅決,估計過兩日陳府後陳府會有懿旨。”

徐蕭年面色凜然,他緊緊抿嘴,賜婚一事他知道與高亦琳有關,自那晚後進宮後,他本想第二日直接去提親,可轉念一想,沈代禾必定知道這是陳府的緩兵之計,這樣只怕反會适得其反。

他深視着她,若沈代禾執意賜婚,他不介意提前揮兵入宮,“此事,我會解決。”

說到賜婚,陳滿芝想到胡進,她問徐蕭年:“胡進,這個人你熟悉嗎?”

徐蕭年失笑,知道她想問什麽,昨日胡進本意是要讓小皇帝把腰牌給她,誰知道中間出了岔子,便解釋道:“陛下還太小,胡大學士高估了他的自制能力,你莫要怪罪他。”

“拿腰牌一事是你拜托他?”陳滿芝疑惑問道。

“是。”徐蕭年點頭,“陛下喜歡聽你說話本,沈太後本就寵溺他,而且你治病有功,你就算拿了腰牌真的出了宮,她不會對你怎樣。”

出宮之後,若是沈代禾要殺了她,那麽,候府的丹書鐵券他會奉上。

陳滿芝微微颔首,想到這次來候府的目的,就道:“我前兩日給陶一明看診,我發現了一些事。”

徐蕭年看着她唇角幹澀,斟了茶遞過去,“發現了什麽?”

陳滿芝接過抿了一口,擱下茶蠱,“你可記得我母親為何會遇到沈立奎?”

徐蕭年點頭,這個她上次有說過,“你說是因為救治了明華寺的一名病人,所以耽擱了回程時間,然後在馬行裏遇到了他。”

“這個病人,應該就是陶一明。”陳滿芝垂眸,緩緩道出此話,“葛媽媽告訴我,當時寺院裏的僧侶稱陶一明為蔣郎君。”

徐蕭年知道林氏知曉醫理,若是救了陶一明并沒有什麽奇怪,而且陶一明是蔣景航他也早做過猜想,他看着陳滿芝面色沉重,心有不解。

“我母親在明華寺裏遺落了一枚玉佩。”陳滿芝說得很慢,“現在這枚玉佩,有一半在陶一明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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