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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出宮

“朕不要當皇帝了, 朕現在就出宮。”他哼的一聲,轉身就跑出去。

“快讓人去追。”沈代禾氣急,抖着手指着暖閣外, “快宣, 宣……胡進觐見。”

“是。”陶一明颔首出了暖閣。

瓊樓玉宇,光影錯落, 不過一小會時間,小皇帝的身影就不見, 宮人神色驚慌, 穿梭在宮殿裏尋人。

陳滿芝聽得殿門外一陣陣嘈雜之聲, 有些好奇,便遣了茯苓出去打聽情況。

不多時,茯苓回道:“是陛下不見了。”

聽聞這聲, 陳滿芝被茶水嗆了一口,想起剛才小皇帝在暖閣的那些話,心有餘驚,她猜着胡進有意想讓小皇帝攪了太後賜婚的旨意, 可哪有這麽容易就能扭轉太後的态度。

現在小皇帝不見了,是不是也是他授教?她不禁咋舌,這個胡進, 不是帝師嗎?怎麽做事如此不靠譜。

陳滿芝長嘆,眼下無法出宮,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她看着茯苓, “我想歇息,你出去吧,一會陛下有了消息,你再來告訴我。”

茯苓應聲,放了裏殿的紗簾就退了出去。

陳滿芝和衣躺下,只聽殿外繁聲依舊,不時傳來內侍的低吼聲,而後聲音漸漸歇了。

正閉着眼,床下一陣聲響,她翻個身,就見床簾一動,有個小身影從床底下鑽出。

陳滿芝愣怔的看着那身影,猛然坐起,“陛下?你怎麽跑……跑這床底下去了?”

景隆帝聽得她聲音有些大,忙噓的一聲勢,“別吵,小點聲。”

陳滿芝見他一副驚慌模樣,不禁一笑,而後從床上起身,給他擦掉臉上的灰,“陛下,您怎麽能躲到床底下去?”

要是讓沈太後看到他剛才那樣子,還指不定連累多少人。

景隆帝昂着臉上前,一屁股坐在小榻上,“母後每日都要朕念書,學為君之道,而這幫狗腿子,每天幫母後盯着朕,實在無趣。”

陳滿芝不知道他每日要學些什麽,不過四歲的孩子,要擔負江山的責任,未免太重了。

她看那小臉皺眉,有些心疼,“陛下,您若不喜歡,可以直接跟太後娘娘好好說。”

“您這樣只會惹太後娘娘更加盛怒。”

景隆帝噌的一聲起身,一臉不高興,“你也要教訓朕?”

“臣女不敢。”陳滿芝笑道,“只是現在殿外的人都在找您呢,一會您打算怎麽跟太後娘娘解釋?”

景隆帝垂頭喪氣的坐下。

想着殿外的還在尋人的那些宮女,陳滿芝只得繼續勸慰,“您現在過去永寧宮,跟太後娘娘認個錯,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景隆帝倏然擡頭,“胡卿家跟朕說,你府中還有好多話本?此話當真?”

陳滿芝被他的話又給愣住了,因為這話他她從未對胡進說過,這個胡進難道是想這樣哄騙小皇帝來達到出宮的目的?

愣怔間,就聽景隆帝再道:“你帶朕出宮吧,朕這兒有腰牌。”

陳滿芝身子一顫,差點站不住,這個胡進難道真的想讓小皇帝帶自己出宮嗎?

不過,出宮二字在她聽來,實在太誘人了,而現在她想要光明正大順利出宮有些難度。

她斂了心思,正色道:“陛下,臣女府中确實藏了些話本,可臣女不能帶您出宮。”

“臣女若是帶您出宮,便是死罪。”

“朕又不要你死。”景隆帝生氣道,“要不朕派人去你府中把所有話本都取來?”

陳滿芝微微嘆氣,“陛下,眼下太後娘娘盛怒,若是知道您念念不忘那些話本,臣女只怕那些話本就保不住了。”

景隆帝拉攏着臉,盯着陳滿芝,“那你說怎麽辦?”

陳滿芝心思翻轉,就笑道:“不如這樣,臣女先出宮把那些話本整理,待太後娘娘允諾了陛下,臣女再帶着那些話本進宮,您看可好?”

她考慮過這番說辭,若是小皇帝把腰牌真的給了自己,出宮後太後不會真的因為話本而召自己回宮,也不可能為了小皇帝而讓步。

只是,她必須要去請旨,唯一擔心的是陶一明的反應。

景隆帝有些不高興,說來說去到最後他是得回去跟母後認錯,他從懷裏掏出明黃的腰牌,看了看,哼的一聲,“這個東西朕不想給你了。”

言罷,他起身就走。

“陛下。”見他邁步,陳滿芝忙叫住他,又惦記的出宮之事,她便道:“臣女跟您一起過去吧。”

景隆帝回頭看了她一眼,負手在後,冷臉出了殿門,陳滿芝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才出殿門不遠,就碰上了一行宮女,為首那人有些年紀,看樣子應該是乳.母。

乳.母一見二人,面色一喜,松了一大口氣,“陛下,你上哪兒去了,讓奴婢好找。”

景隆帝看着一行人不語,繼續前行,陳滿芝見此,就上前解釋,而後一行人去了暖閣。

暖閣裏,沈代禾已經起身,薄粉敷面,紫衣大衫附身,看着樣子方才應該是見過朝臣,見到一行人進門,她從寶座上站起。

“母後。”景隆帝低着頭上前,“兒臣知錯了。”

“陛下去哪兒了?”沈代禾冷聲問一邊的宮人。

乳.母就上前道:“陛下去了長安偏殿。”

長安偏殿,是那個醫女暫住的宮殿,沈代禾視線落在一行人身後的陳滿芝身上,冷道:“把陛下帶下去。”

景隆帝看了陳滿芝一眼,神色有些不舍。

“看來陛下很喜歡你。”待一行人走後,沈代禾開口,她盯着陳滿芝,眸中有寒霜堆砌,“哀家不知道你會什麽媚術,但蠱惑陛下,就是死罪。”

陳滿芝神色一變,纂了手跪下跟着解釋,“太後娘娘明鑒,臣女絕無此意。”

“前日閑暇之餘,臣女跟陛下說了些話本,陛下很喜歡,故而喜歡親近臣女幾分,僅此而已。”

“幾個話本就能讓陛下說出納妃這些話,你以為哀家連分辨能力都沒有了嗎?”沈代禾冷聲道,“陳府四娘,你接近陛下,目的是什麽?”

陳滿芝壓低了頭,“太後聖明,臣女沒有任何目的,若要非說一個目的,那就是想太後恩準臣女出宮。”

“臣女進宮時日已久,如今陶公公已經好轉,太後娘娘鳳體也無礙,故而,臣女想出宮。”

“你想出宮?”沈代禾挑眉,對她這個直白的回答有些意外。

“是,臣女想出宮。”陳滿芝回道。

上首幾聲挪步響動,陳滿芝聽到陶一明開口,“太後娘娘身子還未利索,你這出宮的日子,得暫緩。”

“你這般迫不及待出宮,是因為宮裏的人怠慢了?”

陳滿芝緊緊咬牙,心知陶一明的目的,“臣女并非此意,太後娘娘的毒已經清除,且之後有太醫和醫女照應,陶公公大可放心。”

“再者,太後娘娘曾說過,臣女若是治好陶公公之疾便是有賞,臣女想要的賞賜就是出宮。”

“你竟然邀功?”沈代禾神色不悅,“好大的膽子!”

陳滿芝微微擡眸,“臣女不敢,臣女只是覺得太後娘娘金口玉言,必定言行必果。”

沈代禾一聲輕笑,這句阿谀奉承的話永遠千篇一律,“哀家确實說過有賞的話。”

陶一明見她态度有些松動,便提醒:“太後娘娘,您的身子還沒好。”

沈代禾輕輕蹙眉,不過一個醫女要出宮罷了,為何他态度會這麽緊張?她看着陶一明,言語不悅,“那陶公公意下以為?”

她臉色的蒼白更甚,陶一明便知道她誤會自己的意思,但陳四娘發現自己可疑一事,他不能告訴她,若不然她一定會殺人滅口。

林繡媛的女兒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自己手裏!

思及此,他硬着頭皮勸說:“奴婢以為,應多留她幾日,待太後娘娘全然好了以後再另外賞賜讓她出宮也不遲。”

沈代禾看他眼神閃爍,而且一直反對醫女出宮,她眸中添了怒火,轉眸對跪在下首的那人道:“你想出宮,哀家允了。”

“太後娘娘……”

“住口。”沈代禾看着陶一明冷斥,“陶一明,哀家現在做什麽,都要你教了嗎?”

陳滿芝有些愕然,她不知道上首二人為何突然就冷面相斥,但以二人對話來看,沈太後可能是吃醋了,二人之間的間隙,恰巧給了她出宮的機會,她滿心歡喜,叩頭謝恩。

待那人一走,沈代禾看着陶一明冷目問:“陶一明,你喜歡她是不是?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她留在宮裏?”

陶一明蹙眉,心知她誤會已深,可是陳四娘留宮的原因他不能如實相告,“阿禾,我并無此意,你的身子未好,這些太醫和醫女我不放心。”

“沒有此意?哀家看未必。”沈代禾逼近他,“你信不信哀家殺了她,以任何借口!”

陶一明看着她眸中焰火盛怒,直接伸了手,“阿禾,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她有意,你我相識近七年,難道我這麽不值得你信任?”

“再者在你眼裏,我真的就這麽膚淺?”

他的掌心微涼,有一股激流直竄,沈代禾方才的怒火被打散,她微斂了神色,“那你為什麽反對她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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