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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對決2

他的話落, 沈代禾陰沉的臉色稍霁,笑道:“哀家從未怕過,徐蕭年自不量力, 如此逼宮, 他徐家生生世世要被後人釘在恥辱柱上唾罵。”

陶一明垂眸,方才太皇太後的那一番話, 足以成為徐蕭年攻城的理由,只要那個老婦死了, 那麽這個理由将變得不正順。

但他猶豫了, 若是徐蕭年攻城的理由沒了, 那麽蔣家的案子落在沈禾手裏,将會遙遙無期。

他的心微沉,在女人身邊低語, “我說過,我會與你共同承擔。”

他的話有些奇怪,沈代禾不以為意,她淡笑起身, 早朝還未散去,便得知徐蕭年攻城的消息,方才她已經遣人拿了兵符出宮, 裏外夾擊,他必死無疑。

“諸位大臣,方才的案子可還在再議?”她笑問下首有些慌亂的群臣。

眼下,宮城內隐隐傳來厮殺的聲音, 估摸着已經攻城在即,而上首那位,卻不緊不慢還想着剛才早朝說的事,這心是有多大?

“太後娘娘,這徐蕭年這般作為,咱們理應做更多準備。”朝臣中有人提醒道。

“亂臣賊子,只怕他們破釜沉舟,如此一來,太後娘娘您看是否需要避一避?”

“是啊,這金銮殿目标太明顯,不如移駕吧……”

“太後娘娘,請保重鳳體……”

幾人的話,透着不安,他們往日裏的沉穩,還有那氣派的官威在此時消失殆盡,沈代禾看着這些朝臣,有些想笑。

陶一明看着下首微亂的朝臣,“諸位大人,惶恐是沒用的,有禁軍在,還怕治服不了幾個亂臣賊子嗎?”

沈代禾笑着對朝臣道:“諸位大人早早上朝,方才又過唇舌之戰,想必此地一定也是辛苦。”她頓了頓,“不如就移步偏殿,在這宮裏用膳罷了。”

衆臣聽後,心中緩松了一口氣,按理現在還未攻宮城,就應該想辦法散朝回府,太後如此一舉,莫非是想拿他們其中一些人當人質?畢竟朝臣中有不少意屬候府。

沈代禾下了玉階行到殿外,朝臣跟随其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全部移去了偏殿。

“把徐顯帶來,一會讓他們祖孫說上幾句貼心的話。”沈代禾吩咐候在偏殿外的禁軍。

禁軍颔首,直接轉身離去。

宮城裏,依稀聽見嘶喊聲,禁軍步步戎守,将殿外的空地站就,鎮守着正殿。

偏殿裏,朝臣穩了神色,有個疾步而來的禁軍走到殿前,對沈代禾道:“禀太後娘娘,逆賊全力在攻西安門。”

聞聲,朝臣紛紛低語。

皇城和宮城分別都有六門,皇城正南為洪天門,西安門在西,離京都西門近,出了京都城門便有山道,一般人進出并不熱鬧,故而這裏兵力相對比較弱,徐蕭年選擇此門進攻,說明早前就看準了此特點。

韓章早前得了陶一明吩咐,便直接道:“守皇門,候京郊的營兵進京。”

“太後娘娘,此處風大,您回寝宮休息吧。”他對沈代禾道,“有臣以及兵部幾位大人在,出不了亂子。”

沈代禾颔首,皇城和宮城內現在皆有禁軍戎守,她并不擔心。

“陶公公留步。”韓章叫住即将離去的陶一明,“在下有一事向您讨教。”

陶一明聞聲,吩咐宮女內侍先候沈代禾離去,而後轉身跟着韓章去了拐角。

“韓章有一處不明,還望公公指教。”韓章開門見山。

陶一明看着殿前黑壓的一片人頭,淡道:“那你說。”

韓章看着他神色有些随意,不免皺眉,“太後娘娘派人出宮,您為何叫人攔截,且皇城內的這些禁軍,為何只守不攻?”

“以我們的兵力,徐蕭年根本沒有勝算的把握,為什麽您要如此?是太後娘娘另外有安排?”

陶一明看着他,微微一笑,“韓将軍知道咱家為何進宮五年就能有今天的地步嗎?”

韓章一愣,他說的這話跟今天的安排有關嗎?

“因為咱家做事,從不問原由。”陶一明笑了笑,指着上頭,“不管如何,天塌了,自然有主子頂着。”

韓章心頭一顫,他覺得這話根本不靠譜,到時候徐蕭年攻進皇城,外人只會道他韓章守城不利,哪裏還會想着他的主子是哪個?

“你是覺得咱家做不了你主子嗎?”

愣怔的功夫,只聽那人再道一聲,他忙緩過神,解釋道:“在下并非此意。”

“那就好。”陶一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臂膀,而後緩步離開。

皇城內,沉悶的撞擊聲缭繞,韓章眉梢直跳,總覺得今日有些詭異。

“将軍……”

一聲叫喊,韓章回頭,就見兩個禁軍押着徐顯從殿廊而來。

徐顯面色淡然,不驚不慌的看着他笑了笑,“年輕人,好久不見了。”

韓章皺眉,耳邊聽着刀槍劍戟相戎聲響,緩道:“侯爺,在朝為官,理當忠君,世子年輕氣盛做錯了事,一會還請您多勸勸他。”

徐顯看着他,“徐家屹立近百年,忠的永遠是朱家君王。”

他的話落,韓章臉色微白,欲要開口,轟隆一聲,似是城門被撞開,緊接着兵卒的高昂吶喊,愈發響亮。

“什麽回事?”他顧不得在一邊徐顯,下了丹樨,“快去看看。”而後又吩咐一聲,“去禀太後娘娘,讓她先撤出宮城。”

皇城內,沒有箭矢橫飛,沒有鮮血成河,兩兩對峙,目光如炬。

徐蕭年騎着戰馬,身着铠甲,上頭綴滿了銅片,烈日下泛出潋滟的光,他那如蒼鷹般的眼,漆黑淩厲。

他的身後,是一排排魁梧的兵卒,他們面色陰沉,眼裏閃着亮光,似在覓食。

徐蕭年眼眸橫掃擋在自己前面的禁軍,開口呼道:“孝康皇太後陷害前太子,弑殺先帝,助外戚奪取朱家江山,我等奉太皇太後口谕,出兵讨伐。”

他的聲音,铿锵有力,劃破長空,似有殺戮卷席。

“因被欺瞞而不知情者,若現在放下兵器,不再助纣,太皇太後自會網開一面。”

他的話落,禁軍面面相觑,看着前面那人邁步而進,節節後退。

他們事先得了吩咐,只守不攻。

徐蕭年看着一行人後退,振臂高喊,“擋我進者,殺……”

身後的兵卒随之高呼,“殺……”

“殺……”

“殺……”

齊聲的高呼,點燃了他們的熱血,烈日下,似有煙火彌漫。

這他娘的是個什麽事!剛才被吩咐去探情況的禁軍看着此前情景,惦着腳急色匆匆的回去報信。

“他這是謬言,哀家何時要助國公府奪取這朱家的江山!”金銮偏殿前,沈代滿眸戾氣怒吼,她看向偏殿裏,質問:“京郊的營兵為何不見動靜?”

“區區幾個賊人,你們竟然讓他們毫發無損的攻進了皇城。”

韓章聞言,驚愕的看着陶一明,沈太後這話,跟陶一明的吩咐有異,可他看着陶一明閉言的模樣,似乎并不想解釋。

陶一明凜然回視着他。

“莫非出城的人,有什麽意外?”衆臣聚在偏殿門口,有人試圖解說。

“他們這是再為自己逼宮找借口……”衆臣終于反應過來,回應着剛才沈代禾那一番話。

“太後娘娘,絕對不能容忍這幫逆賊……”他們指着徐顯,滿腔的憤火,“殺了他……”

沈代禾冷冷掃了一眼衆臣,回頭狠戾道:“韓章,哀家命你即刻取徐蕭年項上人頭。”

“臣,尊旨。”韓章看着陶一明,緩緩道出三字。

沈代禾狠狠咬牙,看着韓章下了玉階,“逆臣賊子,都得死。”

言罷,嗖的一聲,她拔出一邊禁軍手中的劍,架在徐顯肩上,“徐家逼宮造反,今日哀家先以你的血來開這條血路。”

她說着直接揮劍刺去。

陡然的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太後娘娘,您這樣不妥。”

“陶一明?”沈代禾看着他不解,“你這是幹什麽?”

“太後娘娘,人不能殺。”陶一明緩道,他的話帶着幾分有些虛無。

“為什麽?”沈代禾怒道,“他徐家造反,難道哀家還不能殺了這逆臣?”

陶一明璀璨的眸子裏,掠過一絲愧疚,他的沉默,似乎已經回答。

“你……背叛哀家?”沈代禾質問,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帶着不可思議。

“不……”她搖頭,有那麽一刻時間,她的胸口好似被人剜了心一般的疼痛。

“你,給我松手。”

“太後娘娘。”陶一明開口,“他們口中的那些罪,不應該您來承擔。”

沈代禾看着他,“箭在弦上,你現在跟哀家說這些?以無名的借口就揮兵入宮,到底是誰的罪?”

“奴婢說過,會跟您承擔所有。”陶一明沉道,“這一切都是國公府的逼迫……”

成治見沈代禾有些猶豫,邁步從偏殿裏面出來,“太後娘娘,陶公公這話分明是要替徐家開罪。”

“陶一明,你到底在幹什麽?”沈代禾凝眉,“你給我松手。”

成治眼睛轉了轉,“太後娘娘,您還看不出來嗎,從頭到尾,陶一明就不忠于您……”

“你給哀家閉嘴,廢物東西,你以為你那點心思哀家看不出來嗎?”沈代禾冷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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