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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終章1

成治看着她怒色滿眸, 俨然不敢再開口。

陶一明緊緊攥着她的手腕,“太後娘娘,這一劍, 您不能動, 徐蕭年揮兵入宮,是因為先帝和廢太子的死, 可這一切都是信國公的安排,您被他們欺瞞所以并不知情。”

他試圖把所有的罪都往沈謙身上推, 這樣一來, 就算徐蕭年攻城, 她最多廢後,也不會落個死。

“你信口雌黃,你跟徐家是一夥的。”偏殿裏, 又有朝臣走到丹樨上,“你們裏外應合,徐蕭年才這麽快就攻破了皇城。”

那人話落,成治心頭一喜, 接着附和,“如今徐蕭年攻城,陶公公卻着急為他們開脫, 是篤定了他們攻城一定會成功嗎?”

“陶公公為何會如此篤定?難道不是因為參與了計劃嗎?”

沈代禾盯着陶一明,陰冷的眸子帶着血絲。

“太後娘娘,奴婢絕無此意……”陶一明試圖解釋。

“好,那你松手!”沈代禾看着他節骨微現的手, “你松手,我就信你。”

陶一明呼吸微滞,他的手緩緩松開,沈代禾淡笑,手中的劍猛然一提,朝徐顯刺去。

此時,長空中,倏然一支箭朝幾人方向而來。

“小心……”陶一明朝沈代禾一聲喊,攬過她的肩将自己擋在她面前。

噗的一聲,長箭深深沒入他後背,箭羽在微顫,似穿透了心肺。

陶一明只覺得喉間一甜,嘴裏一股腥味,而後有一抹朱紅溢出嘴角。

“陶一明……”沈代禾看着他嘴角鮮血驚叫。

嘚嘚的馬蹄聲近,衆人一看,就見徐蕭年手持着□□踏着馬蹄而來,方才那一箭,是從他身上的□□發出。

他的身後,是韓章在追逐。

“太後娘娘,請移駕。”韓章高喊,“逆臣胡進,挾持太皇太後打開宮門……”

成治聞言,立刻從押着徐顯的禁軍手中奪了劍,欲要朝徐顯刺去,噗通一聲,他被陶一明猛然的一腳踹摔在地。

“陶一明,果然是你……”成治從地上爬起,“你挑撥太後和國公府的矛盾,如今為徐顯這個逆賊忤逆太後娘娘……”

“殺……”

還未待他說完,一聲嘶殺便傳來,衆人看過去,黑壓的人頭,迅速轉移開來。

看着樣子,這些逆賊似乎全部湧入宮城。

“孝康皇太後陷害前太子,弑殺先帝,助外戚奪取朱家江山,我等奉太皇太後口谕,出兵讨伐。”徐蕭年看着眼前衆将高喊,“放下手中兵器,你等還是我大康的良将。”

似乎還未開戰,他們就已經攻進宮城,這禁軍就如此廢物。

衆臣心裏惶恐,立刻喊道:“太後娘娘,快,快移駕……”

玉階上的禁軍護着衆臣後退,一行人往後移步。

“陶一明,你,你怎麽樣?”沈氏禾看着眼前的男人緩緩倒下,她的聲音隐隐帶着哭腔。

“快走……”陶一明弱聲道,“先帝和廢太子二事,都是國公府指示奴婢動手,太後娘娘您,您不知情……”

“不……”沈代禾眸中噙着淚,她知道他說這話是為了保住自己,可若是他死了,她獨活有什麽意義?

“擒住他。”韓章手持□□,指着徐蕭年怒吼。

徐蕭年勒着缰繩,原地打轉,看着湧在身後的兵,“弟兄們,生死存亡一戰,框扶我大康正室血統……”

對峙的士兵喝的一聲,舉搶上前奮戰。

古城內,瘋狂的嘶吼,刀劍刺入軀體,鮮血汩汩而流,空氣開始彌漫的腥血味道,死亡的慘叫,不絕于耳。

“孩子……”徐顯看着陶一明幾番掙紮起身,不忍叫了一句,元安能這麽快攻入皇城,他就知道是他要回頭了。

“太後娘娘您快走……”有內侍扶着沈代禾起身,“刀劍無眼,再不走一會要傷到人了。”

“快,快……”沈代禾抱着抱一明,她往日的高貴與凜然,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七月的天,還有些炎熱,可她的心在沉墜,冷如寒霜。

“快宣太醫。”

“太後娘娘,公公會沒事的,您快走吧。”一邊的內侍勸道。

“我負了你。”陶一明看着她,唇角一抹笑,心給了別人,就只有這條命了,“這條命給……你。”

“放肆,你給哀家閉嘴。”

陶一明笑了笑,看着內侍,朝他伸了手,內侍搭了手過來,他艱難的扶着內侍的手,緩緩起身。

他正了着搖晃的身子,望着有些迷蒙的前方大喊,“徐蕭年,這……這一切,都是國公府指使咱……咱家做的……”

他這一聲喊,用盡了力氣。

“是咱家……背主,受國公爺指使,弑殺……先帝……”

徐顯痛心阖目,他這一聲宣示,亦是放棄了蔣氏身份,與國公府共事,背負着永世的罵名。

他的凄厲,俨然蓋過了靠近殿前方正在厮殺二人的嘶吼。

韓章一愣,徐蕭年一個後空翻騰,朝他胸前給了一腳,他瞬時倒退,身子差點站不住。

陶一明的眸子裏,霧氣蒙蒙,似連綿細雨過後的山澗,有煙霧缭繞。

他似站在雲端裏,有些飄忽,霧氣迷蒙中,他看到林繡媛撥開雲霧緩步而來。

“郎君,你怎麽來了?”林繡媛笑靥如花,“既然來了,就不要回去了……”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陶一明唇角笑了笑,他的聲音氣若游絲,緩緩喚出,他的身子一軟,緩緩倒下。

“陶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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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元年七月十日,信國公沈謙結黨營私,為鏟除異己陷害前廢太子,為中飽私囊克扣軍饷,為謀權通敵叛國,其罪容誅,滅三族,其六族之後不得入仕為官。

其黨羽丈六十,流三千裏,遇赦不赦,子孫三代不得入仕。

一場争奪,一場厮殺,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陳滿芝得到确定的消息,是四天以後,案子極速告破,太皇太後昭告天下,平英國公蔣氏,李吉以及林家之罪,而胡進被封了興寧候。

七月的下旬,有一點涼,那一場戰役,似下了一場毛毛雨,驚心不動魄,京城繁華還在依舊。

“他終究還是不知道,自己有個兒子在世。”臻娘覺得很是惋惜。

陶一明死了,在被判罪之前就死了,最後不知道被誰帶走,他并沒有被鞭屍。

平案之後,李林二人被杜陵從牢裏帶至陳府養傷,陳滿芝本想多問一些那天的事,可杜陵神色看似很匆忙,她便不好言語。

“不知道也好,終究父子不能相認。”她緩道。

林敏夕之前就覺得芸娘很像一個人,現在看着陳滿芝,突然覺得她們二人很是相似,尤其是眼睛,眸深而湛藍,而芸娘的那個孩子,跟陳滿芝也有幾分像,或者應該說,像姑母多一些。

思及此處,她蹙眉問:“姑父找到了嗎?”

陳滿芝微怔,陳仲海的失蹤,已過去五天,能找的地方都已經找過,可卻無果,“暫時還沒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她看着林敏夕欲要起身,忙道:“你別亂動,一會傷口裂開了。”

李林二人,在擊鼓鳴冤那天,被杖刑,如今二人身上的傷還未痊愈。

“報官了嗎?”臻娘問。

陳滿芝思慮一瞬,眼下新朝在更疊,朝堂上也在整頓,官府定然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這些事。

“沒有,官府只怕沒時間管這點小事了。”她緩道。

“也是。”臻娘點頭,“不過失蹤這麽久,又不見綁匪提着要錢,怕是……”

她的話,點到為止。

她的猜想,陳滿芝也想過,可死也是要見屍才下定論,“我讓人再找找吧。”

“他可是有什麽特別的仇家?”臻娘看着陳滿芝問。

“特別的仇家?”陳滿芝思凝,除了官場,生意上,按說特別的仇家……

難道是陶一明?

陶一明對林繡媛有情,他蟄伏如此之久,肯定是對陳仲海的作為有所了解,如此一來,林繡媛的死他應該早就知情,若是他劫走陳仲海也不是不可能,可眼下他已經死了,那麽陳仲海……

“快去告訴二夫人,讓她安排幾個護院去母親的茔地附近找找看。”陳滿芝立刻吩咐一邊的丫鬟。

眼下沈氏還未醒,湯藥也灌不進去,身後事也就是這兩天的事,若是陳仲海也遭遇不測,對陳府來說并不是好事。

“好久沒見到宇哥兒了。”見屋內的氣氛有些沉悶,臻娘便轉移了話題。

芸娘的兒子,取名成柯宇,前幾天被接走,如今在宣武候府上。

“怕是以後,再沒機會看了。”她的語氣有些落寞,宣武侯府,她怕是進不了了,縱然李家的罪已平,可她在紅袖館的這兩年過往,卻是抹不掉了。

“怎麽會呢。”陳滿芝安慰道,“待你傷養好了,徐世子也會安排你們再見面。”

“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臻娘莞爾一笑,“不如讓人去打聽打聽?”

陳滿芝垂眸,那天過程如何她并不清楚,這幾日,除了杜陵偶爾傳遞平安的消息外,但對那天的情況并沒有多說,她現在有點想見到他,問他是不是真的沒有受傷。

“你跟世子爺要好,不如你替我們去看看吧。”臻娘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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