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嫁姐人選
翌日, 前三名跨馬游街,又引來多少閨秀偷偷包了酒樓臨窗包間偷看。狀元已經年三十九, 但榜眼相貌堂堂,而探花郎卻是絕世翩翩佳公子。
想那朝中大員人家, 若非蕭景雲是定中侯世子,早就榜下捉婿了, 但人家的身份不是誰都能捉得走的。
傍晚新科進士又進宮赴瓊林宴,本朝雖沒有如宋代時的瓊林苑, 徒元義将宴會設在了北苑的一個園子裏。
北苑花園內旌旗招展, 帳舞蟠龍,金銀煥彩, 珠寶生輝。
兩百六十六名進士齊宴于此,賞花賦詩, 與同科攀談飲酒,讀書人的一生最得意的就在今朝了。人一旦進入官場卻又是另一段旅途了。
不論是賈環, 還是石家兄弟,或者今科一甲狀元、榜眼、探花均是如此。
瓊林宴上,徒元義也現了會兒身, 與新科進士共飲,卻也沒有多呆,且不細述。
卻說幾日後,邢岫煙終于從徒元義那時撬得一份新科未婚進士的名單, 其實真的不多, 包括賈環、石聰都統共不過九位。還有一位定中侯世子探花郎蕭景雲, 邢岫煙也不要想了,憑他的家世,尚主他都還要嫌呢。
但就憑這樣的名單,沒有別的資料,讓邢岫煙怎麽給義姐挑夫婿,只好又粘上徒元義,但人家皇帝就是拿着喬不願好好遂了愛妃的意利落地把事給辦到底了,偏愛吊着她。
邢岫煙只好又送吃的,又送荷包,他東西收了,還不告訴她選哪個好。邢岫煙知道這嫁人人品很重要,但是這讀書人中有些是看着相貌堂堂彬彬有禮,實則是賈雨村之流。哪裏有經過“歷史”,什麽都看得明白的徒元義的意見來得靠譜?
邢岫煙只好動手給他做身衣服,親自選了錦、羅等好料子,做了設計裁剪。
她緊趕慢趕七天,這天下午總算最後把一件罩衫做好。就算她現在懂得吸收些這方天地的靈氣,也通些吐納之法,但是趕着做完這些,仍是疲憊。
徒元義進她屋去也正瞧見她手中拿着給他做的衣服,倚在榻上睡着了。
他去撫了撫她的頰,邢岫煙驚醒,見是他微微一笑道:“聖人來啦,呃,剛好聖人試試臣妾給你做的便服吧。”
說着又喚了紫玥、雪珏進來,将她做的從裏衣到袍子,從抹額到腰帶、荷包全都拿出來。
徒元義任她服侍穿戴,看看這衣服樣式、針腳,實在不是尋常繡娘可及的,心中暗自得意三分。
邢岫煙又笑盈盈滿嘴誇“天子威儀”、“英俊潇灑”、“此男只應天上有”、“一見聖人終身誤”。紫玥、雪玥在外候着都不好意思聽了,又忍不住想要笑,趙貴瞪了她們一眼,她們才收住了笑。
徒元義站在穿衣大銀鏡前,看着這身白色直裾,衣襟都用金線繡了章紋,外罩着華貴的月色外袍,又有一層“月華輕煙羅”的紫色罩袍。腰帶更是華貴金線繡章,鑲着大小七塊黃金鑲的寶石。邢岫煙還送上她新畫了大鵬展翅扇面的扇子給他。
“聖人,您覺得還有哪裏不滿意的嗎?”邢岫煙讨好地一笑。
徒元義拿着扇子敲了敲她的額頭,說:“朕對衣服很滿意,朕就是對你這個人不太滿意。”
邢岫煙咂咂嘴,眉眼耷拉了一下,說:“我哪不令你滿意了?”
徒元義大袖衣袍一擺,在榻上坐了下來,說:“為了你義姐的親事你有所求,就變着法子讨好朕,平日怎麽沒見你這麽殷勤?”
邢岫煙在一旁倒了茶給他,說:“七郎,平日我也……就是女人矜持嘛,對吧?”
“矜持?你何時矜持過?”他挑着奇俊的龍眉。
邢岫煙摸着這人的脾性,有時就愛她主動,她就撲了上去抱着他脖子在他頰上親了好幾口。
“簡直是……放肆……”徒元義果然嘴上說不要,心裏很想要。他嘴唇又被一方嬌唇堵上,不禁心頭蕩漾。
邢岫煙坐在他懷裏,離唇看着他笑,徒元義眼波閃爍,說:“《女戒》估計真學狗肚子裏去了……”
邢岫煙求道:“聖人,你不要耍我了,那幾個人選,到底哪個好?再不行動,要被別人搶了先了,我姐姐今年都二十歲了,七郎,幫幫忙嘛!”
邢岫煙知道如意郎君定然就在其間,他不介紹原來大臣和勳貴家的人,卻在新科進士中挑,只怕有人前途無量。
徒元義笑道:“你便這麽想她出嫁,你不是說女人有錢有靠山,不用嫁人嘛?聽說你義姐有錢,她又有你這個靠山了。”
邢岫煙手在他胸膛輕點,柔柔笑道:“當時我不懂事嘛,也不知聖人的好,聖人怎麽能拿小姑娘家時說的話來怄我呢!我不是笨嗎,要是聰明些,早在江南就将聖人……然後懶着聖人負責。”
徒元義哈哈大笑,握着她搗亂的手,下意識的風流性揉/捏兩分,說:“愛妃要是給朕生個女兒,朕可得發愁,朕的公主若是如愛妃這樣女德稀松,朕如何給她招個驸馬?”
邢岫煙笑道:“若是臣妾生了個公主,聖人給她選幾個童養夫候選人,細心陪養,給他們灌輸忠于公主、體貼溫柔的思想,待公主長大後選其中最好的那個就是了。公主也不需什麽婆家顯赫,因再顯赫也不過是聖人子民,所以便是從錦衣衛中選也無防。”
徒元義勾着她的下巴,調笑道:“原來這童養夫才是愛妃的夢想呀?愛妃是不是現在還遺憾,沒有當公主的命?”
邢岫煙說:“沒有啦,驸馬哪有聖人好?聖人這麽英俊潇灑、文比子建、武勝韓信,又疼人的,是真正的如意郎君。我能和聖人在一起才是最開心的事。”
這口奶就是有毒他也喝了。
“愛妃這嘴今日真是抹了蜜似的。”
邢岫煙眨了眨眼,說:“那你要不要嘗嘗,會不會甜?”
……
四月初一,宸貴妃鳳駕前往牟尼院上香,因着去年宸貴妃就去過那裏,沿途百姓倒也沒有驚奇。
邢李氏身子已重,不能外出,卻是林如海夫人孫氏帶着黛玉、蘇馥兒到了牟尼院見邢岫煙。
邢岫煙正歇在從前妙玉的那間清靜雅致的禪房裏,孫氏雖是林如海夫人,但是也不能算是邢岫煙義母。孫氏拜見時,邢岫煙也以“林太太”稱之。(注:紅樓世界不以夫姓夫人的稱呼已婚女子,如王夫人、邢夫人都是娘家本姓夫人。)
邢岫煙也令退左右,只留三人說話,家常扯了幾句,邢岫煙就笑了笑,說:“此事還需義父出面……聽聖人說現在朝中大員,家中巧有女兒待嫁,眼睛倒有多盯着定中侯世子的,便是賈府庶出那位少爺也是人們關注的……我求了聖人派人查了新科進士中其他幾個未婚配的青年才俊。”
徒元義給她挑的都是将來官場順利的人。
原本榜眼陳廷敏未婚,才華橫溢,年齡也合适,陳家在江南也算一個詩書大族。但是陳廷敏十六歲喪父,之後寡婦當眼珠子的,還有一個姨表妹從小養在寡母身邊,表妹現年剛好十六歲。陳廷敏大齡未婚,其寡母自然想他配個高門,好有岳家助力,也是覺得人人配不上她兒子。将來也有心讓表妹當二房,不教兒子的心全給未來的高門媳婦攏絡了去。
另有一個進士第二十三名方敬,二十四歲,出自桐城方氏,其為士家大族,人多口雜,若是配方敬上頭竟有雙重婆婆、旁有三房親妯娌、七房堂妯娌。方敬為小兒子,素得其母其祖母疼愛,看方家做派,便是不納妾也免不了要被兩重婆婆賜通房丫鬟攏着孫、兒的心的。
最後一個進士五十二名譚謙,二十六歲,湖北人。父親早逝,少年成名,上一科就中了湖廣省舉人十二名,但是巧遇上母親逝世守孝,既誤了上一科春闱,也誤了自己的親事。原本譚家也是耕讀之家,但中舉人後,一兄一姐的親族依附,舉人能免賦稅的田地比較大,這三年來雖不富裕卻也衣食無憂。
邢岫煙介紹着,還拿出人的畫像來,這東廠探子的工作果然細致,也不愧邢岫煙拍得徒元義的馬屁啪啪響。她能支使東廠,但沒有徒元義的認可,也不好讓他們做這個。
按畫像看,三人倒都是文質彬彬、相貌堂堂,雖無徒元義那等風華絕代,但也絕對是萬千少女上等夫婿人選。
蘇馥兒和林黛玉這等未婚的,臉都漲紅了。黛玉已經及笄,聽聽女兒家私事,正該通些事理,只要不外傳也沒有什麽妨礙。
邢岫煙又收好畫像,親自拿到火盆前都燒了,重新入座,黛玉扶了她再坐下。
邢岫煙看着蘇馥兒笑道:“婚姻之事,也難求得個盡善盡美,這三人具有才學,也通為人處世之道,想必将來仕途也不會差去。各有長處和短處,便是瞧姐姐對自己的将來如何訣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