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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馥兒出嫁

王夫人也是雙眼發紅, 到如今處處不順, 連妹妹都已和她離心, 寶釵這麽些年也是白疼她了。

薛姨媽倒是不想和姐姐鬧得十分難看, 也沒有想到邢夫人的火力這麽猛。

薛姨媽道:“老太太, 姐姐,這些年借居的恩德我們也感懷在心。那打點的幾萬兩銀子姐姐怕是真操心了的, 只是我們寶釵沒有那造化。我只……只想姐姐憐惜寶釵一回,讓她嫁得體面一些, 那十萬兩便是還個八萬九萬的……也好過寶釵寒酸着嫁了。”

賈母雖然貪財, 卻也是最要體面的人, 對王夫人說:“寶丫頭也是我們看着長大的,不說是借了人家的嫁妝銀子, 我們就是給她添點妝也是一番心意。你看着辦了,別說你沒有。”

王夫人看着賈母目中的寒光,這才知此事沒有轉還餘地了, 她掌着田莊家業,多少油水,這權力還是老太太護着她才能保住。

王夫人身子顫抖, 回複賈母:“老太太既這般發了話,媳婦……貼盡自個兒的嫁妝也得還上妹妹的銀子。”

邢夫人說:“弟妹果然是通道理的。那揀日不如撞日吧,這薛太太為寶釵的婚事忙着呢,也不能天天來府裏。”

賈母給了王夫人一個警告眼神, 二房此時名聲再經不起折騰了, 賈政被撸成八品官, 因為“僞賢”名聲,聖人的厭棄,三個親王鄙棄,工部同僚都看不起他。那時連着好幾日不去上差,差點被罷官,還是賈環高中進士才緩解幾分,大家覺得他還是有幾分本事的。這時再不能鬧出借小姨子錢不還的事。

薛姨媽等人跟着王夫人去東院拿銀子了,而賈母卻要歇着,賈元春去照顧她,但賈母在她扶她時頓了頓,目光涼涼地掃了她一眼。

賈母終于忍不住問:“你母親這十幾年來給了你多少銀子?”

賈元春渾身像是抽幹了力氣,沉默許久答不上來。

賈母說:“我自可問你母親去。”

賈元春跪了下來,哭道:“孫女兒不孝,累得老太太和母親為孫女籌謀。這十幾年來,宮裏處處要銀子,統共也用了七八十萬兩打點……”

賈母嘿一聲冷笑,說:“進宮當了十幾年侍候人的奴才,竟要府中貼上七八十萬兩銀子。真是我的好孫女,你可是把寶玉的銀子都花光了,最後還回府來了。今日不用你侍候了,七八十萬兩的身價來侍候老婆子,老婆子受不起……”

賈母叫來鴛鴦,其實鴛鴦一直守在門外,這時不禁戰戰兢兢,看到大姑娘淚流滿面癱在地上。

她一個奴婢,賈母心腹,也知此時不說話的好,扶了賈母進卧室去。

王夫人盡管一萬個不樂意,賈母也發了話,只待心中懷着對邢、鳳、薛三人刻骨的恨意,回到現住的東院屋裏,去翻出自己落了幾層鎖的箱子,取出銀票來。

她當家二十多年,還吞了石氏嫁妝莊子二十年,盡管元春身上花了八十多萬兩銀子,她還是有盈餘的。府庫裏的東西都能被她掏來,又有周瑞家的幫着折賣東西。王夫人到底出身大家,倒不會将禦賜的東西折賣,所以之前禮部人員過來時,大部分國公規制擺件都對上了。

王夫人各處撂來的私房現銀還有三十多萬兩,這連元春都不知道。這時去了一半,她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是她仍然拿出來還給薛姨媽,薛姨媽點清後,将借據還給王夫人。薛姨媽原想說句軟話,但見王夫人好像散發出“吞噬異能”的喪屍一樣的氣場——如果她知道這玩意的話,薛姨媽害怕,話說不出來。

邢夫人一雙眼睛發出的光勝過金子,王熙鳳也是眼中一亮,心中盤算着又有一筆收入了。

邢夫人說:“弟妹呀,你那打點的五萬兩銀子要是沒花完,那也……”

薛姨媽忙道:“不用了……這……我,我只是為了寶釵的婚事,那打點姐姐定是花完了。”

王熙鳳看看薛姨媽,嘆自搖頭,她這個姨媽真是太性軟了,她自己不争,她們也只好算了。

這事兒薛家還真是地道,讨回十萬兩銀子,給了邢夫人和王熙鳳各五千兩銀子,這樂得婆媳幾天內都喜氣洋洋。

此事且不細提。

……

時光匆匆,已至五月下旬,賈環、石聰等新科進士具已去上任。

五月中旬時,在京營校場、貢院舉辦武恩科的各科考試,也是京都百姓們津津樂道之事。

且說誰是乾元朝首位武狀元?

說起來又要讓全京都的女兒們捏酸了,就是那與和毓縣君定了親的定中候世子,文科探花郎,真正的絕色才貌仙郎。

蕭景雲文武雙全,武功高于常人自有一段故事,且後再展開。

卻說蕭景雲因為是文武雙進士,且還是定中侯世子,皇帝未來連襟,自然是深受皇帝寵幸。他中武狀元後,被點入拱聖軍歷練。不過也常常宣去禦前伴駕,不是進士探花郎文采好嗎,做一做皇帝臨時秘書,雖然摳門帝還加班不給錢,他卻讓許多人眼紅,大家覺得他占盡天下好處。

但是此時,這位紅人卻是眼紅譚謙,他的未來義姐夫。人家就這麽迅速要娶上媳婦了,而他卻要等到年底。

譚謙原是寒門學子,但已中進士,進了翰林院當庶吉士,此時也在京都內城置上了一套五進的宅子。

這事兒,蕭景雲是幫了大忙的,不然譚謙是找不到這樣便宜的好房子,兩人是同科又将是連襟,譚謙也就不和他這侯門王孫公子客氣了。

這五月二十五才是蘇馥兒出嫁的日子,五月二十四時按習俗慣例曬妝。

男方催妝,女方送妝,男女兩方家中都是賓客盈門,兩方家中都要曬曬的。

蕭景雲今日告了假,和許多朋友陪姐夫譚謙一早去邢府催妝。

蕭景雲到底是侯門,幾代單傳,見慣富貴的,他知道未來“幹岳父”邢家原出身貧寒,全是靠貴妃立起來的。

只道邢家嫁義女到底是與真正的貴女是有差距的,但是這一曬妝卻是吓着了諸人。

今日林家、石家大手筆,各添妝十八擡,金銀、古董、擺件均不是尋常人能弄得出來的,就算賈家大房也添了妝,雖薄許多,卻也超過平常人家女兒了。

又李尚書夫人孔氏、通政司使夫人孫氏也各添了妝,宗室之中也有些女眷來意思意思。

這些且不算,邢家也為這義女細心準備了六十四擡厚重嫁妝,給了三萬兩的壓箱銀子。

正曬時,太極宮趙貴親自帶來貴妃娘娘給義姐添妝,整整十擡。蕭景雲眼尖,看出來那竟然都是頂級貢品,已經不是用錢能橫量的了。

還有,蘇小姐父母留給她的銀子,蘇馥兒近半年跟着投資入股姐妹生意花了不少銀子,且也孝順邢忠夫妻具是不惜花銀子的,是以手上現銀比從前少。此時她偷藏起五十萬兩,拿出來曬的也有十八萬兩,但也足以讓人眼睛突出來了。

這讓在場賓客無不瞠目結舌,還有好些勳貴之家夫人扼腕沒有為兒子求娶。原本有那打算的,到底介意蘇馥兒沒有父母兄弟,只是有些瑕疵的才會求娶她,沒有想到根本是走眼了。

跟譚謙一起來的同科朋友說:“譚兄,你這不是娶妻,你是誤入寶山了吧。”

譚謙自持君子端方,早就做過妻子不是真正貴族小姐的準備,只盼與她心意相通,舉案齊眉。所以,他自己也是震驚的。

蕭景雲到底是見慣富貴的,這些與他家相比不算什麽,于是還是伸長腦袋看向蘇小姐院子方向,明知這樣是瞧不見未來媳婦的,卻仍是忍不住。

翌日五月二十五日,午後陽光明媚,天空朗朗。

正是迎親時,新郎帶着迎親團隊去邢府。

邢家尚沒有兒子,只好請了賈琏、石睿、石聰做做小舅子的事,考教新郎。

除了賈琏,石家子都是進士,自與同樣是進士的譚謙你來我往,好一陣交鋒。

各種難題都沒有難住他,這時石家兄弟倆也不禁佩服貴妃娘娘給義姐挑人的眼光。他們哪裏知道,這也是皇帝開後門讓邢岫煙挑,而邢岫煙又給挑了其中最好的。這姐夫夫在徒元義前生可是他後期執政的定海神針,徒元義當時身體越來越差,是心力熬幹之像,需要多靜養,因而譚謙四十六歲就官拜內閣首輔,可說是傳奇了。

在那時候後金兩次進範,都是譚謙力主抗金的,後方調配打退兩次後金南下。直至前世的徒元義駕崩,他的不肖子卻是心胸狹窄剛愎自用,不會治國、不會駕馭人還覺得譚首輔性格強硬,在朝政國事上十分霸道,便借外戚之勢與首輔搞內讧,生生把若能好好經營尚能綿延百年的封建王朝二十年就敗了。

吉時已到,蘇馥兒拜別邢忠夫妻,蓋上了蓋頭,且由賈琏背着上了花轎。

蘇馥兒十裏紅妝出嫁,大家都有添妝攏在一起都有一百八十八擡了。譚謙家也是在京都,花轎進譚家時,邢家這裏的嫁妝還沒有擡完。

譚謙沒有父母,拜天地時雖然有幾分尴尬,到底是順利完成了。

送入洞房,衆賓客鬧新房要看新娘子,譚謙也滿懷期待掀開了蓋頭。但見蓋頭下露出一張美麗面龐,氣質絕塵,膚如美玉,雙頰生暈,美目流盼,瓊鼻朱唇。

所有人都驚呆了去,譚謙更看得傻了,譚謙是毅力極其剛強之人,以他的家世條件一路過關斬将,青年高中,天下也取不出幾個了。是以,他與酸秀才和膏粱子弟不一樣,平日并不重女色,二十歲時母親在世倒給他尋了一個婢女,但到二十三歲母親去逝,他嚴守重孝打發了婢女。但是譚謙從前以為女/色不是某些朋友見過的青樓女子,或如坊間浪/蕩/女子,或者當初那個老實的婢女,哪裏見過“十二釵”正冊上的風流人物呀!可回真是如喜娘所說,稱心如意了,竟然露出一絲傻笑。

全場只有蕭景雲覺得義姐還是不及自己媳婦,可是媳婦再好還是娶不上呀娶不上。

回到宴上,蕭景雲只有把郁氣化為酒量,在姐夫的婚宴上大殺四方,醉倒後由小厮擡回蕭家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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