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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內務府案

蘇馥兒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用紅繩系着的珍貴的暖玉鎖, 放在了小寶寶旁邊,邢李氏瞧了, 道:“你怎麽又要破費, 哥兒才多大呢, 洗三時你已送上他許了。”

蘇馥兒笑道:“如今我就這麽個弟弟,一瞧就愛得不行, 可滿月酒都不在京裏呢!是我和他姐夫對不住他了。”

邢李氏道:“你就會說笑話, 這能和聖人、娘娘一起出巡, 是全家的榮耀, 怎麽也比哥兒一個滿月酒重要了。我和你爹如今就想着謙兒的前程, 要是你今年給謙兒生個哥兒就最好了。”

這家中有頂立門戶的男子才興旺,邢李氏現在是知道單靠邢忠的才能真的當個內務府織造是很不錯了。也幸而來在邢家處處有幫手和人脈,才致立得起來,不然就算女兒受寵也不至如此。

蘇馥兒不禁捂了捂小腹, 臉上不禁有些臊, 邢李氏是過來人, 一瞧她的表情, 驚訝道:“難不成你這是懷上了?”

蘇馥兒成婚到底是有五個月了, 像邢岫煙那樣進宮一年半也沒懷上的畢竟是少數。

蘇馥兒說:“我也不能确定,上個月……沒有換洗, 這個月原是前兩天也是沒有。”

“大夫沒看過嗎?”

“夫君也不在, 原是想等夫君回來再看看。”

“哎呀, 你這糊塗的, 這事兒怎麽能等?”說着拉着她出了內卧, 又叫了雲嬷嬷,讓她遣一個小厮去請極擅婦科的李太醫。邢李氏生産前就一直由李太醫調理身子,日常問診,她現在可是一品安國夫人,自然能請得來這位忙碌的李太醫。

到用午膳前,李太醫便來了,給蘇馥兒把了把脈,把了好一會兒,才笑着道喜。

“縣君都有快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邢李氏、蘇馥兒和屋中貼身的丫鬟嬷嬷們一聽喜色盈腮,蘇馥兒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蘇馥兒道:“從前我瞧母親懷着弟弟時吃什麽吐什麽,我便沒有這症狀。”除了譚謙不在京都的原因,她也因這個而怕空歡喜一場,所以之前都沒有聲張。

李太醫道:“也并不是每位夫人有身子都會吐的。”

邢李氏笑道:“你這糊塗的,這都快三個月,你才覺得有了。也幸而佛主保佑你這來回奔波都安好。”

蘇馥兒捂着小腹,暗想快三個月不正是弟弟出生時,難不成真是那一回?

邢李氏一轉念,道:“如今謙兒也沒回來,你先在娘家住着安胎,他回京再來接你回家。我和你陳伯母都是有經驗之人,這雲嬷嬷、李嬷嬷平日照料我飲食起居都極妥當。蔣嬷嬷和馮嬷嬷雖是精細,但也未生養過,那些丫鬟我就更不放心了。”

蘇馥兒也沒有推辭,又住了下來,邢家确實熱鬧得多,雖然她精通佛法奈得住靜,但是成婚後也喜歡有人在身邊。她一邊在這安胎,每日在花園走走,也和邢李氏坐一起聊天,或者石慧和黛玉半月內要先後出嫁了,自然是有些俗務人情往來,母女倆也有個商量。

……

話說兩頭,歐陽磊、淳于白二俠來京自然就住在土豪蕭侯家中,還有那個曾經攔路喊冤的犀利哥張志。

十一月二十三日,張志就到京兆府尹那擊鼓鳴冤,狀告內務府上驷院兼管大臣周天福貪污侵吞皇家財産、栽贓陷害無辜、殺人滅口三大罪狀。

蕭家離娶宗婦還有十來天時間,一應物事早在半年前剛定親就準備得差不多了,只是林如海不肯早日嫁女,是以倒也并不如何忙碌。他們讓管家将京都的氣派府邸打掃再打掃,又将侯爵規制的器皿擦了再擦,自己倒是空閑,于是就陪同張志去京兆府了。

京兆府尹等于現代的北京市市長兼市人民法院院長,在本朝卻是比別的知府官階更高,是正三品大員。

和北宋的開封府尹一樣,全國來這裏喊冤的人不少,告官的不在少數。周天福雖然現在也是從四品的內務府實職官了,但是外朝的正三品大員卻是沒有覺得太奇怪。況且,有蕭侯陪同證明其原上驷院朔方主事張德海之子的身份,還有兩個錦衣衛呈上一些貪污的輔助性證據。京兆府尹趙敦也是人精知道此案已然上達天聽,自然就一派青天大老爺的架式接下了這門冤案。

趙敦當即命人去傳了周天福,至下午再次開審。周天福上堂時原本自然是矢口否認,然而殺人滅口的事他可以否認,畢竟他不可能是自己親自動手的,但是侵吞皇家財産、陷害栽髒之事都在證據确鑿之下推不了。當年張德海對于馬場開銷和周天福私賣馬匹和虛報的馬匹的記載清清楚楚,幾月幾日哪匹母馬産的小馬,哪裏轉出去的,不是外人可以僞造的。

周天福一時不招,便是用了刑,他仍然嘴硬,但是看到兩個錦衣衛時身子抖得如糠篩一樣。錦衣衛背後站的就是皇帝,本朝錦衣衛吸取前明教訓,沒有司法審理權,一般也不能濫殺無辜,但是追查緝私的權力卻是一樣大,否則哪裏能對官員有震懾作用?

周天福精神崩潰招認罪狀,但是沒有認下殺人滅口的事,并且聲稱和他家人無關。

京兆尹趙敦當下将他的畫押收了,想将人關入牢房,将案子報于刑部複核。但是張志再一次狀告當朝國丈沐恩公楊懷古,外忠內奸,其父張德海生前發現上驷院的弊案,親書一封信給楊懷古揭發。但之後就引來了反被栽髒陷害和殺身之禍。

趙敦這才吓了一跳,說:“張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蕭侯見跪在地上的周天福看了張志一眼,那一眼很複雜,讓人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張志跪在堂下,說:“那一場內務府的肅貪風暴正是楊懷古牽引發起的,正是家父寫信給楊懷古一個多月後。”

趙敦道:“但有沒有可能沐恩公楊大人并沒有收到信件?”

張志道:“家父秘密委托了朔方邊城的好漢申屠洪進京都送信,申屠洪乃是常年行走于邊城和京都的镖師,身負武藝,路上的關卡也甚是熟悉。但是他離開邊城後就失了蹤。”

趙敦知道滋事體大,仍道:“便是你所說的這位镖師失了蹤仍不足以證明和沐恩公有什麽關系。”

張志想起錦衣衛也告訴過他父親身死的卷宗,道:“大人,家父在乾元二年六月初五夜裏遭難。但是內務府關于家父‘畏罪自殺’的案子,寫明的日期是六月十二,而內務府肅貪的巡察人員張孝、王青正是奉了沐恩公之令來的,案子是他們手上辦的。此中兩個疑點,如何能說沐恩公與家父的案子沒有絲毫的嫌疑?”

內務府的肅貪治吏和前朝不同,這其實等于是皇室內務,所以是內務府自己整治的,由總領大臣派下巡察官吏。

趙敦這時才有些驚慌,張志思路清晰,還得錦衣衛調閱過卷宗。沐恩公素來得聖人信重,此時錦衣衛敢這麽做,這是聖人要對沐恩公下手嗎?

趙敦又看看在一旁坐着聽審的蕭侯,想起他的身份,文淵閣大學士林如海的親家,而林如海乃是宸貴妃的義父。

這案子目标未必是周天福,這恐怕不僅僅是內務府的舊事弊案了,還涉及後宮争鬥。

趙敦看了看周天福跪在地上,又詢問他張德海身死日期的事,周天福哆哆嗦嗦地說:“我什麽都不清楚,張德海死後,才有人來查,我安排好返還一些銀子,他們就為肅貪立了功。便如此了結案子,于大家都方便。”

趙敦思忖片刻,将此事押後再審,将周天福先押入京兆府的大牢,并待整理好卷宗就報刑部與大理寺複核。周天福怎麽說也是內務府的四品官員,沒有複核,他是無權下令抄家的。

趙敦恭請了蕭侯進內堂花廳奉茶說話,蕭侯也沒有客氣推辭,與二俠帶了苦主張志一起。

在花廳分賓主入座,先是客氣了幾句,趙敦才道:“下官實不知此案還牽涉沐恩公,下官也只有權傳召沐恩公問話,他乃皇親國戚,便是牽涉命案,也只有交給三司親自審理了。”

蕭侯道:“周天福的案子定罪後,才有足夠的證據引三司審理沐恩公。”

趙敦暗想原來他只是一個開始,果然他們要對付的是沐恩公,趙敦道:“侯爺,恕下官直言,周天福并沒有招認殺人滅口之事,今日他也沒有攀咬沐恩公,而當年巡查此案的兩吏具不在京都,只怕……”

那巡查此案的兩吏已然被派到廣東,管理兩廣和海外藩國進貢之事。錦衣衛看到卷宗時就派人去兩廣拿人,兩廣也有錦衣衛緝私衙門自有協助人員。但兩地實在是遠,至今沒有消息傳回來。

蕭侯道:“本侯便不信世上有那麽巧的事。張德海一給他寫信不久就死了,而周天福卻這麽順利過肅貪的關并且還升官了。”

趙敦道:“可若是此事沐恩公脫了幹系,到時張志以民誣告當朝國丈,可也是大罪。”

張志道:“大人,不論如何,我均要一試,便是舍得一身剮,我也絕無怨言!”

趙敦雖然不想自己沾上後宮争鬥的事,但是也會審時度勢,皇帝有心對沐恩公下手,他也就不會因他的身份留什麽餘地了。

周天福的案子趙敦也絲毫沒有拖延的呈到刑部和大理寺複核,而兩司複核的效率也很高,複核之後,刑部衙差、錦衣衛、戶部的抄家“斂財”王爺福親王共同去抄了周天福的家。

到了十一月三十日,張志狀告沐恩公的案子有周天福的結案為基礎,徒元義欽命三司會審,并派遣了錦衣衛去沐恩公府拿人。

沐恩公府,榮華堂。

沐恩公夫人董氏看着端坐于堂上的楊懷古,心中惴惴不安,長子楊毅也和父親一樣,身着官袍,一絲不茍。

直到錦衣衛的人從書房搜查了兩箱子的資料,錦衣衛的一個統領才對楊懷古道:“國公爺,國舅爺,請吧。”

楊懷古臉勾起一抹笑,起身來,大步向外踏去,他渾身有股清朗氣質,猶如有浩然之氣在身。

三司會審時,楊懷古矢口否認曾收到張德海托申屠洪送來的信。主審的刑部尚書問道:“那麽四年前,你為何突然派遣人手去朔方整肅內務部貪弊之案?”

楊懷古道:“正是乾元二年五月二十三日,我受皇上召見,皇上親自垂詢內務府的一些弊症,有整治之心,也有言及如朔方、兩廣之地。我一心依旨為聖人辦差而已,與張德海的信有何關系?”

涉及皇帝之事沒有人可以說謊,楊懷古這麽說來,三司官員也無話可說。而徒元義提前與楊懷古主動提起肅貪之事也是重生的緣故,不然前生他可沒有主動提起,楊懷古之後也掀起了整肅之事。

但前生的徒元義此時的注意力尚在前朝後宮,正與人鬥智鬥勇,總有不順心之事,而突然發現這原配的父親他的老丈人不用他說就給窮瘋了的他肅貪找回了很多銀錢用,哪裏不感動于他的體貼忠心的?

刑部尚書問道:“也是在乾元二年,你府上的兩個管家都換了,卻是所為何事?”

楊懷古道:“大管家楊孝年事已高,我放他回去安享晚年;二管家楊德涉及我府上內務貪墨之罪,我将其攆出府去。這是我府中家事又與此案有何相關?”

刑部尚書道:“兩家人此時卻具不在京都,可是去了哪裏?”

楊毅冷笑道:“我們如何會管兩房奴才去了哪裏?不知尚書大人可清楚府上的奴才每日幹過什麽,去了哪裏?”

刑部尚書也不禁啞然,此事時隔日久,錦衣衛也只查出沐恩公府的管家都換人了,已然查不出他們兩房人去了哪裏,而府中的下人這幾年也換了不少。申屠洪若是上沐恩公府求見,總要過門房吧,國公府一定會有人見過他,但是将管家具都換了,其他見過他的下人都賣了或攆了、甚至殺了,那就沒有人能證明楊懷古見過申屠洪,自然也無法證明他收到過張德海的信。

徒元義也正是詢問錦衣衛時知道這個情況,才知道這個前生尊敬的老丈人是多麽果斷的人,和邢岫煙說他“外表滴水不漏”。

如果是這樣,即便周天福咬出他送過銀子給楊懷古,那在官場中也是平常的。高宗時捐官都是平常,賈琏捐過同知,原著中賈蓉還通過戴權捐過龍禁尉,徒元義登基逐漸廢除了捐官。而從周天福家搜出的賬本上支出,并沒有查到他送銀子給楊懷古的痕跡。

但是張德海的案子最終還是楊懷古審定了的,如果他在之前收到過信,還如此定案,反而不去查個究竟反而任其被冠上貪/渎之罪而畏罪自盡,其用意就值得深思了。

楊懷古站在堂前,看着原告張志,道:“只因為令尊曾寫信給我,所以他死了,你便要告我,這是何道理?你全家死于非命,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并未收到令尊的信件,也沒有見到過什麽申屠洪。”

張志當真沒有想過楊懷古是這樣的人,目光清正,厮文爾雅,雖然不是非常英俊,但絕對讓人見之覺得就是好人。

張志道:“家父的案子就是在你手中結的,周天福升遷,家父背下所有罪狀,你豈能不知?”

楊懷古道:“我奉聖人之命肅清內務府貪弊之事,是以委任張孝、王青二人巡查朔方內務府的産業。他們呈上關于令尊的案卷是人證物證具在,且已追還髒/款兩萬多兩。事實擺在眼前,我又不是神,豈能盡知此中有疑?”

張志被問得啞口無言,三司只好押後再審。

楊家父子回到沐恩公府,此時四周還是有錦衣衛監視着。

沐恩公夫人董氏正焦急地等在正堂,見楊家父子回來,因問道:“事情可是了結了?”

楊懷古冷冷一笑,說:“了結?這只怕是剛剛開始。”

董氏驚道:“老爺,你不吓我。皇上不是信任你的嗎?”

楊懷古沉默許久未答這話,只身回了書房,只有楊毅跟了過去。

……

邢岫煙在次日下午朝會之後聽徒元義說了案情的進展,不禁蹙了蹙眉,她原以為貪污案都是拔出蘿蔔帶出泥的,給周天福定罪,之後牽出楊懷古是很簡單的事。

邢岫煙道:“周天福沒有供認出楊懷古是他的上級?”

徒元義道:“聽說用了刑了,也只涉及上驷院,往上的便沒有了。周家搜出的賬本上也查不出來周天福和楊懷古有關系。”

邢岫煙道:“你傻呀,不可能明寫着是送楊懷古的呀,有沒有可疑支出。”

徒元義也沒有計較她說“你傻呀”,道:“這朕倒不清楚。”

邢岫煙又問:“那麽從周天福家中搜出的財物估計有多少?”

徒元義道:“十三弟清點過,估計有三十多萬兩。”

邢岫煙嘆道:“按內務府出身的人來說,他們除了貪污哪裏能攢下這些家當?大周江山,當官的九成如此卻不扼制,天下如何太平呀!”

徒元義也不禁有些動容,但是千百年都無人能解決貪的問題,每個人都有欲望。

邢岫煙盤算着,周天福現在因為貪污只被判坐牢,也否認了滅門之案與他有關,更是否認了和楊懷古有什麽關系。

此案不尴不尬的懸着,他們向楊懷古伸出了手,卻又打蛇不死,當真不爽,況且不打下楊家,如何能順道廢了楊氏。無緣無故廢後,也難令天下人心服,到時她若真的封後,倒易陷于衆口爍金,人言可畏之境了。

徒元義問道:“那在後世又怎麽解決貪腐問題呢?”

邢岫煙道:“後世的未必适合現在。這個問題太大了,況且我在後世也沒有真正當過官。”

邢岫煙暗想:事實上皇室自己都是斂天下之財,卻又如何讓當官的不斂財呢?孔子提出‘天下大同’的理想和‘三代之治’的謊言,其實并沒有說過真正如何有效的去實現它。實現它是需要人的,你們用道德和有沒有讀過聖賢書的來判定用人,朝代興亡更替兩千年,其實足以說明這一套并不能實現“萬世一系”。歷史的發展并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秦始皇都做不到,徒氏江山只怕也難。

不過,這并不代表她現在不想當皇後。

邢岫煙:“還是說說案子吧,三司真的便沒有辦法了嗎?”

徒元義道:“朕逐漸收回內務權力自然是可以,但是并不能随意處置楊家。”

邢岫煙蹙了蹙眉,道:“如果他做過,不可能真沒有漏洞。”

徒元義道:“如今且要看錦衣衛從廣東将那兩個人帶回來審問。就只怕他們也已……”

邢岫煙卻笑道:“如果他們遇害,那就又是一個案子了,是案子就要有做案人。越精細的人其實反耐破綻最多,因為他要修補一個漏洞就需要行動,而那行動會撕裂新的破綻口子。”

徒元義道:“若是找不到人呢?”

邢岫煙道:“找不到人也是嫌疑,官員外派,遲遲未到崗,事情又是如何做的,我依稀記得去年廣東尚有進貢吧。官員若未到崗,下頭總有呈報,他為何遲遲不派新的人下去呢?所以,錯就有漏,我們只是沒有查到結點而已。”

“那依秀秀之見,結點在哪裏?”

“最大的結點當然是周天福了,他矢口否認與楊懷古的任何關系,他的利益點在哪裏?如果張德海是他奉令做的,那麽楊懷古才是主謀;如果楊懷古是他上頭的人,索要過銀兩,那麽貪腐案,楊懷古仍然是主謀;便是楊懷古真的清正廉明忠直善良,有更大的官來分去他的罪責,不是更好嗎?一般來說,便是不誣陷拉人下水,也犯不着用刑都否認這件事。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邢岫煙心想:在現代有多少貪官被抓後,一點都不牽扯出人來的,世上有為了別人的利益自我犧牲的高尚之人,但這種人必然不是貪官。

徒元義也贊同的點了點頭,道:“要再審周天福卻還是做得到的。”

邢岫煙說:“我可以看看他的卷宗嗎?”

徒元義笑道:“我知秀秀生得聰慧,但是你不需要避避嫌嗎?若是讓人覺得你因為自己的野心而不擇手段扳倒楊家,這并不太好。”

邢岫煙道:“你只說是你要看,誰知是我看了?”

徒元義挑挑眉:“還得朕替你打掩護?”

邢岫煙眼波一轉,說:“如何不行了?你沒本事給我當皇後,便允我随時出宮微服私訪或者探親。”

徒元義哼哼,眯了眯鳳目,說:“你若當了皇後,你就乖乖地呆在後宮相夫教子嗎?”

邢岫煙笑道:“那也未必,只不過到底也有區別。你待我以妻,我敬你為夫,你待我為妾,我面上不能反對,但少不得心裏卻視你為……姘/頭。”

徒元義伸頭敲她的額頭,嗔罵道:“找打的小篾片!”

邢岫煙也沒有辦法,她從前明明是寫耽美小說的,但是遇上他只能仗着口才說書,結果成了他口中的篾片,她明明是文化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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