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石婉歹心
此時雖不能給沐恩公定罪, 他仍是涉嫌之身,三司未結案, 還尚要等涉案的張孝和王青到案。
他們無論如何是沾了張德海的案子的,便是和命案無關, 他們捏造構陷的罪也逃不開。他們去朔方時既然身負巡察的重任,便不能再說是周天福布置那些事, 他們只是為了省事就連張德海怎麽死的都不核實, 若不核實調查,就有悖他們本身的職責了。況且張德海如果是畏罪自殺,那也只死他一人,可那是幾十口人呀。若沒有他們內務府巡察員的身份給張家定案, 地方上父母官不會不管幾十口人命,地方官員看是皇家內務才會盡量少沾。
而此時皇帝令錦衣衛徹查周天福涉及的每一批貪渎,并令刑部的一個斷案高手提刑官追蹤張家滅門案的兇手和申屠洪的去向。此時朝中人也沒有不明白風向的了,朝會是看向林如海的眼光都怪怪的。石柏因為官職尚小還沒有這麽惹眼。而邢忠這個貴妃親爹卻因為不是外朝官員一般不用上朝, 只需上衙去。
皇帝令刑部陸續呈上卷宗調閱, 刑岫煙前往兩儀殿禦書房,看到那堆積如山的卷宗, 不禁哀嘆。
“怎麽這麽多?”
徒元義一邊取了一道奏折看着,俊容似不染纖塵, 說:“你不是說要從細節中找到蛛絲馬跡的嗎?”
邢岫煙悲哀了, 看他的表情, 她真想化為潑婦去抓花他那張淡定的臉。徒元義鳳目擡起, 露出一個有一絲惡魔味道的邪笑:“凡是都要有代價的, 皇後是這麽容易當的嗎?反正楊懷古沒事,朕估計你還得當小妾。”
邢岫煙抓起一疊卷宗,徒元義大驚,指着她道:“放下!那是刑部卷宗,你敢用來砸朕?沒有卷宗,你如何給楊懷古定罪?楊懷古定不了罪,你還想順利當皇後?”
英明神武的肅宗皇帝呀,此時,卷宗的完好是重點嗎?不是某人膽大包天欲襲擊君王罪犯大不敬才是重點嗎?
邢岫煙說:“當不當皇後是其次,他媽的,姑奶奶現在看你不順眼,想要家法伺候!”
徒元義從禦座上跑開,道:“你這母大蟲,你敢打朕試試!”
邢岫煙呵呵,說:“姑奶奶我不正在試嗎?”
徒元義繞到桌子另一邊,說:“秀秀,你自己不順利就想打朕出氣,是何道理?”
邢岫煙道:“我為何不順利?還不是你害的,我不愛和後宮女人一般見識,我只對‘治本’感興趣。”
“你這個無法無天的女人,朕要罰你抄《女戒》!”
“我免費給你補課,學我們現代人的《男戒》!”
“朕不要學!”徒元義在她撲上來時,再次靈活跑開。
邢岫煙追了許久都抓不到這條武功高強的老泥鳅,而他居然笑呵呵氣定神閑。
邢岫煙單手插着腰,說:“你給我站住!”
“你讓朕站住朕就站住,朕的臉面往哪擱?”
兩人一個追一個溜鬧了好一陣子,邢岫煙仍沒奈何,不禁計上心來,裝作扭傷了腳,哇哇大叫,徒元義果然大驚過去扶她,就要叫太醫。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說:“我看你往哪裏跑。”
“你使詐!”
“兵不厭詐。”
“你只會在家裏打相公算什麽……英雌?”
邢岫煙道:“那我去外面打別人嗎?”
徒元義無奈,只得哄道:“秀秀若不想看卷宗,就等消息吧,朕派人去五處下手追查,除非楊懷古真的是無辜的,不然五處中的破綻,只要突破一處,他僞忠的面目就裝不下去了。”
邢岫煙問道:“哪五處?”
徒元義道:“張家滅門案的直接兇手是誰,此為一;張孝、王青能不能活着回京,若回京他們是像周天福一樣呢,還是指證楊懷古,此為二;周天福和楊懷古之間的一切交集歷史,此為三;申屠洪失蹤案,追查他的家人、朋友,可推斷他四年前的五月下旬有沒有抵達京都,此為四。”
邢岫煙心道:不愧是皇帝,大手筆呀!
邢岫煙道:“還有一處是什麽?”
徒元義道:“若楊懷古是僞忠,外面的事可以滴水不漏,但內部呢?朕原不想在三司定案前與他撕破臉,但若是擺明了要查他,錦衣衛進出沐恩公府,提審沐恩公府中人員,就查不出一絲疑點嗎?楊懷古有那樣的智商,府中人人都有嗎?只不過這麽做朕臉面上不好看一點。”
邢岫煙知道他之前是逗她玩,他是下了大決心要辦楊家了,雖然他是個讓她這小妾上位的“渣男”,不過輪不到她去當“完人”,展示高尚。
在什麽“小三正室和虐渣”之上的,還有世間的公義,若是楊家涉及幾十條人命,在內務府只手遮天,哪一點罪不比那些更重要?他們即是為私,但更大的是為天理昭昭。
邢岫煙道:“萬一沐恩公真是冤枉的,那怎麽辦?”
徒元義笑道:“那說明你沒有當皇後的命呀。”
邢岫煙柳眉倒豎,徒元義鳳目盈盈看向她,挑眉:“你會信嗎?”
邢岫煙道:“當然不信!”
不管怎麽樣,她還是看卷宗要緊,當然她想要當皇後,她要得到什麽自己不會當世外人。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多的瑪麗蘇破天,想要什麽就每一次有人奉到她眼前——盡管這一回他會。女人不要安于後宅,永不知外面的天地,不是她看不起女人,但她和後宅女人真沒有什麽好鬥的。
正當她窩在禦書房看卷宗時,紫玥來和她彙報,給石慧的添妝準備好了,問她要不要過目。
邢岫煙拍手嘆道:“唉呀,我這幾天都差點忘了,小慧和玉兒要先後出嫁了!”她不是在關注楊懷古的案件,要麽就是回應老聖人的書稿,她作為老聖人的讀者,還得給老聖人寫“長評”。另外每天還練武三個小時——因為上回遇到行刺,不會武功要徒元義保護刺激了她。她覺得學了更好的武藝就不用怕蛇了,不會成為男人的累贅。蒙徒元義指點,正在練一套劍法和徒手博鬥救命八招,比防狼術要複雜一點。
邢岫煙又問:“給玉兒的也準備好了嗎?”
石慧在初四出嫁,而林黛玉在初六,這兩姐妹都不用去對方家喝喜酒了,時間也真是巧了。
紫玥笑道:“自是備好了。”
忽然坐在上首的徒元義語氣怪異地說:“都說女子向着夫家,你就知道将朕的東西往娘家搬,這還不夠,就你多姐姐妹妹。”
紫玥是近前侍候的人,自然是知道帝妃相處日常的,只低頭笑,不敢插嘴。
邢岫煙笑道:“我現在還有弟弟了呢。”冬天寒冷,邢岫煙怕邢李氏早起帶弟弟進宮勞累,要是哺乳期受個風寒什麽的麻煩得緊,所以才沒有召她進宮來的看看弟弟。況且,黛、慧二女出嫁,且又傳來蘇馥兒懷孕的事,邢家此時也正忙呢。
徒元義道:“也不知你的弟弟會不會像你一樣調皮。”
邢岫煙笑道:“我以前可乖了。”剛穿來那會兒,哪裏敢在古代亂來,就跟着妙玉學習詩書。
徒元義瞟着她,眼神交流:所以你就光禍害朕一人。
邢岫煙不去理他,起身說要去瞧瞧,徒元義說:“你貪走了朕的好馬送姐妹,就石家姑娘沒有。”
邢岫煙嘆道:“小慧沒有去朔方,便是沒有,她也明白事理的,再說姐妹之間也沒有這麽計較,小慧不是這種人。”
徒元義想想石家和襄陽男爵戚家,說:“今後你三人湊一起養馬,就她沒有,原是沒有什麽,怕也會有什麽了。”
丈夫的身份本就差姐妹了一點,若是這些都不一樣,年少不在意,但是年歲久了,心裏失落總會冒上來的。
邢岫煙原自信石慧的為人,她想:石張氏之為人雖然和善大方中透着精明老練,但石慧卻不失赤子之心。
但是聽徒元義這麽說,她卻也以己度人:如果是自己這麽心大的女子,易地而處只怕面上不如何,過後也會一想,那她又怎麽能讓石慧心中不想呢?心中不會想的不是凡人。
阿拉伯小馬她雖然喜愛,特別是阿金就養在北苑,她隔一天就去看看,但還是妹子更重要。
“我将阿金給慧妹妹吧。”
“你舍得?”
“有什麽舍不得的。”
“是呀,你送你妹子後,朕還能少得了你?”
邢岫煙不禁莞爾:“那聖人你想怎麽樣呀?”
……
十二月初二,襄陽男爵之長子戚志城帶着一衆王孫公子去石府催妝。石府此時賓客盈門,在戚志城一連寫了四首催妝詩後,石府方擡出九十八擡嫁妝,再有親近的林、邢、張、李家各有添妝,以至到了一百二十八擡,諸多賓客看了暗暗咋舌。石家當年雖然被貶,怎麽如今仍是這麽豪富?
石家有瓊州、福州、雲南三個方向的商隊往來,平日生活也不像賈府奢靡無度,二十年來确實積累不少的家底。而戚家下聘也是拿出了十二萬兩的巨資,石家嫁女當然不能少了嫁妝了。十二萬兩絕對是能讓宗室郡主都羨慕的數了,十兩銀子在農村都夠一家糊口了。
再有太監來傳旨,大家并不意外貴妃會給義妹添妝,但是皇上居然在貴妃準備的四擡添妝之外,也添了一樣吸引人眼珠子的稀罕之物。
大家只見一個太監牽了一匹黑色的小馬駒來,小馬駒的頭上紮着一朵大紅花,憨态可掬,十分可愛。而且它四肢修長,尾巴時不時聳起,與中原馬和蒙古馬很不一樣。
還是擺香案接旨謝恩後,賈琏站在石柏、石聰身邊說:“這可是千金都買不到的西域寶馬!是伊梨将軍從波斯買來進貢的,是為了改良我中土的馬種,連小馬駒統共不過二十幾匹,也只貴妃娘娘有這臉面了。表妹真是有福!”
衆賓客一聽不禁豔羨萬分,石柏都不禁惶恐,石家幾代家教都是要禀持中庸的。
接聖旨封賞時自然是所有人到場,石慧明日才出門子,自然是看到了聖人和貴妃來添的東西,她心底感動,想想明日将走向另一段人生也不禁流淚。但是紫绫等婢卻引她看那匹小馬,石慧遠遠一見是愛得不行,頓時收了眼淚。
紫绫道:“早前奴婢和金紗去林府送回禮,就聽二小姐身邊的丫鬟說過這馬呢。聽說在西域和傳說中的汗血馬齊名。”
石慧道:“娘娘這也太有心了些,如此為我破費。”
金紗笑道:“娘娘素來疼惜女孩兒,這自己妹子自然更偏疼一些了。”
忽然見石婉兒走了過來,寶釵今日也是幫着石張氏招呼親朋女眷,管不及她了,才被她溜了出來。
石婉兒開始時自然是極不喜歡那比她大不了幾歲的新母親,但是寶釵嫁給石禮一個月不到就完全抓住了石禮的心。但教她有什麽怨言,反而是石禮對她嚴厲責罵,而寶釵還能偏幫護她,次數多了,石婉兒雖然習性改不了,寶釵的話倒能聽得三分。
石婉兒看着院子堆不下的嫁妝,還有剛才太監來宣賞,主人賓客齊齊排列跪迎恭聽的排場,再有皇帝娘娘添妝的榮光,和那些自己從所未見的珍寶,不禁紅了眼睛。
石婉兒道:“小姑姑,娘娘這麽疼你,你何日給我也引薦一下。”
石慧近來都在備嫁,繡制嫁衣,而自從有了寶釵這個大堂嫂,還尚能治得這個侄女三分,她清淨了不少。
石慧道:“娘娘也不是什麽人都想見的,必要書讀得好,規矩學得好的她才會見。不如婉兒跟着嫂子好好學,哪日你的才學好了,娘娘自然會見了。”
石婉兒道:“你不過托辭,有好處就自個兒拿着,就見不得我好。”
今天是曬妝日大喜,石慧哪裏有心情和她争,更沒心情教育這個侄女,身邊的張嬷嬷趕上前了提醒:“婉姑娘,你這說的什麽話來呢,今天大喜的日子,快些不要鬧了,不然禮大爺可是不饒你了。”
石慧借機被丫鬟們簇擁着回屋了,屋外有人守着,就要防石婉兒進來,她們可推托石慧正忙着,不便招待她。
石婉兒看着石慧不由得欲絞碎手絹,便是新太太,娘娘都派人通過叔祖母賞了點東西給她,偏娘娘不知道她這個人。新太太得到賞賜,其實心裏是很高興的,爹也更看重她。新太太雖然會給她東西,可她想要娘娘賞給她的那西域瑪瑙珠串,新太太卻是不給。
她們人人都有許多寶貝,人人皆有體面,就欺負她一個沒有娘的,她看着滿院紅綢喜慶,心中的怨恨讓她想将這些都燒了。最好小姑娘嫁去戚家不得她夫君喜歡。
石婉兒發現賓客們全都去一睹聖人親自給小姑姑添妝的西域寶馬了,就連女眷們和府中的丫鬟小厮都伸長了脖子探看。
石婉兒看向大堂上的納征時戚家送的一對活雁,後來石府一直有丫鬟精心伺養着,這是明天石慧出門子要帶去夫家的。
石婉兒看看現在是沒有人注意了,她悄悄走過去,那對大雁雖然翅膀和雙腳被綁住,卻還神氣活現的。
石婉兒眼中淬了毒液一樣盯着,想起叔祖一家如此辱她,什麽都給小姑姑不給她,還有小姑姑就是不給她引薦給貴妃,害她得不到別人有的好東西和體面。
是你們沒有一絲良心,不能怪我!
石婉兒心中一發狠伸手抓住一只大雁的脖子,那大雁雖然被繩子束着飛不了,但還能撲騰,石婉兒因為它弄出聲音來,緊張之下心底反而更加發狠,手上用勁将大雁的頭抓緊一扭。
“你幹什麽?!”忽然聽得一聲嬌叱,石府的二等丫鬟冬雪今日負責茶水,此時大堂裏面有些貴客用過的茶碗要收,她正帶了兩個小丫鬟來收拾,在門口就見石婉兒一人在堂中,抓着一只雁子。
“血!”忽然一個小丫鬟驚叫:“婉姑娘将雁子弄死了!”
石婉兒本是想悄悄進行的,她不貪心,弄死一只就偷偷溜走,卻沒有想到竟被人逮個正着。死雁子從她手中掉落,她看到幾個丫鬟驚恐地盯着她,吓得轉身就跑。
但是幾個丫鬟哪裏會放過她,冬雪忙喊了原留守大堂的丫鬟小厮,他們都去看西域寶馬和賞賜添妝了了。那些下人們大驚,他們沒有看牢地方,反而一時得意在外頭參和,這也是失了規矩,如今還讓人将雁弄死了,這可是不吉利的,他們少不得被牽累。
冬雪第一時間去內院禀報石張氏,到了屋裏,只留協助管家的王熙鳳和寶釵。石睿已經攜了新婚妻子李彤外放為縣令,石聰尚未成親,京都的小輩媳婦中只有她們最親近了。
冬雪繪聲繪色描述,并且強調當時她們已經慢了一步,來不及在雁子死前阻止石婉兒。
石張氏聽說後,只覺腦袋就一陣陣發疼,寶釵也直欲暈過去,忙讓莺兒去告訴石禮,又讓文杏帶着兩個嬷嬷去将石婉兒拿來問話。
王熙鳳心底也暗道不妙,但是她是有多年掌家經驗的,她扶了石張氏坐下,勸道:“舅母,此時先行補救才是正經。”
石張氏卻一時間哪裏顧得了那許多,只恨從心中來,哭道:“我哪裏對不住她了,慧兒哪裏對不住她了,她要如此害我們!”
寶釵跪了下來,道:“嬸娘,我知此時我便是說一萬句對不住也是枉然,總之是我們婉兒的錯,我沒有教好她!”
石張氏深知石婉兒,她早一步領教過,此時雖恨,卻見寶釵如此态度,哪裏怪得她來?寶釵為人,在婆婆輩就沒有人會不喜歡的,自她嫁了石禮,石張氏對她是極為滿意的。
石張氏道:“你起來吧,這事不怪你。”
此事自不能瞞着石慧,她知道時,盡管她是極其剛強有主意的人,也不禁一陣氣苦。此事卻還得瞞着外人賓客,便是她身邊都暫時只有紫绫知道。
石慧悄悄趕去後堂,此時這裏沒有外人,但見屋裏石婉兒跪在地上哭成淚人兒,叫着自己不是故意的。
石慧走了進來,冷聲說:“不是故意的,你好好的去抓那雁子做什麽?”
石婉兒見了她來,不禁一驚,卻道:“我怎麽知道那雁子只碰碰就會死了?怕是本來也活不久……”
石張氏怒喝:“你給我住嘴!”
石聰拿着那只死雁,看了看說:“雁的頭頸骨頭都被扭斷了,還有出血,可不是你口中的輕碰了一下可造成的。”這是使了吃奶的勁扭死了雁子。
石婉兒對上石聰的目光,不禁縮了縮,這個堂哥在福建就待她不好,但那時他也是寄居在二房石楓家,石婉兒的目光也不在他身上,交集不多。只有到了京都,她才對三房叔祖家的叔叔姑姑都怨恨了起來。
這時石禮聞聲趕來,石婉兒連忙嚎陶大哭,叫着娘,石禮哪裏去理她,只跪到石張氏面前賠罪。
石張氏道:“事已至此,明儀你也不必多說。一筆寫不出兩個石字,是以從前我們将婉兒當自家小輩,便是有什麽不高興的地方也都覺得她還小,一直寬容她,教導她,不忍輕易放棄她。但是她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可見對我們的怨恨只怕不是你能想象的。我便是不明白,我們哪裏欠了她了?她這是要咒慧兒一輩子不得好呀!”
石慧跟着抹淚,哪個姑娘對自己的婚禮沒有期待的?這雁子死了是為不祥,現代人尚且忌諱,何況是古人?
還是王熙鳳處理了一會兒庶務,又進內屋來,聽了石張氏的話,忽靈機一動,說:“舅母倒也不用這麽想。今日聖人娘娘均有大筆添妝,便是雁子死了小有不順利,然而卻有這大吉大利大福大貴壓着。當初娘娘進宮前,我還曾和她說笑,說她後福太大,前頭得壓壓,才受得起呢。如今娘娘不是大吉大利榮華無雙嗎?表妹你也寬心。”
王熙鳳當真一張巧嘴,如此一說石張氏和石慧果然覺得好受多了。
石聰也安慰了兩句,又說:“我且去坊間尋尋看,能不能到哪尋着雁來補上。”
這事石聰還是偷偷問了賈琏,石聰知道賈琏混跡京都王孫公子間,鄉紳人脈多,市井坊間也熟悉,絕對比石聰這樣的清貴進士有門路。時間緊迫,問他比自己跑上跑下成功率更高。
賈琏先是吃了一驚,想了想道:“要說這雁子,大冬天的你到別處臨時還真不好找。我倒知道西寧郡王的侄兒金浩仁素愛養鳥,這回他來京都長住啥都沒多帶,就是好些漂亮機靈的鳥兒,雁子只怕也是有的。”
金世越領了朝廷差事,辦得好只怕是要住京都當官兒了,且金世越知道蕭凱要長住京都,所以他胡漢三又要回來了。兒子金浩仁今年才十五歲,他和妻子也有意在京都給尋門好親事,朔方到底比不上京都的選擇多。
石聰苦笑:“金家高門,我們素無交情,哪裏開得了口呢?”原本他還想買一對來,但是金家豪富,哪裏需要貪幾個錢而賣雁子。
賈琏笑道:“我陪表弟過去問問,他能否割愛吧。”
賈琏帶着石聰上門西寧郡王府,倒是有西寧郡王世子金浩倡與堂弟金浩仁一起見了他。金浩倡是“吉祥三寶”——三位親王的同班同學,他們都“畢業分配到工作了”,過了年就“十九歲高齡”的金浩倡卻還沒有正式工作。開年後,應該要進京都禁軍去歷練,畢竟他是下一任西寧郡王。
賈石兩人說明來意,金浩仁雖然舍不得,但是賈琏開口,面子總要給幾分。
于是将養在百鳥園中的一對雪雁給了石聰,石聰千恩萬謝,帶了一對雪雁回去。
戚家當天倒也沒有在意這對雁子不是納征時的那一對了,早知新娘來頭大,又是書香世家之女,高高興興地娶進了新婦。
襄陽男爵原是二三流的勳貴了,此時娶進這樣的新婦來,倒是讓許多同樣的勳貴之家豔羨不已,且不細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