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楊氏瘋狂
楊懷古淡笑, 道:“可你終究還是因為別人而選擇不相信我。”
徒元義怒道:“你要朕相信你,朕曾經何等相信你,但是你做出的事對得起朕的信任嗎?”
徒元義不是一個絕情帝王,不然他不會選擇愛, 不然他會成為一個真正棄情絕愛的人。所以,盡管他一直期待查出楊懷古的問題,但是真的實現時,他又感到悲傷, 這是他曾經一直敬重的老丈人。
楊懷古長長嘆了口氣, 說:“權也空,名也空, 利也空,我的人生早該結束, 可多年來卻還堪不破生死,才至如此境地!皇上,你能查到我,我也很欣慰。”
徒元義心底不禁微酸,問道:“朕原以為你只是和富升錢莊、平安州節度使有勾結,但是東瀛人卻出乎朕的意料。看來你們的陰謀之大超乎朕的原本的想象!”
楊懷古倒是訝異,終于擡頭直視徒元義:“皇上竟然已經發現富升錢莊了?”
徒元義道:“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為。你們的布局絕非為了楊氏和大皇子, 三十幾年前楊氏都還沒有出生。”
楊懷古說:“她能當皇後也是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我更意外我會後悔, 可是當我後悔的時候, 已經陷得太深。皇上若不盯着我的事不放,我也不會傷害皇上。”
徒元義冷笑道:“你草菅人命,貪髒枉法,勾通外官,勾結番邦,樁樁件件哪一條不是傷朕?!”
楊毅道:“皇上,父親便是有貪,但是在父親之前,內務府便比現在更好嗎?內務府本就是個大窟窿,誰也頂不住這裏頭的事。富升錢莊步步緊逼,父親也極力周旋敷衍。那張德海也不是父親派人所殺,乃是東瀛人自作主張,事情已經發生,父親又有何辦法?”
徒元義喝道:“果然如此!富升錢莊背後到底有何秘密?”
皇帝已經對這些都有布局,那佛堂的地下密室也能找出些蛛絲馬跡,他必死無疑,再隐瞞也無用。自錦衣衛日夜監視和盤問以來,他小心翼翼,甚至沒有機會将密室中的東西毀去。
楊懷古悠悠嘆道:“大周初年,朝廷對與關外走私的晉商進行……清除,有些晉商後人逃到後金,得到禮遇。真宗皇帝時,這些晉商之後重新回到中原,自也有些舊識。之後憑借着聰明的頭腦,又辦起了富升錢莊的票號,或又做起了各種生意,他們……仇視大周,為了賺錢也為了迎所謂關外的明主,仍然走私貨品到關外。他們生意做得很大,與日本、周氏、朝鮮都有往來。為了不再像祖先一樣無力反抗被屠,從上皇早期開始請一些日本浪人武士保護。平安州節度使貪財,可以幫着解決許多東瀛武士和關外人身份上的困難。之後各方結了盟,後金鐵騎入關後,按功封爵,平安州節度使占山東、河南封‘中原王’,周氏占閩浙臺灣封‘靖海王’,後金也要默認日本占朝鮮,而有功的晉商家族則封國公。”
在場的人,包括徒元義自己,不禁倒抽一口氣:這好大的手筆!
徒元義也不禁背脊發涼,他一直覺得子孫不肖丢了江山,原來早在真宗時,這股暗流就已經存在,而在高宗在位時期得到膨勃發民,在他在位期間大周江山不過垂死掙紮,到他前生兒子那種貪圖享受、剛愎自用的君主就根本頂不住這股暗流了。
徒元義道:“你呢?你為了封什麽王?”
楊懷古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輕輕搖了搖頭,說:“當年在平安州時,富升錢莊的老東家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而活,是那位老東家給了我一個目标。”
徒元義道:“救命之恩便能讓你心中沒有君王沒有社稷百姓屈從于外族?”
楊懷古冷笑道:“君王、社稷、百姓,給過我什麽?我只是一個內務府的奴才而已,我不懂那些家國天下的大道理,在我絕望的時候卻是曹佬給我活下去的理由。”曹佬就是富升錢莊的老東家,現在已經去逝了。
徒元義奇道:“你為什麽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楊懷古卻不答,忽然看了徒元義一眼,說:“皇上已經雄鷹展翅了,我真的很高興。也好,我再也不用左右為難,擔驚受怕了。我的罪過,佛祖會明白我的,只是我今生一入苦海,回頭無岸。”
楊毅卻哭道:“父親,不要,不會的,你不要丢下我!”
楊懷古看了兒子一眼,說:“毅兒,是我對不住你,你不該當我的兒子!”
楊毅哭道:“我高興當您的兒子!我永遠是您的兒子!父親不要丢下我!”
楊懷古盤坐,雙手合什,緩緩誦起《金剛經》:“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世尊,若複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即生實相……’”
一聽楊懷古那特別的似擁有滌蕩人的心靈的清和聲音誦經,徒元義不禁想起前生之事,前生他也信佛,多少是受楊懷古的影響。
翁婿兩人曾經一同誦經,這段《金剛經》便是楊懷古所授。當他沉不住氣時,楊懷古便誦經給他聽,好為他平心靜氣,且又告訴他一個“忍”字。
又聽楊懷古繼續誦道:“‘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衆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即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
徒元義不知不覺也潸然淚下,卻還未發現他也君王失儀了。
又聽楊懷古繼續誦道:“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複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于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應生嗔狠……菩薩須離一切相。’”
這段經文是說,世間一切全是虛幻,對于我自己的身體、性命,心中完全不存在牽念,即使他人割斷我的身體,支解成節,此時只因我只當不是我的身體,心中自然沒有一絲怨恨。
徒元義聽到此處,大吃一驚,聽他誦經徒元義也不禁情感牽動,道:“不要!”
但見楊懷古嘴角流下一絲黑血,看向徒元義時卻微笑了,他氣若游絲說了一句:“皇上,長大了,我也安心了。”
楊懷古話聲一落,身子就栽倒,瞬間已氣絕。楊毅撲了上去,抱住楊懷古嚎陶大哭:“爹!爹!”
徒元義也不禁哀動,但是他終想起自己是皇帝,而對方身犯貪髒枉法、私通外官,勾結外敵條條死罪。
徒元義起身來,看着楊毅抱着楊懷古的屍首,道:“趙貴,傳刑部來人,将楊家上下人等收押,準備三司會審。還有……不要欺辱婦孺。”
說着拂袖離去,趙貴自然傳達皇帝旨意,且不細述。
從楊家地下密室收出了兩百多萬兩的富升錢莊的銀票,還有內務府的另一套賬本。并非貪官罪犯都腦子笨要留下這些東西,而是手中經的事又多又雜時間又長,沒有賬哪裏理得清。除了這些賬本,卻還有一本楊懷古對富升錢莊集團人物的一些記錄。這些都是清除外敵間諜系統和私通外敵官員的有利證據。
到臘月十八,大朝會時,徒元義下指抄楊家,并且下指各地衙門配合錦衣衛和東廠,抓捕富升錢莊的後金奸細集團。
并且令榮親王、英親王和西寧郡王世子金浩倡三個臭皮匠負責查抄清點富升錢莊的資産,收入國庫。而福親王卻因為負責建學校只想将自己拆成三個人用,已然走不開了。
臘月十八下午,邢岫煙才聽說楊懷古親口承認這個驚天的大陰謀的事,不禁驚呆了。
這大周是這麽多集團眼中的肥肉,而內部的即得利益者卻只一味醉生夢死,比如賈府就是典型,大周怎麽能不亡國?
邢岫煙情不自己把心裏話吐嘈出來,徒元義神情一凝,道:“宗室勳貴,本該承擔家國天下之重任,卻個個成了酒囊飯袋,朕絕不再允許其忝居高位!”
邢岫煙感覺自己家被點名了,邢忠的才華大約也只是當一個縣令。邢岫煙不禁也心虛,她如果當皇後是不是也是“忝居高位”。
徒元義又說:“朕一定要好好辦新式貴族學校,培養後輩的家國情懷,要超越秀秀說的英吉利國的‘伊頓公學’什麽的貴族學校。”
當年做阿飄時,看到英吉利國的船堅炮利,他對這個國家非常好奇,邢岫煙介紹時就說起過教育。
徒元義見她不搭腔,坐在她身邊,拉着她的手,問道:“你在想什麽?”
邢岫煙心虛自己娘家“忝居高位”,于是搖頭,徒元義呵一聲笑:“想着當皇後了是嗎?”
邢岫煙說:“臣妾……也怕忝居高位……”
徒元義大掌包住她的手,搓了幾下,笑道:“秀秀是福星,沒有秀秀,朕怎麽能遇上張志揭出這通天的陰謀來?這大手筆的陰謀也是秀秀先推論出來的,秀秀的腦袋瓜比刑部那些人好使多了,看問題角度要大得多。”
邢岫煙說:“我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
徒元義反笑道:“那別的瞎貓怎麽碰不到?”
“你還真當我是瞎貓?”
“你自謙時朕卻得堅持誇你是吧?”
邢岫煙不禁小拳揮舞着,他哈哈大笑攬住妻兒,說:“又鬧了……”
正在這時,卻聽趙全來報,說皇後娘娘攜大皇子、大公主跪于甘露殿之外,求見徒元義。
楊皇後身處內宮,對于張志案她所知不多,只不過聽說過三司會審時請了她父兄出廷,并未證明與他們相關。
但是徒元義今日下旨查抄楊家這樣的大事她也是聽到消息了的,喚來上學中的兒子女兒,前來見皇帝,這個回京後從未去過她宮裏的丈夫。
徒元義并未在甘露殿召見他們,而是去了兩儀殿。
徒元義看楊氏穿着華美的皇後品級釵钿禮衣,而徒晖和徒欣則是尋常皇子公主的打扮。
徒元義看着他們參拜,心情頗為複雜,但是與楊氏的夫妻關系,也需做個了結。
徒元義淡淡道:“平身吧!”
楊氏求道:“臣妾身為皇後,理應心系大周江山的安危,臣妾今日求見皇上,只怕要惹皇上不悅。”
徒晖只知自家外公家被父皇下旨查抄,所以聽了楊氏的召見就從東五所過來,以為是為楊家求情。但是一聽母親所言卻也并非這麽回事。
徒晖扶着母親,說:“母後,有話好好說,我們先起來吧。”
楊氏甩開了兒子的手,繼續道:“皇上誤信小人構陷,錯待忠良,臣妾身為大周皇後,冒死進谏……清君側!”
徒元義對上楊氏一雙愛而不得的怨毒眼睛,心底十分厭惡,冷聲道:“你最好給朕閉嘴,朕是為你好。”
楊氏道:“臣妾只怕難令聖人滿意,臣妾縱是死,也要為大周江山而忠言逆耳!邢氏狐媚獨寵,臣妾忍得,但是她勾結外朝,內進讒言,構陷忠良,大興冤獄,動搖大周社稷根本,臣妾不能容她!若能用臣妾一命清君側,臣妾死而無怨!”
徒元義看着楊氏那強端住也掩蓋不住她眼底的痛恨瘋狂的臉,心中厭極,拿起一本禦座上的請安折子往楊氏臉上咂去。
徒元義是什麽身手,那奏子打在楊氏臉上頓時将楊氏的臉打腫了,楊氏啊一聲嚎,徒晖和徒欣大驚。
“父皇息怒!母後是無心的,母後也是擔心父皇!”
徒元義走下禦座,居高臨下看着楊氏,說:“你算個什麽東西!朕容你到今日原是看在楊懷古的面上。但是楊懷古私通後金、結交外官、貪髒枉法、殺人滅口條條死罪,他畏罪自盡前親口承認。你自己無腦弄不清事實也罷,卻敢來胡亂攀咬!什麽忠言逆耳,想學長孫皇後,你也配?!”
最傷人心就是深愛的人說出這種話,楊氏的僞裝的端莊崩潰了,瘋狂喊道:“臣妾不相信!我父親對你忠心耿耿,你聽信那賤人之言,便是那賤人想要臣妾給她騰位置,構陷父親,皇上你貪戀美色,便不擔心社稷了嗎?”
徒元義實是被惡心到了,擡起一腳踢在楊氏肩頭,楊氏跌在地上,釵環落地,發髻淩亂,怨毒地看着徒元義。
楊氏妒恨欲狂,她也知楊家倒後她絕對立不住,此時隐忍殊無必要。
楊氏悲憤道:“紅顏未老恩已斷,這些不過是皇上的借口!皇上,你以為便沒有人知道嗎?你千方百計将那賤人弄進宮來,那賤人只怕進宮前便不是完璧!那賤人進宮後不守宮規,淫/亂/宮闱,殘害後妃,手段毒辣,只怕是妲己再世!”
邢忠封官封得突然,而且早在她進宮前,徒元義也派人送過東西去江南,錦衣衛、東廠之人見過她的不少。楊皇後就算不聰明,從這些事中也能推斷出一二。
簡直是血口噴人!秀秀和他相伴百年,他都只能看不能碰,當年在江南她又年幼,他還沒有那樣喪心病狂。而殘害後妃就更荒唐了,若不是被逼得急了,以秀秀的心高氣傲,哪裏會和後妃較真?
徒元義擡起一腳就想将人踩死,卻生猶豫,他堂堂大周天子跟個蠢婦不依不饒做什麽,況且無論如何,這是他的原配,豈可成為那打老婆的窩囊男人?
徒元義說:“如果楊懷古不犯事,便是你曾想要貴妃的命,貴妃無恙朕也忍下不動你。楊家罪在不赦,你乃出嫁之女,按國法不應一同入罪,朕原本還想容你在宮廷有個栖息之地,奈何你一心找死。你生下晖兒和欣兒,朕救你性命,給了你兩次機會,對你也仁之義盡!”
楊氏嚎道:“聖人竟敢說仁之義盡?我這麽多年來守着活寡,你說你仁之義盡!?”
徒元義冷哼一聲,說:“你如此不甘守活寡,是想朕要将你貶為官/妓嗎?”
楊氏說:“徒元義!我是你的妻子呀!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呀!你怎麽忍心這麽對我?”
徒元義心底也有怨,說:“朕從未想過娶你,若不是父皇賜婚,你也不會成了朕的原配。”
楊氏不禁含淚哈哈大笑,喃喃:“為什麽?我不服!為何我會這麽苦命?老天爺,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徒欣爬到楊氏身邊叫道:“母後,你別吓欣兒……”
徒晖叩首,道:“父皇,母後因為關心外公家,所以才至神智混亂,請父皇不要怪罪她!”
楊氏卻看向徒元義,說:“前些日子有人來除妖,皇上還讓那妖婦殺害天師,皇上就不怕報應嗎?大周的江山就要毀在你這個貪戀美色的昏君手上!”
徒元義喝道:“賤婦,你一門叛逆,你還敢詛咒大周江山!你之前口口聲聲擡出社稷,只因朕看不上你,你又反之詛咒江山社稷,你看看你自己,你配當皇後嗎?江山社稷不過是你想要陷害貴妃的借口!”
楊氏吼道:“我恨不得将那賤人抽筋扒皮打碎了骨!我為何不能要她的命?她不要臉地搶了我丈夫!我為何不能要她的命!老天無眼呀,老天無眼!”
徒元義叫道:“來人!”
這時當值的李德全上前躬身,徒元義道:“将這賤婦拖下去割掉舌頭!”
“不要!”
“不要!”
“不要!”
徒晖、徒欣齊聲叫道,還有一個聲音,卻見邢岫煙身披大氅從兩儀殿門口走進來。
徒元義吃了一驚,道:“你到這裏來幹什麽?”
邢岫煙說:“還請皇上不要行那酷刑。”
徒元義道:“楊氏罪有應得,你且別管。”
邢岫煙道:“我不想管,但聖人害我背上惡名,我如何能不管?世人見地多有粗鄙,不通國家大義,只通內宅小道,不見社稷忠奸,只見後宅兩女争一男,而男子寵妾滅妻,嫡妻悲劇。陛下若是憐我,要麽不罰楊氏,要麽将楊氏詛咒社稷,君前無狀,颠倒黑白之事在宗室、百姓在場見證時交三司會審,以示公正。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大義就是大義,在這上面我行得正,坐得直!我搶人丈夫是事實,卻并非禍國媚君,害死嫡妻。搶人丈夫之事,緣分情之所至,既是事實,不必強辯,天下人要說道,我也承受得起!但兩件事必須要分開,後人再評說功過,長舌婦的話便再難聽,我卻無愧于天地,因為智者的青史也能給我公道!”
在古代上流社會,名聲比現代職場還要重要得多。特別是邢岫煙這種有些野心的女人,她要當皇後,而且她不是想當普通的皇後,她有她的政治抱負,名聲有時可是關系着是非成敗。邢岫煙必然防微杜漸,絕不讓人有機可趁。徒元義此時是被楊氏惡心到,正在氣頭上,但是他下的令,別人只會記在她頭上。因為在古代錯的都是女人,比如亡國,也是因為女人。
徒元義無奈,說:“秀秀,從無三司會審後妃的,宮闱之事不可交予外朝審理。”
邢岫煙道:“那聖人獨斷割楊氏舌頭,傳出江湖,別人不計楊氏之過,只會誤傳成我殘害原配,颠倒是非了。天地良心,就楊氏配當我的對手嗎?這是對我最大的污辱。”
邢岫煙的個性當中确實有不讨喜之處,她是看不起楊氏的,從來沒有視她為對手。因為楊氏也不是底層百姓,她更沒有多餘的同情。
本來她對同是女子有一份如賈寶玉一般的憐惜理解之心,就像對金陵十二釵,但是楊氏曾經想要她的命,若不是當初趙貴趕到阻止,現在她不知哪裏當阿飄去了。別人恨她要她的命,她卻要憐惜理解她,邢岫煙自問她再善良也做不到這一點。她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才阻止,看問題的眼光要遠,割舌什麽的不過是一時痛快。
徒元義只得依她說:“好吧,且讓楊懷古的案子了結,朕再給你一個交代……”
正說着,楊氏看他們動作神态親昵,想起自己的娘家,想起自己守的活寡,怨恨交加,突然爆起向邢岫煙的肚子撞去。邢岫煙懷孕的事前朝後宮數日裏也無人不知了,楊氏自然知道。
徒元義吃了一驚,他忙将邢岫煙撈起,楊氏撞了一個空,不禁又哭又笑。
徒元義驚怒非常,喝道:“來人,将此賤婦打入冷宮軟禁!任何人不得探望!”
“父皇!不要!”
“父皇,求求你,饒了母後吧!”
徒元義看看地上哀求的一兒一女,道:“将大公主和大皇子送去慈仁宮,暫由周太後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