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懷孕高峰
到了傍晚, 邢忠攜了妻兒一同進宮來謝恩, 如此天恩浩蕩, 邢李氏已然出了月子,自然也是換上了此時的超品诰命大妝禮服前來。蘇馥兒此時因丈夫不在,暫住在邢府, 她也有縣君品級, 只能乘坐小轎前來。好在, 她已經過了三個月的危險期了。
一同來的,還有邢岫煙的胞弟,由邢李氏抱着過來的,她還是知道皇上娘娘頗為喜歡他, 而他們一家進宮謝恩不像別人只在宮外叩首, 娘娘定然會見見的。
果然在司禮太監引導下在太極宮門叩首後, 便有太監引了諸人進入宮門去甘露殿相見。
見到了帝後又有一套标準的參拜禮儀且不說, 徒元義也令人起來看座。
邢岫煙看看邢李氏懷中的胖娃娃,笑道:“母親快将弟弟抱來我瞧瞧,怎麽半月不見他竟似又長大了許多。”
邢李氏忙将孩子抱過去, 這白白胖胖的娃娃看到邢岫煙竟然厚顏無恥地笑了,然後傾過身去求抱。
這逗得邢岫煙哈哈大笑, 邢岫煙現在母性大發,與從前的害怕熊孩子不同, 抱了他來逗弄。
也真是親姐弟, 孩子眉眼生得和邢岫煙有六分相像, 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 清澈而帶着童真,看得人心都化開。
徒元義是最熟悉邢岫煙的人,上回出宮見了她弟弟就喜歡,自也是因一眼看出他長得像姐姐。
徒元義也是感嘆,邢忠就是五官端正,而邢李氏是秀才之女,長得倒是文秀,但是所生子女盡是會挑着長的。邢岫煙這般絕色麗人雖也有她身懷靈力的緣故,卻也是底子好才至如此。
徒元義坐在邢岫煙身旁也去逗孩子,那孩子又往徒元義傾身過去,張着小胖手臂求抱。
徒元義哈哈一笑,說:“這麽點小東西,竟就會拍馬屁了,了不得!”
說着,他将孩子抱了過來,舉高逗弄,小東西咯咯咯笑起來,極是開懷。邢忠夫妻見徒元義沒有不悅,也才放心。
徒元義此時卻是不知道自己正舉着在西方歷史記載中“臭名昭著”的東方海盜集團總頭把子,兼職是大周帝國“靖海大将軍”,而華夏後世史上一般簡稱“邢國舅”。
少年時仗着諸多姐夫們(包括皇帝)的寵愛和一群年紀小不了多少的外甥,禍亂大周帝國皇家學院,乃是真正的混世魔王,大周皇家學院的先生們一提起他就牙疼。
邢岫煙笑道:“聖人說給弟弟賜名的,可想好了?”
徒元義笑道:“你要不将你想的那個賤名先給他用?”
邢岫煙道:“賤名爹和娘會想的,聖人當然是想大名了。”
徒元義想了想,笑道:“姓邢,邢程如何?”
“行程?”邢岫煙跌下巴,這什麽名呀?還以為他會很高明呢。可惜邢家寒微,不是大族世家,沒有源遠流長的排輩譜,不然她也不會讓秀才外公取名邢岫煙了。
徒元義道:“邢程有何不好?”
邢忠卻很高興,道:“微臣謝皇上賜名,哥兒就叫‘邢程’。”
徒元義看看邢岫煙,有些得意,說:“你看,承恩公都說好。”
邢岫煙說:“你取的,爹能說不好嗎?”
那哥兒卻四肢揮舞着,沖徒元義咯咯笑起來,其實小孩子也多有顏狗,況且,都說孩子一周歲以前都還有“通靈”,只怕是有點道理。徒元義這樣的顏,加上身上的靈力,孩子不知道原因,總是知道這邊有好處。而且,他本不是怕生的內向孩子,徒元義又對他散發出善意。
徒元義笑道:“朕瞧他喜歡得緊,賤名兒不能叫‘二狗子’,叫‘羽奴’吧。”
邢岫煙嗔笑,道:“聖人起大名不怎麽樣,賤名取得還挺不錯的。”
徒元義鳳目一轉,笑道:“比你想的‘二狗子’‘鐵柱’‘鐵蛋’強多了吧?‘為國羽翼,如林之盛,男兒當為羽林郎’;羽者,‘鷹擊長空,鵬程萬裏’。”
邢岫煙被打擊了,蘇馥兒卻強忍笑,她實在是難以想象,皇後娘娘要生下一個賤名叫“二狗子”的皇子。
邢忠笑道:“微臣替‘羽奴’謝皇上金口祝願!”邢忠富貴數年,當了近兩年的官,已然不是從前自卑的貧寒小民了,何況現在是國丈了,身上穿着國公的品級爵位蟒袍,不是那種見到皇帝就吓得說不出話來的人。
邢岫煙又抱回孩子,沖他笑道:“羽奴?羽奴,叫姐姐!”
羽奴卻只無齒一笑,吐着泡泡。
邢岫煙又問了邢李氏和蘇馥兒幾句家常,宮門落鎖前,讓他們離開了。
……
臘月裏也不好再大擺延席,況且,這皇後的冊封祭天大典還要等到來年了。
不過是請了親近幾家的親眷來邢府吃席,不過也足以擠破邢家了。且這年關時,往邢家送禮的人極多,內務中還真是多虧了蘇馥兒現在懷相穩了,帶着多一個班底的人在府裏幫忙。
蘇馥兒和黛玉、迎春、石慧、湘雲、惜春、巧姐一處說話,連寶釵、探春都來了。惜春是跟着邢夫人來的,寶釵是跟着石張氏一道來的,石禮一家雖然是和石家三房不同一家的,但是目前還依附着石家三房。寶釵事石張氏如婆母,石張氏自己的長子長媳不在身邊,女兒又出嫁了,這倒給了她很多安慰。而探春是為人機靈,跟着王熙鳳過來的,不然,邢夫人不會特意帶二房的女兒。住在府中蘇馥兒從前卻是只匆匆見過探春,沒有什麽交情,不可能邀她。
席面還沒有開一衆女子聚在一起說笑,羽奴賴在黛玉懷裏,這怕也是只顏狗,見到這麽多漂亮姐姐,咯咯咯笑個不停。
石慧也是剛成新婦,梳着婦人頭,容光煥發,搖着波浪鼓逗他。
“羽奴,羽奴,我是你四姐姐哦!”
羽奴小腿蹬着,樂不可吱,他怎麽會這麽幸福呀,他怎麽會有這麽多漂亮姐姐呀!
黛玉其實還不太會抱孩子,畢竟沒有生養過,寶釵也已經懷孕,有五個月了,正是母性大發的時候。寶釵過來幫黛玉抱孩子,黛玉笑道:“寶姐姐,你身子重了,小心些,羽奴可是鬧騰着呢!”
寶釵笑道:“他一個小不點,我如何會抱不住?”
這可是小國舅爺,生下來就是得聖人賜名,抱抱可不就沾點喜氣嗎?
寶釵抱着逗了好一會兒,竟是尿了,這引得衆女哈哈大笑,忙讓奶娘拿尿布過來。
蘇馥兒正在學親自照顧孩子,而姐妹們也好奇,居然觀模羽奴換尿布。他從小就在姐姐們面前光屁股了,以至于以後在姐姐們面前很難裝逼。
迎春笑道:“羽奴長得極像皇後娘娘呢!”
石慧笑道:“這事除了義父義母之外,馥兒姐姐最有發言權了,皇後娘娘不滿三歲時就識得馥兒姐姐了。”
蘇馥兒換好了尿布,将弟弟抱了起來,笑道:“皇後娘娘那會兒哪有羽奴這麽愛鬧的?妹妹們不知,羽奴現在就是喜熱鬧,要不他醒着時,奶娘要抱着他逛花園,而且挑嘴得緊,奶娘的奶水幾乎都不要喝的。”
蘇馥兒認識邢岫煙時也才七歲,正是需要少兒玩伴的時候,但身邊除了嬷嬷丫鬟再沒有人了。邢岫煙卻是長相秀美可愛,嬌嬌小小,身上穿着洗得發白的舊襖,惹人憐愛。
當初的妙玉也不是一開始就矯情的,而是漸漸長大明白很多事情,明白自己将要面對的無奈人生後才會性子變成原著中那樣的。至少,妙玉在剛和邢岫煙相識頭幾年也僅是一個比較自傲的女娃罷了,畢竟年齡擺在那裏。
迎春說:“這樣舅母不是給他鬧得累得荒?”
蘇馥兒道:“有什麽法子喱!總不能餓着他。”
湘雲笑道:“國舅爺這更親近親娘,倒也是好事嘛!”
黛玉嘴利,笑道:“可不是好,湘雲妹妹肚裏那個将來也是多親近親娘。”
湘雲笑道:“林姐姐別笑話我,總有你的一天。但是我叫了林姐姐一輩子的姐姐。林姐姐的兒子見到我的兒子或女兒卻是要叫哥哥或姐姐了!”
真巧,湘雲也是懷孕三個半月了。
這時迎春喃喃一句:“竟是有這麽多孩子了,我竟還覺得自己年紀也不大。”
在場的金釵十二釵,寶釵、迎春、湘雲、蘇馥兒都已有身孕,若是加上邢岫煙,明年至少有五個同齡孩子。
石慧又說:“我大哥從湖廣傳過信來,說大嫂也有孕了。”
突然王熙鳳走進屋來,嗔笑道:“你們倒是會落得閑,一個個已是诰命夫人了,還合起夥來欺負我一人!”
湘雲微微大舌頭,說:“鳳姐姐這話從何說來?我們何時欺負你了?”
王熙鳳道:“我一個人跟着兩個舅母幫忙理着事,今日竟是有許多賓客上門送禮,舅母哪裏理得出來?馥兒帶着羽奴還有身子可是有因頭在,但你們也好意思如當姑娘家時一樣偷懶的。”
迎春笑道:“二嫂子,我們也……有身子……”說着卻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屋中一片大笑,王熙鳳是目瞪口呆,道:“從前你們是未出嫁的貴重女兒,欺負我一人,現在出嫁了又有別的由頭了。敢情就我一個苦命人。”
石慧忙去拉王熙鳳的手,說:“好好,表嫂息怒,我跟你去幫忙。”
巧姐奔過來,說:“我也去幫娘。”
王熙鳳素來愛逞能的性子是改不了的,現在有兒有女,賈琏也就不會耳提面命有後才是最重要的了。她确實是一個頂倆,邢李氏能力比她是差遠了,她能幫忙,邢李氏也不會拒絕。
但是王熙鳳幫着幫着就會發現,妹妹們不是也大了嗎,又不是從前沒嫁時,為什麽還是她一人勞累?
稍得空過來一看,她們聚在一起說笑,一如從前,若說有什麽區別,就是現在會鬥娃了,一個個都要生娃娃了。
邢家正院席面擺開,都是些親戚姐妹,但也男賓女賓分開。
女賓是年長一輩的除了邢李氏現在這個承恩公夫人之外,還有吏部尚書李洵夫人、林如海夫人、通政司使夫人孫氏、邢夫人、石張氏。邢府是年前小宴,請的都是本就有親戚的人家。
衛若蘭、馮紫英本是好友,但是頭一回到邢府,自是因為妻族都有親戚,妻子們要來團聚,他們得家中囑咐一起過來。
不禁聊起了蕭景雲,馮紫英現在雖然是神武侯世子,卻是沒有功名在身,被馮唐招進禁軍營培養。衛若蘭也是父母雙亡,雖然他的祖父有爵位,但是将來也未必是他繼承,二叔一家都盯着爵位呢。衛家此時已然淡出軍界,他也不禁有些後悔沒有求取功名。
現在禁軍武官升遷的制度也是越來越規範化了,不是說出身勳貴就能當官的。要麽是武進士入士,然後按資歷能力升上去,要麽是按軍功升上去。普通士卒要成為武官也是要看軍功,皇上不允許勳貴子弟在禁軍當挂名武官。再說,沒歷練出本事來,皇上現在是常會演習練軍的,這讓不通軍事的勳貴子弟酒囊飯袋也難挂名幹吃饷。
好在衛若蘭到底還年輕,還不到十八歲,下一次武舉入士也不晚。
衛若蘭和馮紫英讨論着蕭景雲去平安州公幹的事,衛若蘭道:“我剛剛聽蕭叔父說淳于大人和歐陽大人已經趕去平安州幫忙了,那邊的攤子只怕是不小。”
馮紫英身為馮唐的兒子,還是處于權力主流的人家的,說:“現在兵部也快拿出章程來了吧。”
衛若蘭笑道:“将會調伯父去協助平叛嗎?”本來平安州之事原是軍事機要,無職之人不得而知,但是那日公審了楊氏一族,平安州的問題也就不成秘密了。
馮紫英道:“父親倒是想過,但是大軍遠途調動,所廢錢糧自然不少,況且臘月裏冰天雪地于長途行軍不利。若不是萬不得已,想必皇上是不想在冰天雪地時調動京都禁軍出潼關趕去平安州。”
京都禁軍去平安州可是要跨過整整一個河南,大部隊去平安州平叛絕對不合算。兵部是在考慮調青州、豫州節度使去平叛,但是皇帝是不想讓無辜的人死傷過多。
平安州底層官兵也有許多并不認同他們的節度使幹出的髒事的,不然前生徒元義那樣的狀況,最後都還平定了平安州之亂。最好是腿病治腿,而不要過激做節肢。所以,他才會讓蕭景雲等人過去,拿下平安州節度使,再穩定軍心,不要牽動太大。
衛若蘭倒是因為馮紫英這麽一句簡單的話,卻敏感地發現自己不但與蕭景雲相差甚遠,其實和馮紫英相比,看事情也是差了一步。畢竟他有馮唐為父,而他的祖父現在只是空爵,朝廷天下的大事,他們懂,而他的見識不禁有兩分可笑了。
而在衛府,他和妻子卻是和二叔一房格格不入。若不是他尚未立起來,何至于反要仰二叔他們的鼻息?到底是年輕人,還有銳氣,不甘如此下去。
當今聖上英明神武,好男兒自然能尋得一片天,蕭雲不過大他不到兩歲,不但伴駕北巡,現在聖上都讓他挑大梁了。
申時,邢府的宴席散去,衛若蘭帶着湘雲坐上馬車。本來他是男子,本朝還算重視騎射,便是賈琏這文不成武不就的男子出行都是騎馬的,只有寶玉那類男子喜愛和姐妹一起乘車,不過他自己出去也常騎馬。但如今湘雲有孕自是要小心一些,衛若蘭便陪着她。
衛若蘭在車上說起要去東軍中歷練,湘雲吓了一跳:“夫君何至于去吃那苦頭?”
衛若蘭道:“我不擅八股,怕是難熬出進士來,唯從祖父那學了些武藝。夫人也明白,咱們府上的爵位只怕落不到我頭上,而現在朝廷也要杜絕捐官恩蔭了。”
其實朝廷也不是無節制的恩蔭的,畢竟從明代起就是非翰林不能入閣,朝廷的實權一直掌握在科舉進士手中,恩蔭的官沒有真本事折服人怕是要受排擠的。湘雲也不禁想起賈珠,榮國府當時還沒有這麽落沒,他身為二房長子尚要埋頭科考,丈夫如今這樣也不是個頭。
但是去了禁軍磨歷,那夫妻倆便不能天天在一起了,軍營在郊區,只有輪到休沐時才能回府了。
湘雲撫着肚子,說:“你不能等孩子生了再去嗎?”
衛若蘭笑道:“可不就是為他掙個更好的将來才去嗎?”
湘雲低頭說:“祖母都還賜下了梅香、蘭香呢……”她的意思他也未必全為了她和孩子,将來也有別人的孩子。她如今的身子也不能侍候夫君,祖母讓他們分房。
衛若蘭八股雖不怎麽樣,但是詩書卻是極好,不然也沒有“才貌仙郎”之稱。而湘雲之才,如在聯詩之急才上可是和黛、釵齊名的。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衛若蘭哪裏看得上兩個丫頭?
衛若蘭笑道:“就你多心,過幾天我就去和祖母說。”
湘雲說:“可別,不是讓人笑話嗎?”
衛若蘭道:“有什麽好笑話的?今天進了承恩公府,所見所聞如何?以前還有人覺得皇後娘娘出身寒微,家風只怕是差了,但這府裏竟是極清靜的。”
他們一群少年男子到府上,那些侍候茶水點心的丫鬟都相當沉穩,眼睛絕不亂瞟,與平南侯府大不一樣。
湘雲在女眷中活動,當然也有眼睛耳朵,說:“承恩公府好像……沒有姨娘。”
衛若蘭說:“何止承恩公府,景雲他們府上也是素來沒有這些的。”
想起見過的定中侯夫人和“一直偷偷幫她在皇後跟前美言”的黛玉,湘雲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來,說:“定中侯他是不敢,況且也難找比侯夫人強的。蕭世子也是找不到比我林姐姐強的。林姐姐還跟我得意,說是世上也是尋不着比她皇後姐姐強的,所以皇上才心愛極了。”
衛若蘭道:“那到底是皇後娘娘強,還是定中侯夫人和你林姐姐強?”
湘雲才發現這是自相矛盾了,笑道:“這不能比的呀!”
衛若蘭笑道:“我明白。早年我也曾聽馮大哥說過,賈府一群親眷姐妹都極出色,旁人家的女孩兒難及的。”
湘雲問道:“馮家表姐夫又怎麽知道?”
衛若蘭道:“他與寶玉交好,寶玉說起過。”
說起寶玉,湘雲不禁一怔,她小時候和寶玉感情也是極好的,但是自黛玉進賈府,總是他們親厚一些。她少時還因此嫉妒過黛玉,但黛玉南歸後她也少進賈府。原著中進賈府玩也多因賈府借元妃而鮮花着錦之盛,沒有這番繁盛,倒少了許多契機。
湘雲嘆道:“不知寶玉表哥現在如何了。”
……
邢夫人、王熙鳳攜了二春、巧姐回府,黃昏擺飯前去榮慶堂請安。不得不說賈母的堅強身子骨,從前那樣鬧,如今竟然還是硬朗。
丫鬟打了簾,一衆女眷進入,賈母午間睡過好一會兒,現在的精神頭還好,竟和元春、平兒、鴛鴦打牌。她們回來,賈母才暫時停歇了。
邢夫人、王熙鳳等請了安,王熙鳳笑道:“老祖宗今日手氣可好?”
賈母嘆道:“哪有你的運氣喲,幾個丫頭都從我這賺錢子呢!”
平兒道:“老祖宗逗奶奶呢,她一直摸得好牌,我可将這月的月錢都輸光了,奶奶你可得可憐可憐我。”
鴛鴦笑道:“這可不就見着靠山回來了,趕忙着巴結。”
從主子奴才都跟着笑了笑。
邢夫人心念一轉,道:“老祖宗,我們去承恩公府赴宴,但聖人娘娘也賞了糕點下來。您要不也嘗嘗?”
說着王善保家的提着食盒上前來,賈母卻道:“眼見快要擺飯了,這時吃這個做何?”
邢夫人本就是炫耀來着,以前他們是號稱國公府,她出身寒微,在府中人人看不起。現在她娘家可是真正的國公府,而賈家不過是三等将軍府。現在她可不是貴妃娘娘的姑母了,而是皇後娘娘的姑母。
邢夫人笑道:“老祖宗不要,那媳婦帶回去給琮兒幾個分了罷了,小孩子們也都沾點皇後娘娘的福氣。”
賈母說:“既是你一番心意,就留下吧。”
賈母又心想着宮裏的東西,只怕會沾點福運,正好給寶玉吃。如今他讀書辛苦,可是那天煞星的政兒,每日裏将寶玉折磨成什麽樣了。竟是她這做娘的說什麽都不管用了。賈母是個矛盾的人,她深恨邢岫煙,這是一種落差,沒有仇也要恨的心理,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有些迷信,但覺皇家的東西都尊貴些,帶着福運。
邢夫人身為兒媳自不能拒絕,原本不過是炫耀,她自己沒嘗多少,盡是便宜別人,心底有些舍不得。邢夫人大惡事幹不出來,她最大的毛病就是貪財刻薄小氣冷漠,害別人是不會,也沒有大成算。現在的大毛病就是愛炫耀,這和現代的許多暴發戶一個樣,突然有錢,就馬上穿金戴銀,甚至明明知道有暴發戶一說且也俗氣,但是要克服這股天性并不是人人做得到的。
賈母在後堂擺飯,諸多女眷一同吃飯。賈母心中正不爽利,自然是要邢夫人這個兒媳和王熙鳳這個孫媳侍候用膳。這是古代的孝道規矩,就算捅到皇帝面前,都不能說賈母的錯處,邢夫人、王熙鳳只得小心服侍。
寂然飯畢,折騰了兩個得意人一通,賈母這才氣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