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貧寒親戚
周氏的代表剛來廈門時, 金世越帶他們吃吃喝喝,表示都同是漢家子弟, 炎黃後裔, 本是一家親。然後, 她吹牛說些大話,展示中原地帶的強盛,關中、江南、朔方都得到強君控制。數世勳貴子弟出來的豪強作風就先壓了那些在臺灣小地方的藩地科舉上去的文臣三分,令他們氣勢未談先弱。
但一談判時,周氏代表團要倚水軍勝了霍家水軍的餘威, 金世越就表示要回老家去抱西寧郡王大哥和外公伊梨将軍的大腿, 讓臺灣一方代表團目瞪口呆。
說好的溫良恭儉讓呢?呃, 他不是讀書人,是個纨绔。
第一次談判不歡而散,事情耽擱着。金世越卻明着在廈門鬥雞走狗迷惑臺灣的探子, 而譚謙暗裏和部分錦衣衛已經開始調查撫恤水軍犧牲或被俘虜的将士家屬。
臺灣那邊又催促代表團趕快和談到位。
于是又再一次談, 金世越當面就問:“你們是不是想造反?”
這直把臺灣周氏的代表團吓了一跳, 有這種談判代表的嗎?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周氏代表團成員問他是什麽意思, 自稱那一戰也是誤會,但是周氏損失過大, 是朝廷欺負了臺灣周氏水軍, 不守當初的信約。
譚謙要君子許多,就和他們說:“要說損失, 當然大周朝廷更大, 再說, 便是誤會,也不該如此。一有誤會,藩臣就要動武,是何道理?”
金世越說:“我是自請差事,不過是尋個借口來看看南邊風物。皇上覺得南邊也沒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才派我來。如果是皇上如此聖天子也偶爾判斷失誤,你們竟是想造反,那皇上會改派我王兄來,或者孫原望、王子騰、馮唐、周顯川、盧坤過來會更合适。”
臺灣周氏的人不禁吓了一跳,他們不過是一邊打一邊占便宜,反正朝廷都是這種息事寧人的做事風格。派這些能人來,後面的事如何就不知道了,周氏也許等不到後金拿入關中原,周氏藩鎮就被滅了。
周氏的談判團成員說:“南安郡王可是還在我們手上。”
金世越點了點頭,說:“那我也明白了,你們真想造反來着,那這個怎麽談哦!我想南安郡王為國捐軀,應當迎進忠烈祠。皇上當世明君,一定會厚厚撫恤霍家,沒準封他兒子一個親王,哎喲這可是大周第一個異性親王呀,這也是君恩似海了!現在朝廷戶部倒也不缺錢,朝廷會支持南安郡王一脈子弟厲兵秣馬報這國仇家恨的。”
臺灣周氏以前和霍氏關系是心照不宣,如果真殺了霍起,朝廷像金世越說的那樣做,霍氏的人脈中精于練水師的還不少。況且,周氏與大陸往來生意,許多是在霍氏藩鎮的覆蓋範圍,殺了他們的家主,兩家如何再做海上生意呀。
周氏的代表團發回消息去臺灣,周氏現任将軍可也不想真的現在鬧翻,于是就指令前方一定要和談,并準備放回霍起,不過扣押住了一些俘虜。
然後,雙方讨價還價,臺灣周氏開價一百萬兩,金譚二人就唱起雙簧來了。
金世越哀嘆道:“皇上說了,臺灣周氏為大周海疆屏障,應是國之柱石,當無不臣之心,定是有什麽誤會。我聽是這樣,才想撈個功勞,兄長又極力保薦,才領了這份美差。這譚小兄弟是今年剛剛考上進士,本來是在翰林院當庶吉士,從前在鄉時尚未婚配且長得不錯,當了皇上的襟兄弟。皇上也是照顧自家親戚,讓他撈個功勞派他當個逼使,只做成了回去就好升官。但你們竟是不想讓我們做成這事的。”
臺灣一方忙說沒有這事,又稱想朝廷給點賞賜,大家也好準備回家過年了。
譚謙說:“皇上派我們過來時,沒有提及賞賜,只說是來調解個誤會,戶部也沒有撥銀兩給我們。再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孔曰成人,孟曰取義……”
譚謙引經據典當唐僧感化他們,這個素來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的讀書人,這時候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這其實也都是兩人這一個月在廈門做了許多工作,倒是安心下來了,于是揣摩君心結合實際定好方向,拟好談判時的策略。譚謙雖是讀書人,但是他是崇尚經世致用的人,不然前周目也不會成為兵相,乃至首輔。
于是最後讨價還價,從一百萬兩談成了一萬兩,至于周氏提出和親,金世越說:“你們想要公主下嫁,但是聖上沒有适婚的女兒,況且,我們兩個像是能給公主做主的人嗎?你們倒是可以看看霍起有沒有妹妹合适的,他不是還在你們手上嗎?霍起自個兒願意,皇上也自會給個恩典。”
如此,臺灣周氏的人雖然氣惱,可是再拖下去,雙方撕破臉,周氏現在也無力進攻大陸,周氏也不想,只好揠旗息鼓,以待來日。
徒元義聽說這些前因後果,不禁感嘆:弱國無外交,弱國朝廷是連藩鎮都要欺淩。今生能達到這樣的效果,除了金世越和譚謙确實有些本事,辦事比前生去的人務實滑頭之外,也是今生去的人對朝廷對他更有信心。不過,徒元義心裏清楚若是別的大臣去談,未必這麽不講“朝廷體面",好意思“賞賜”一萬兩。
徒元義賞禦宴,他們出宮前又賞了個好擺件給金世越,卻沒賞譚謙玩意兒。
他們離開兩儀殿前,徒元義笑呵呵地說:“譚卿喜事盈門,朕賞什麽你怕也是瞧不上了。”
譚謙不知何事,他自然不會因為皇帝不賞東西給他而生怨,只道:“微臣惶恐。”
徒元義笑道:“你得惶恐好久,朕也一直惶恐着。幽蘭縣君和皇後一般,聽說有了身孕,正在娘家住着,你快去瞧瞧她吧。”
譚謙大喜,胸膛起伏,臉都漲紅了,恨不得飛身出宮。
譚謙在邢府下了馬,兩個貼身小厮也一同下馬,一個小厮接過了馬匹,一個去敲側大門。
門房一開門看是譚謙不禁大喜:“大姑爺回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然後,門內的小厮一見來拜見,又有人飛奔回去秉告,邢忠正接待了幾個鄉紳和京都大商人的拜見,正月裏來拜見,倒都送上了厚禮。他是內務府織造本就有些實權的,京都商人本就有往來,而他雖然婉拒了幾個鄉紳雖有投奔依附之意,但接見一下這些人,表達出邢家的和氣仁善,給皇後博個好名聲。最重要的是,左右今天下午正有空,他又不愛讀書,陳彥倒也陪着。
正與人在花廳說話吃茶,時有馬屁之聲,邢忠也很高興,但也是克制自己不要吹牛,對于馬屁哈哈一笑。
忽有小厮來報:“大姑爺回來了!正來拜見老爺!”
“快快迎進來!”邢忠忙道。
陳彥心底一琢磨,譚謙回來,那麽臺灣的事是暫時了結了。
譚謙進來單膝行禮:“小婿拜見岳父!”
邢忠忙扶了人起來,譚謙才向陳彥躬身揖禮:“陳叔父好。”
陳彥見他精神煥發,顯然南下一趟,差事辦得不錯,笑道:“載厚才回來,我們一早盼着你回來過年的。”
譚謙道:“途至洛陽,大雪封路,才拖至現在。”
幾個賓客又過來和邢忠說:“國公爺好真是好福氣,這大姑爺也是一表人才吶!”
邢忠笑道:“謙兒與我不同,是給皇上辦正經差事的。”
又有人說:“國公爺辦的哪件不是正經差事呀!”
底下又一通阿谀奉承之言,這些譚謙出了一趟門倒也見識過,他和金世越在福建就許多人來拍馬。
但面上還要過得去,于是又朝他們輕輕拱了拱手見禮,以現在習慣,他是進士官身,這些人身份都不如他,這已是很給面子了。
邢忠道:“你快去太太那吧。”
……
譚謙過來時,邢李氏、蘇馥兒和一衆丫鬟嬷嬷一邊做着小孩兒衣物鞋襪,一邊說笑,羽奴還未醒來。
譚謙給邢李氏請了安後,邢李氏關懷幾句,但想他們夫妻分別這麽久,笑道:“你們回你們自個兒院裏去吧!大冬天的,近日也不上衙上朝的,謙兒先在府裏住着,馥兒肚子裏那個可要金貴着,府裏經驗老道的嬷嬷多。”
譚謙笑道:“岳母大人好意,小婿怎麽能不領?小婿和娘子先告退,晚上再來請安。”
夫妻回到院中,道別來之意,蘇馥兒說起懷孕來的點滴,充滿幸福母性光輝,而譚謙簡要說了福建風物。
譚謙道:“只是讓小厮臨時置辦了些土儀,多有不周道的。”
蘇馥兒笑道:“夫君是去辦正經事的,哪裏有心思管這些?”
譚謙只是讀書人,卻不清高,這北狩南下兩趟多少同科同僚看着,禮尚往來還是要的,這和鑽營又是兩回事。
譚謙笑道:“如今娘子有了身孕,這些事也不可操勞,蔣嬷嬷、馮嬷嬷素來妥帖,具先交給她們吧。”
蘇馥兒笑道:“如今許多姐妹都有了身孕,前日大家還說,羽奴是個送子童子呢,他一出生,大家都有喜了。”
譚謙笑道:“你們卻不想你們具是去年出嫁的。”
蘇馥兒一想到出嫁,不由得道:“你去了南邊,玉兒和蕭世子都成親了,你沒喝上喜酒。”
譚謙才說:“明日我便去林家拜見義父。”
林如海是媒人,又是義父,自然不通失禮。
翌日備了厚禮去,之後又去了石家一趟,到得傍晚才回到邢府,卻見有一家穿着布襖衣衫的大大小小正在邢府外來回探頭探腦。
譚謙下了馬來,不禁看了兩眼,那邊小厮已讓人開了門,他正要進去,一個中年男人忝着臉上來。
“這位爺有禮了!”那人朝譚謙拜了拜。
譚謙到底出身寒門,點了點頭,謙和問道:“老伯有何貴幹?”
那人見他如此和氣,心中稍安,問道:“請問這裏可是承恩公邢大人府上?”
譚謙點頭道:“正是。”
那人看看這氣派的府邸,盡管将來邢忠還要住進國公規制的府邸,比這要豪多了,但在普通人來看,這是不得了的了。
那人又問道:“邢大人是不是姑蘇人,有個姐姐是榮國府的太太?”
“賈家現在是三等将軍府,邢姑奶奶正是賈家太太。”
那人臉現喜色,又問:“承恩公夫人是不是姓李?是承恩公家鄉來的原配夫人?有長女名喚邢岫煙?”
譚謙怒道:“放肆!皇後娘娘豈是你能冒犯的?”
“皇……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不是次女嗎?”那人在坊間也聽說過承恩公府嫁過長女十裏紅妝,另一個女兒是皇後。這回又沒有說書人分晰得清楚,這十裏紅妝的長女是義女,一些普通百姓只是看到表像的。蘇家曾經關系到義忠親王,許多事是心照不宣的,普通百姓是不可能知道的。
譚謙收斂怒氣,一想此人能一口道出岳母姓李,還說出皇後的閨名,只怕是有緣由的。
“閣下是何人?”
……
邢李氏內屋中,邢李氏和蘇馥兒正坐于錦繡蒲團的炕上,炕上頭是雕花楠木桌上,有些賬本和禮單,又有一些還未做好的絲錦小衣服。
因邢李氏正值哺乳期,而蘇馥兒正懷孕,近一年,各屋裏都不許焚香,是屋中幾個元青瓷大瓶中插着數枝紅梅,暗暗散着一絲沁脾冷香。
譚謙進來,已給邢李氏請過了安,并說了剛才在府門口發生的事和來求見的人,邢李氏就開始發呆。
譚謙雖不明其中道理,但他人情練達,使了個眼色給妻子。
蘇馥兒也猜測邢李氏的心思,笑道:“母親,相公也忙了一天,我便先回院子,服侍相公洗漱。”
邢李氏回過神來,沖譚謙說:“謙兒可仔細些馥兒,累着她我可不依。”
蘇馥兒嘻嘻一笑,說:“這有母親疼着就是好。”
邢李氏笑道:“你這嘴皮可是學了鳳哥兒和玉兒了,或是外孫怕是個頑皮的,把乖乖的女兒都帶壞了。”
蘇馥兒笑道:“最頑皮的,還不是羽奴嗎?”
與蘇馥兒說了兩句笑,邢李氏才平複了一下心情,想着如何面對十數年未見的親人。
譚謙扶着蘇馥兒出了邢李氏的院子,回了自己住處,丫鬟婆子退下後,譚謙才問:“怎麽岳母聽說兄長一家來了,還不太高興?”
蘇馥兒不是愛背後散播謠言之人,原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着李家來人,但既然上門來了,只怕以後還會見,總不能一直不讓丈夫知道。
蘇馥兒道:“怎麽會高興呢?相公你不知道,母親一家剛搬至蟠香寺旁租屋子住時的困難。義父幼年就父母雙亡,是他叔父,也就是邢姑媽的父親養大的。邢家叔祖還在時,義父少年就為他管家,這才有幾分庶務之才。叔祖當着江寧縣丞時給說了母親這房妻室,後來成了親。邢姑媽高嫁進了榮國府,然後,那叔叔和兩個小姑媽卻是……叔祖父去逝,義父哪裏會和他們争?自己只有兩畝薄田,連自己的屋子都沒有,後來就住在他岳父李家,幫着他管理三十幾畝田産。”
蘇馥兒認識邢家多年,而近年大多跟着邢李氏,閑話家常,邢李氏對着貧寒之交,知根知底的義女,心裏的話具是會說。
譚謙問道:“之後是……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了嗎?”他到底不是愚蠢之輩,猜到了大概。若是一直好好的,何至于租屋住。
蘇馥兒道:“李家外祖去逝,才過了頭七,母親的兄嫂就将他們三口趕出來了,母親的嫂子還奪了母親的一半嫁妝,說是她出嫁了還在娘家白吃白喝這麽多年。”
譚謙不禁蹙眉,說:“岳父他們不是靠着姑太太家嗎,怎麽還這麽讓人欺負?”
蘇馥兒說:“義父那人……能為叔父岳父管管田莊他就滿足了,心底少成算。”
邢忠性軟,或者說從小沒有父母,在叔父家長大的孩子,骨子裏有一種小心和自卑。這種人好處就是不會膽大包天惹出大禍,難處是自己貧寒時就是讓人欺負的,可苦了妻女。蘇馥兒明白這一點,但現在身為邢家義女,她不能明言義父的不是。
譚謙也是寒門士子,于這些人情倒是很通明,妻子點到這裏,他也會意。
蘇馥兒又說:“母親他們離開李家後,一家三口便再沒有上門過李家,便是去給外祖掃墓,也是兩家各掃各的。當年我初見娘娘時,那麽小的娃娃,竟連件像樣的保暖衣裳都沒有。娘娘自小就懂事豁達,我那時雖在寺裏清修,但是手上卻不缺好東西,若是旁的窮人小孩早露豔羨之色,但娘娘從小見了也便一派淡然。如今想來,只怕她真生來與旁人不同。”
譚謙笑道:“娘娘那時才三歲,怕是不懂。”
蘇馥兒搖頭:“你別以為她小,她心底通亮得很。”
譚謙想想皇後若無過人之處,皇上也不會這麽心愛。
卻聽蘇馥兒嘆道:“不知母親會怎麽處理,親戚家有時不是一句對錯好評判的。”
宗族社會要是能像現代社會這麽幹淨就好了。現在兩家都默認不往來還好,但一家貼上來,又是內親血脈,不看僧面看佛面,邢岫煙的名字都還是李秀才取的呢。現在邢家真能無視李秀才的親孫子嗎?
李修齊是邢李氏的長兄,其妻宋氏,膝下有二子二女,二子一女已然成婚,媳張氏、姚氏,長房已有一孫。這回驚聞消息,除了一出嫁的女兒之外,全都來了。是以這麽多人竟是一下子将邢李氏的屋子擠得有些滿。
邢李子屋子還有邢府有體面的雲嬷嬷、趙嬷嬷,邢李氏身邊的大丫鬟雪蓮、碧蓮、一個羽奴的奶嬷嬷和侍候羽奴的兩個小丫鬟,又有負責茶水、炭火、傳喚的小丫鬟三名。耳旁都還有雜役看火丫鬟和侍候雲嬷嬷、趙嬷嬷丫鬟。
此時還沒有搬入國公府,但是當家太太屋裏擺設已然是堂堂超品國公夫人的規制了。
李家大大小小在側屋已然候了好些時候了,想着進邢府來的公侯人家的氣象閃瞎了眼睛,這時一進邢李氏的屋子,但見一個身上穿着石青色滾紅邊的褙子,裏頭是秋香色雲錦面的小毛長襖。
因為居家,頭上雖沒有滿是珠翠,但那貂皮昭君帽中間和耳朵上的碩大東珠和手腕上的金玉镯子卻佩戴着。
而滿屋着嬷嬷、丫鬟也是身穿绫羅,金銀首飾具都不缺。邢家比賈家人少得多,也不是人人都穿金戴銀,邢家當家女主人身邊的人在過年期間當然都是打扮得好的。
李修齊和宋氏還是能認出妹子的眉眼的,盡管那通身的氣派與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宋氏回神,忙吩咐道:“廷軒、廷朗、青青快給你們姑母磕頭,還冬哥給姑奶奶磕頭!”
邢李氏就看着李家小輩都跪在了身前,說:“給姑母/姑奶奶請安!”
邢李氏面上淡淡,說:“十幾年未見,我眼睛都有些拙了。地上怪涼的,起來吧。”
諸多小輩才呼啦啦起來。
李修齊和宋氏卻都一時不知如何開口,邢李氏淡淡道:“當年出了李家大門,原是你們說從此李家是沒有我這女兒的,不要再上門去,十幾年來,都不敢叨擾。竟未想到我和你們還能在京都見着。”
宋氏上前,自打了一個嘴巴,說:“妹妹,都是我年輕時不懂事,當時家裏那麽多張嘴巴吃飯,大家都有難處。您大人有大量,莫與我一般見識。”
李修齊上前道:“你們走後,當年我就後悔了,你可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子,只不過礙于臉面,才一直不敢上門。”
邢李氏說:“你們今日倒上門來了。”
李修齊說:“我們也是偶然在姑蘇聽說娘娘的事,怎麽說也要上京來恭賀娘娘。”
原來是宋氏和兩個兒媳去姑蘇的一家繡坊做事,聽到了原本是姑蘇第一繡娘的宸貴妃的傳奇,衆多蘇繡繡娘是羨慕的。她們聽說宸貴妃是姓邢,又是賈家太太侄女,父親當了內務府皇家織造,她們都相當吃驚。邢德全年紀要比邢忠小上好些歲,是沒有那麽大年歲的女兒的,八成就是妹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