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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解散後宮

辛秀妍道:“我覺得以慈善的名義舉辦詩會、歌會、武術表演都可以。每一個未婚的男子和女子領了自己的號碼牌。要是他們在盛會上遇上看對眼了, 可以私下将對方的號碼告訴我,然後我請冰人做媒。”

徒元義抽了抽嘴角, 說:“你們那是不是常這樣?”

辛秀妍微微一笑, 說:“是呀, 我要是去參加相親大會可受歡迎了。”

徒元義哼了一聲, 辛秀妍又将主意打到他的妃嫔身上, 徒元義俊臉綠油油的, 說:“你不把後宮折騰空了,你就是不甘心。”

辛秀妍說:“你好意思嗎?就是最年輕的妃嫔都二十歲了,真讓人家老死宮中嗎?”

徒元義說:“就沒有這麽醋的女人。”

辛秀妍說:“一切都太晚了, 你想娶賢惠主動給你納妾的,下輩子吧。”

徒元義忽說:“大皇子和二皇子也是适婚年齡了。”

辛秀妍點了點頭:“然後呢?”

“是不是……”徒元義頓了頓,又說:“讓他們也參加?”

辛秀妍哈哈一笑, 說:“要是人人想給你當兒媳怎麽辦?別人不是娶不上媳婦了?”

徒元義卻說:“他們不得朕喜歡,好人家的女兒未必想淌這混水。”

……

翌日, 辛秀妍又宣了母親和親近姐妹進宮來, 說起她一幫屬下婚配之事。

幾人聽她打算要給皇帝解散後宮,将後宮妃嫔嫁掉謀取個下半生的出路,不禁都瞠目結舌。

邢李氏道:“娘娘呀,您現在已有三個孩子,現在別的娘娘也不敢和你争, 您做這些讓自己處在風口浪尖幹什麽?”

辛秀妍道:“那些後宮妃嫔在老死宮中太過可憐, 人人都追求幸福的權利。”

蘇馥兒憂心道:“可她們未必感激娘娘。”

辛秀妍歪歪倚在椅子上, 哈哈一笑:“我要她們的感激做什麽?值幾多銀子?當你凝望深淵的時候, 深淵也在凝望着你。人活一世,選擇愛還是恨,溫情感恩還是怨毒仇恨?所以恨我的人所折磨的不過是她們自己而已。而我手握十幾萬兵馬,誰真敢與我硬撞硬?不要太看得起她們,她們沒有這個能力,也不要太看不起她們,她們不會傻到底。”

石慧看着這個少年相識的姐姐,她有些沒有把握自己認識她。

黛玉卻道:“那麽娘娘需要我們做什麽呢?”

辛秀妍道:“我正想要你們幫忙準備這場‘相親大會’,你們要是知道哪家不錯的未婚男子和女子也可報名參加。比如琴棋書畫女紅算術的比試,總要有項目的負責人和評審團。男子的弓馬武藝詩詞我倒也有人選主持。”

蘇馥兒道:“只怕京中豪門清貴之家的兒女是不會來參加這種……相親大會的。”

辛秀妍道:“這我也明白,不強求。我們四川大同軍還算是不錯的,我們不支持納妾的;我們還支持保障女子基本權益,只要結婚時将嫁妝單子在我們的官府備份,若是和離,組織會替妻子讨回嫁妝,馬上冰人會牽線再嫁。因為我們四川經過戰亂,女人被禍害得太多了,男女比例失衡嚴重,女人根本就不夠兄弟們分。所以我們軍事委員會出于戰略考慮,才通過要保護婦女的條例,已在全軍學習。以免将來光棍越來越多,又影響生産發展。”

邢李氏和諸多姐妹目瞪口呆?

石慧道:“這麽做宗族都不管嗎?”

辛秀妍說:“四川現在還有幾家宗族?我想大部分大同軍的人娶了妻後應該知道不容易吧,再要娶個京都來的可就難了。二三十歲的男子,當七品以上的官,京都又能找到多少?過了這村,沒這個店,難道還是嫁給考不上皇家學院,也考不過科舉的纨绔強?”

這話倒是在理,在場諸女深表贊同。那種文武雙全或精于格物能考進皇家學院的世家子自然是京都各貴女們眼中的香饽饽,但是諸多庶女可沒有那個命,她們與其配敗家纨绔和不能繼承家業的庶子還不如嫁到四川。還有自己身邊的許多得她們心的俏婢,嫁給奴才管事,不如嫁給四川小官吏,多門更有助力的人脈關系。

于是,辛秀妍與她們讨論了想法,又當甩手掌櫃讓精于文理科都是學霸的黛玉做預算方案和比賽方案,馥、慧二姝從旁協助。

辛秀妍也不禁得意,有能幹又貼心的姐妹就是好,在這個沒有電腦的時代,解脫于繁重的書寫工作是多麽難得可貴。宮中不缺能書的人,但是他們的理解能力哪裏能和黛玉她們比?

第二天一早,皇後娘娘覺得可以做做妃嫔們的工作了,先易後難突破,拉幫手代勞減輕工作量。聽染房諸婢說,她在晉升貴妃之前,與謝婉儀、王芳儀、陳靜儀等人相對熟悉。于是,特意召了她們到甘露殿觐見。

謝、王、陳三人心中不禁惴惴不安,這些年來她們已經心如止水,适應了這樣的後宮生活。如果她們還要傻傻的認為皇後是包子笨蛋,那麽她們才是真正的傻瓜。

且看哪朝哪代的皇後有這手段訓夫,還曾讓前朝百官歸心擁立,能壓得太後不敢在她面前擺譜?就算是再受寵,夫妻情深的帝後,也無此前例,胸中天地思維不一樣,所關注的點不一樣,所行動的事不一樣,結果也不一樣。

“嫔妾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看着眼前的三位宮裝美人,辛秀妍不得不贊嘆果然是全國範圍挑出來的秀女,她在四川四年就幾乎沒有見過超越她們的未婚女子。

“平身吧!”

“謝皇後娘娘!”

辛秀妍又令賜座,三個妃嫔歸座後,諸婢上了茶,淺品一會兒,辛秀妍放下茶碗。

辛秀妍忽道:“諸位進宮怕是有六七年了吧?”

謝、陳、王三人不禁心中一酸:是呀,七年了,女人有多少個七年?她們都不記得當初在家時候了,她們少年時也有争強好勝之時,學習那麽多東西,卻又是為了什麽呢?

謝婉儀道:“回娘娘,嫔妾等人具是乾元五年進宮的。”

辛秀妍又問:“想家嗎?”

一句話讓三人落下淚來,她們又用帕子抹掉淚,王芳儀道:“嫔妾等人失儀,請皇後娘娘恕罪。”

辛秀妍道:“思親乃人之常情,本宮自不會怪罪。本宮離宮數年,你們在宮中過得如何?”

陳靜儀道:“都還好,不缺吃穿。”

辛秀妍又問:“感覺如何,心裏快樂嗎?”

三人不禁低下了頭,她們不敢想皇後會念舊情提拔她們侍候皇上。皇後離宮四年,皇上都未踏進後宮一步,也無後妃被提拔代掌鳳印,絕無可能現在反而要人侍候了。

可要違心說自己快樂,她們也着實做不到。

辛秀妍了然,不禁長長一嘆,說:“也苦了你們了……”

謝菀瑩曾與邢岫煙共住落霞閣,但是兩人的際遇卻天差地別,心中更是悲苦。

謝菀瑩擦着眼淚,說:“若能得皇後娘娘憐惜,嫔妾……嫔妾死而無怨。”

她也沒有明說什麽,看個人理解。

辛秀妍微微一笑,嘆了口氣,說:“在後宮活一輩子,你們想得皇上寵幸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善妒,皇上也不會這麽做打我的臉。自古以來選秀本就是民間女子的噩夢,那種拼了命把女兒往宮中塞的畢竟是少數。有我的際遇的人又有幾個?無數的歷史證明,如你們空守老死宮中才是絕大多數。如果後宮的女子生來就知道她們将要面對的命運,她們還有勇氣來到人間嗎?一座宮牆,圍成一座活死人墓。”

三人再也控制不住絕望,哭出聲來。

辛秀妍溫柔地說:“哭吧,這不是你們的罪過。其實,後宮制度也不是皇上創造的,皇上是我丈夫,我自有所偏心,也不覺得他有錯。然而,這個問題确實存在,你們因我的丈夫進宮,他無視你們的後半生,這事兒也就落在我的身上。”

王芳儀抹了淚道:“不知皇後娘娘是想如何處置嫔妾?”

三人一齊大膽地看向皇後,聽她口風是想改變這一切。

辛秀妍道:“全憑自願,是放你們出宮回娘家去另嫁,還是皇上和本宮作主準備一副嫁妝,将你們另配良人。”

三人吓得全都跪倒在地:“嫔妾不敢!”

謝菀瑩道:“啓奏娘娘,嫔妾只願終身侍奉娘娘,絕無二心。請娘娘開恩!”

辛秀妍道:“你們怕什麽,這事本宮與皇上都商量過了,皇上無心後宮,恩旨釋放宮人另嫁,乃是一項仁政。你們也就二十出頭,若是出宮還有大好人生,若是留在宮裏,便只能老死了。”

三人懷疑地看向皇後,因為這太過匪夷所思了,釋放宮女是例行之事,但是沒有讓妃子改嫁的。但讀史書,史上皇帝駕崩後,後妃無子多是送去出家,誰人敢娶帝王後妃?

陳靜儀道:“啓禀皇後娘娘:娘娘便是真有此心,我等也是不敢嫁,也無人敢娶,而我等娘家也将不敢認我等。是以,嫔妾以為此事并不可行。”

辛秀妍說:“這你們放心,有皇上和本宮作保,以你們的品貌定是有的是人來求娶。你們也不用不敢嫁,皇上根本就不認得你們,也不會記得你們。”

三人面面相觑,王芳儀問道:“若是如此,娘娘何以……只招我們三人觐見?”

辛秀妍燦然一笑,說:“王芳儀這是懷疑本宮是要試探你們嗎?你們根本沒有受過寵幸,還是完璧之身,既沒有跟過皇上,又哪來的守節之說呢?”

三人具是滿臉通紅,她們年過二十,雖是完璧之身卻也知曉人事,女性成熟時期多會有欲/望生兒育女,若說不想嫁人,在古代是極少數。

謝菀瑩道:“那麽娘娘只召見我們姐妹三人,卻有何意?”

辛秀妍道:“本宮對後宮妃嫔并不熟悉,有些印象的就你們三人。本宮如何給後宮妃嫔安排個出路,也是需要調研一番,才可行動。有哪些人更願回娘家,哪些人願意由本宮做主安排出嫁。若是出嫁,是否可以接受遠嫁,屬意何等條件的男子,自己又擅長什麽、性情如何,本宮心裏也有個底。總之,能嫁就盡力嫁出去,願回家的就回家,兩者都不願的,本宮可做主為其立個女戶,每人由內務府撥一萬兩銀子,可自行謀生去。想要本宮介紹工作的也行,本宮娘家和姐妹們有田莊鋪子和好幾家工廠,正缺文書賬房。在本宮的地盤上女子安全也能得到保障,若有人欺負你們,你們可以找承恩公府或定中侯府撐腰。”

三女不禁目瞪口呆,謝菀瑩道:“所以,皇後娘娘不是在開玩笑?”

辛秀妍笑道:“本宮說了這麽久,你們都以為本宮是在開玩笑嗎?”

三女不禁心思也動了起來,與老死宮中相比,不論是帶着皇後準備的嫁妝嫁人,還是拿着一萬兩銀子立女戶過日子,安全上有顯赫的兩府撐腰,确實好過太多了。至少這是有希望有盼頭的人生。

三女拜道:“嫔妾一切聽憑娘娘安排!”

于是皇後交代三人負責整理後宮妃嫔資料,雖然宮中原也有名冊,到底不會涉及出宮意願方面。

……

過了兩天,皇上在朝會上說起要解散後宮,滿朝文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禦史大夫們确定自己沒有聽錯後,個個跳出來噴,激憤不已。什麽皇家開枝散葉,社稷之根基呀,祖制不可違背呀。

徒元義高坐于丹陛龍椅上,氣定神閑聽他們接着噴,足足噴了有近半個時辰。

三朝老臣太傅張大人道:“諸位大人言之有理,還請聖上明查。”

徒元義看向最近一直很低調的王子騰,說:“王愛卿,你覺得呢?”

王子騰受寵若驚,老實說他以前不是沒有野心,壞事也做過不少,這些皇上心裏想必都清楚。皇帝當年奪他的權這樣赤/裸裸,他以為死定了,結果又有活路,等賈元春犯事,他也以為自己死定了,他還是千年王八萬年龜。像他這樣的大反派活到最後,都不太科學呀!

王子騰奏道:“回陛下,此乃內宮之事,微臣一介外朝之臣,沒有任何想法。”

都說後宮聯系着外朝,但是這句話卻不能擡明面上來說的。外朝之臣窺探內宮乃是大不敬之罪。

剛才勸皇帝的大臣們眼神都帶着怨氣掃向王子騰:你這是說我們外臣的手伸太長管到內宮的事嗎?

王子騰只有頂着壓力,他現在泥菩薩過江,若還去惹皇帝心煩是多麽愚蠢呢?

徒元義長長嘆了口氣,又道:“金釵墜地鬓堆雲,自別朝陽帝豈聞。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将軍?同理,諸位愛卿覺得大周天下朕要取天下文武之才,朕與百官君臣相得,還是整日游走于後宮花叢,應接不暇?”

諸臣皆都跪下,高呼:“臣等萬死,以報皇恩!”

“平身吧!”

百官平身,徒元義嘆道:“外朝為公,後宮為私,朕已有兩個嫡子,江山社稷傳承無礙。朕無心後宮,拘女子于宮闱老死,實是有傷陰德,有違聖人教誨,失仁人之心。釋放妃嫔出宮既無傷外朝公事,又益于積陰德,諸位愛卿又為何反對?”

百官此時也知皇帝怕是鐵了心了。但是他們也各自擁有小心思,暗想:哪有男人不為美色所動的?皇上如此也正值皇後還朝之時,難不成是皇後打翻了醋壇子?

皇帝現在是鐵了心要和皇後雙宿雙/飛了,連仁人之心和陰德都擡出來了。

但見紫宸殿上站着幾位四川來的将軍,又見李洵、林如海、譚謙、石柏、賈琏,甚至孫原望、王子騰等老臣,哪位不是和皇後有點交情的。

此時為了這事撞死在柱子上,只怕稱道他們忠直的人不多,而“後黨”會說他們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心偏到胳肢窩的懼內皇帝肯定贊同。那真是死也白死了。

于是谏臣們也偃旗息鼓,皇帝就這麽決定了。

退朝後,百官步行出宮,林如海已過五十,仍然步履生風,體魄強健。他正和王子騰一起邊走邊說話。也當真奇跡,王氏原多麽不喜林黛玉,這個面目全非的世界,林如海和王子騰的關系居然還不錯。

也是,因為林如海還活着,一切就不同。

且說當年林如海眼拙推薦賈雨村至賈政處,賈政又是推薦至王子騰走動謀到缺,賈雨村才一路做到應天知府的。王子騰會不知賈雨村實是林如海推薦的嗎?可見王子騰本人和林如海并無龃龉。

段芝、陳逸等人近日被允許上朝,雖然開始有點格格不入,但是能上朝可是無數人的夢想,心情具都不錯。

段芝等人具都認識林如海,趕上來拱手拜見,林如海也在中間引薦。王子騰也是從一品的官,現在手中雖無兵,但段芝等人卻不知,連忙拜見。

王子騰見這四川來的人雖然不是滿腹經綸,但是年輕有為,心思也動了起來。因為賈政王夫人之事整個京都都知道,他王家女兒都不好嫁,京都無論勳貴還是清流,極少上門提親,便是有就是有缺陷的,曾經有一個瘸腿的來求娶王熙鸾,可把王熙鸾氣得暈過去。

現在還是在京都妻憑夫貴或者說關系人脈實在多的王熙鳳在積極為堂妹王熙鸾找人家,王熙鸾都二十二歲了,眼光卻不低,王熙鳳找來的人王家都不滿意,因為是個秀才都不錯了。

王子騰目光在幾人間回轉,又極是熱情,還多有鼓勵。

與他們分別後,王子騰卻輕輕拉了拉林如海打聽,因為林如海和他們熟。

林如海深知王子騰的苦衷,道:“這幾位都是娘娘心腹,人品都還不錯,只不過……”

王子騰道:“只不過什麽?”

林如海道:“不瞞王兄,這些娘娘的心腹将領多家世寒微,一心是想娘娘做主成個家。王兄千金自小錦衣玉食,嫁于他們,只怕到底委屈了。”

王子騰暗道:鸾兒都再過半年都二十三了,有什麽委屈的。

王子騰道:“英雄不問出處,人品好就好。當年也不覺得琏兒有多能耐,如今他官當得甚好,為朝廷立下大功。”

賈琏原是兵部當官,後來因平安州之事調到刑部,這四年來常奉旨出京巡佥,巡查官吏貪腐、河道工事、民間冤案等等。因精通庶務靠山硬,還真被查出不少,民間人稱“賈青天”。當然,得罪的人也不少,不過總有人保他,皇帝親王尚書都會幫忙,朝中有人好做官呀。

盡管在刑部當着“賈青天”,兵部也一直想将他從刑部挖回去。

林如海見王子騰有意讓他做媒之意,倒也不好推辭,問道:“不知王兄屬意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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