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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風中玫瑰

王子騰又問及為首幾人的背景出身。

林如海到也沒有相瞞一一說了, 王子騰一聽,當然是意屬段芝和陳逸兩人。一個儒雅的讀書人, 能力卓著, 可稱儒将了, 一個出身江南陳家, 近支雖行商, 但是陳家族中卻是有當官的。

只是皇後娘娘要嫁心腹侍婢, 這競争就太激烈了,王子騰沒有把握。況且,他有心讓嫡女王熙鸾生下的次子姓王, 繼承王家家業,一般男人都會舍不得兒子。

王子騰心裏苦呀,王熙鸾條件實在不好, 年齡大,而且王家女讀書少。現在他的審美到底不同了, 不會真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 皇後娘娘最喜歡才女,那些和賈府有關的才女嫁得多好呀,在夫家過得都不錯。王子騰對女兒沒有自信,就算是娘娘親自□□的侍婢,都是有才華的吧。四川來的将領自然是想娶娘娘貼身侍婢一些。

王子騰讓林如海幫忙再探探情況, 林如海也推辭不過, 只好應下來。

林如海今日上衙後回至府中, 時辰卻還早, 卻是黛玉帶了外孫和外孫女過府問安。孫氏生的兒子小名樂兒,小人兒正與蕭盼兒、蕭小小一處玩耍。看到這樣的景象,林如海心中有感,他這一生遇上今上才是轉折點,若無皇上救命和知遇,如今林家只怕是絕了嗣了,而女兒也無現在的好姻緣和榮華。

黛玉笑着帶了兒女向林如海問安後,孫氏笑着說:“玉兒也久未回娘家,我做主留了她下來住一宿,你們父女祖孫也能一同吃頓飯。”

林如海心中甚悅,笑道:“我上回去四川後,這近一年來确實沒見玉兒回來了。盼兒、小小都大了那麽多。”

蕭盼兒上前張着小胳膊:“外公,抱抱!”

林如海也不偏心,一把将外孫女和外孫都抱了起來,說:“外公的小寶貝,想死外公了,這回想要什麽禮物呀?”

黛玉笑道:“爹爹別縱着他們,以後萬一就成了混世魔王。”

林如海哈哈一笑,從前教養黛玉是标準清貴讀書人作派,但是如今年過五十,有了兒子,女兒出嫁生了孩子,心态自是不一樣的。

蕭盼兒說:“盼兒要畫畫。”

林如海道:“好,外公給盼兒最好的筆墨顏料。”

蕭小小卻軟糯糯地說:“小小要馬……”

林如海哭笑不得:“小小還太小了些。”一個虛歲才三歲的孩子怎麽養馬呀,怎麽說也要等七歲吧。

蕭小小說:“外公和祖父一樣。”

林如海只好說:“好好,外公給小小找,不過可能要多找兩年,才能找到最好的。”

林樂兒不樂意了,抓着林如海的衣袍說:“爹爹,樂兒也要。”

黛玉去抱起弟弟,哄着他:“爹爹給樂兒也一起尋來,定少不了。”

林樂兒道:“羽奴哥哥有嗎?”

羽奴比林樂兒大半歲,林樂兒性子溫和,而羽奴多有匪氣,卻是很會擺“大哥”的派頭。是以林樂兒心中也是向“大哥”看齊,若是有了“大哥”都沒有的,小孩子內心也是有種得意的,特別是羽奴早想擁有了。

林黛玉笑道:“羽奴得讀好書才有。”

最令承恩公府小學堂女教師們頭疼的就是羽奴了。

羽奴雖然機靈聰明,但是在黛玉教的一衆小蘿蔔頭中卻是“學渣”,而小半歲的樂兒、譚石頭繼承了他們爹的進士基因,都是小學霸。

鐵柱、大柱等又小了一歲,現在的理解力稍有不及,卻也相當不錯了。

但女教師們都是羽奴姐姐,總不能放棄“學渣”,羽奴雖然調皮搗蛋,當面卻不敢反抗女教師們。

……

林家飯畢,奶娘将孩子們先帶下去休息,而黛玉陪了林如海、孫氏一處在花廳說話。

林如海道:“翔宇怕是要久在湖廣領兵,玉兒是不是也要去湖廣?”蕭景雲當年為平定白蓮教之亂,在湖廣訓練了一支新軍,平定後不久又調出了四川,除了回京述職,多在湖廣。

黛玉道:“孩子們還小,獨留他們在京裏上學,我還不太放心,總得過些年,左右他一年總能回來幾次。”

忽見陌上楊柳色,悔叫夫婿覓封侯。可是不是夫婿有這樣的本事,又哪有妻子和兒女的錦衣榮華,與常人不同?

不管文臣武将,如蕭景雲這個年紀,要想有所成就,必是會外放的。就是琏表哥是刑部官員,還是一年到頭還接連奉旨巡按呢,他與鳳姐姐膩在一處的時間又有多少?更別說聖上和皇後娘娘都曾兩地分別四年。如此想來,最舒心的反而是公公婆婆,兩人真是神仙眷侶。

黛玉說起了皇後娘娘的打算和她近來幫忙的事,林如海原只知皇上要解散後宮,多半會安排她們嫁給屬下。

但沒有想到皇後娘娘真不愧有她的風格,居然要辦這樣的“慈善英雄會”,變相的“相親大會”。

林如海好奇多問兩句,一聽還要賣門票,和當年成立的賽馬會一樣,門票收入都用做慈善基金。聽黛玉說善款将用于京都南城貧民區的改造。

原來皇後還朝,經過南城,看到那一帶的貧民區很不滿意,在四川她做習慣了以基建促進經濟,剛好撞上這檔口,就有這個主意。

還有意拉四川的施工隊伍來京都,一邊工作賺錢,一邊看看有沒有機會娶房媳婦。

林如海是在四川也見多了,且他身為戶部尚書,對于新舊體系都有自己的眼光,于是這裏也能提點黛玉幾句,黛玉倒是獲益良多。

林如海道:“就怕皇後娘娘到時真把貧民區翻建的事交給你。”

林黛玉詫異:“不會吧?我如何能做這個?”

林如海道:“那賽馬會的慈善,背後不都是你們姐妹在做着嗎?”

林如海又朝北抱了抱拳,說:“皇後娘娘胸中丘壑,實不可小視。爹爹從小将你當男兒養,娘娘在四川幹起事來,可不會管男人女人,她比男人還能幹。四川律法嚴明,男女大妨卻不怎麽講究。不過娘娘在兩三年時間裏讓百姓安居休養,确實是治世良才。”

黛玉美目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輝,她素有好勝之心,當年邢岫煙教她算術,她就不甘于後。邢岫煙擅畫,黛玉畫雖略有不及,卻也非泛泛。此時,皇後娘娘已然破繭成蝶,她這個義妹卻是不及了,機會在手上,如果皇後要用她,這也是她一展身手的舞臺。

黛玉心中打定主意,此次“慈善英雄會”她要比賽馬會辦得更好,之後也參與貧民區改建項目。可憐陽春白雪詩書風流的林黛玉被帶歪了不知多少。

“什麽?”

林如海問起段芝、陳逸等人是否參加“慈善英雄會”,林黛玉神游了,林如海再問一遍。

黛玉道:“那是自然。”

黛玉已婚,林如海又在四川久呆,沒有那麽迂腐,說起王熙鸾的婚事。黛玉雖和王熙鸾不熟,卻和王熙鳳熟悉,因而也和她見過幾次。王熙鸾相貌倒是不錯的,有年輕的王熙鳳的樣子。

黛玉道:“王姐姐也想報名嗎?她擅長什麽,我徇回私安排個她擅長的項目也好,娘娘想必不會相責。”

林如海問道:“就一定要……參加這個會嗎?娘娘不能為其中一人做回主?”

黛玉笑道:“娘娘素來一視同仁,若是單為這個做主,那下回又有一個單單做主的。最終這個‘慈善英雄會’就辦不成了。”

林如海也覺得有理,但想王子騰家的大齡剩女要去“相親大會”上尋找良人,王兄可真是心裏苦呀!當年他滿心不爽蕭家不要臉地謀娶了黛玉,如今想想莫約還是自己這樣強些。

……

黛玉心善,關于這次大會的事,她還是邀了湘雲過來一敘,湘雲為人活潑聰慧,臉皮不像迎春那麽薄。而湘雲弄明白後,去賈府探望賈母時,轉到東院看探春,湘雲帶着點大舌頭卻一五一十喜笑顏開地告訴了探春這個機會。

探春聽了,身子顫抖,含淚說:“林姐姐說,讓我去嗎?可是這……會不會丢人?”

湘雲勸道:“這事誰都不會擡明面上說的,再說別人說得再難聽,日子卻是自己的。況且,此次‘慈善大會’和‘賽馬會’一樣是皇後娘娘辦的,有皇家作保,真能在此得到良緣,旁人只有羨慕的份。”

探春又低下頭去,說:“我不讨皇後娘娘喜歡的。”

湘雲卻不贊同,說:“三姐姐你就是多心,皇後娘娘最是心善,誰還沒個年少無知?便是皇後娘娘真的不喜你,林姐姐說上幾句話,我多少也能說上一句,你真心賠個罪,娘娘多半也就揭過了。這一回可真是自己為自己争個命的機會。不瞞你說,我夫君如今才領個六品校尉的職,四川來的官兒連三四品的都有,而且這娘娘做的主,從京都嫁過去的女孩兒,将來在婆家體體面面的。三姐姐也給我早些換下你這身礙事兒的衣服,我就瞧着不順眼。”

探春忽然嗚一聲哭了出來,不知是喜是悲,在這樣絕望的時候,卻終于等來了一絲希望。

探春素來掙命,此時哪裏願放過,含淚向湘雲道謝,如今早不是金釵年紀,經歷過那麽多事,沒有了矯情。

湘雲笑道:“到時你謝林姐姐去吧,我不過是個傳聲筒。”

探春道:“你們都有心了。”

二女又說了一會兒話,湘雲如今也有兩個孩子,獨自出來心中難免挂念,并不多留,也就告辭了。

而探春之後又一五一十将此事告訴了趙姨娘,并且決定自己面對一切,抓住機會改變命運。探春也知賈政、王夫人于她有妨礙,但是黛玉、湘雲、二姐姐等也不會不認她,經營得好,将來自己也未必沒有诰命的一天。

趙姨娘自然大喜,幫助她沐浴更衣,重新穿上了女兒家的衣裙。

這朵帶刺的玫瑰,終究經歷風雨後,展露出她格外的嬌豔。

晚上賈環回府,見到探春終于出了房門,也十分吃驚,趙姨娘自也不瞞他緣故。

賈環聽了不禁心情複雜。

賈環也是在皇後還朝當日才知,近兩年大名鼎鼎的“四川大都督言秀”就是皇後邢岫煙。

當年邢岫煙落難,他卻并沒有高興,雖然他也許可以更加展露他穿越者的一些領先的知識才華,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一個能看穿他的強者。

當初華珍珠倒是有一抹興災樂禍,曾說:“辛秀妍算什麽呀,當寵後是福氣過了頭了吧,命受不住這福氣呀。所以說人貴自知,我是丫鬟命,她也不過是個貧寒女,她本本分分也許還跟着薛蝌長命百歲呢。你說……她死了會不會穿回去?”

賈環的思維卻和華珍珠不一樣一點,當年聽華珍珠這麽說懶得理她,華珍珠發了一會兒瘋。

後來,賈環收了彩霞作屋裏人,彩霞從小心系于她,溫柔解語多了。

華珍珠知道此事,心中十分憤怒,冷嘲熱諷,然而并沒有卵用。這些年,華珍珠倒是收起了醋意,專心打理生意存錢。

此時,皇後還朝的事華珍珠也知道,但她卻不像從前那樣了,什麽都沒有說過,不時發會兒呆,然後繼續做事。她沒有邢岫煙那樣的運道,也沒有那樣的風險,路在腳下,為了不被擠下去成為奴婢和農女,她需要賈環。而要保住現在的利益,也得讓賈環需要她。這是底層女人的無奈,世道很殘酷,男女從來就不公平。換一個角度看,賈環熬過了寒窗苦讀才有現在的地位,而她沒有經歷過。她也一直沒有遇上她的貴人。

賈環此時卻想:辛秀妍這是又要搞大事情,要辦“相親才會贏”嗎?他又思慮到自己一直娶不到滿意點的媳婦,高不成,低不就,是否也能成個家。如今沒有正妻也是他的短板,趙姨娘、華珍珠、彩霞根本無法幫他交往人脈,連年節往來他都極少。而李纨陪着賈蘭去金陵讀書考童生秀才了,她并不想賈政王夫人的名聲影響到賈蘭;賈寶玉去年底才被賈母做主娶妻,一直住榮慶堂旁的五間大房子裏,也巴這賈琏夫妻過,并不管東院的事。整個東院就沒有上得了臺面的女人,有時他只能托王熙鳳給別人送點禮,人家對他也只意思一下。這樣下去,對他的士途是不利的。

要說皇帝也真是愛極了邢岫煙,要為她解散後宮安排後妃出嫁。但想後妃乃是全國秀女中的佼佼者,賈環自知自己娶不上別的名門之秀,可是釋放出宮的妃嫔卻未必娶不上。而其中總有未被寵幸的,因早聽說邢岫煙一進宮,就獨寵,只怕未被寵幸的妃嫔還真不少。

賈環是俗人,娶妻當然想要一個冰清玉潔的。

趙姨娘雖沒有想到妃嫔的事,但她也知自己沒有本事給兒子尋門好親事,所以也鼓勵兒子去報名參加。

趙姨娘說:“我兒是大周最年輕的進士,才高八鬥,到了那邊一定能才壓八方的,定能覓得良緣。”

賈環卻不能馬上答應,說:“此事如何,還是要先靜待消息,姐姐可先準備,我卻不急。姐姐近日要缺什麽,也跟我說一句,我到底還是希望姐姐能嫁個如意郎君的。”

探春原本蒼白的臉倒顯出一絲紅暈來,說:“姨娘精細,我也不缺什麽。”

賈環道:“既然出了你屋子,明天你去府裏走走,向大伯母、琏嫂子、寶二嫂子問個安。”

賈寶玉和王熙燕夫妻還是住在榮府裏頭的,因為寶玉是賈母的心尖尖,而王熙鳳怎麽也要給王熙燕面子,王子騰也是她娘家的靠山,堂姐妹嫁堂兄弟,妯娌關系也要好好處理。王熙燕身為庶女,自小被王熙鸾壓一頭,脾氣倒還好。

探春應聲道:“好,我去瞧瞧琏嫂子。”現在沒有人稱王熙鳳為“二嫂子”,因為賈琏是一等将軍世子,大房長子嫡孫,現今大房二房排序都分開,就算迎春也是大小姐,惜春是東府大小姐,沒有人會和賈元春和賈探春排序。

探春因當年的事怨賈元春,也怨賈母,也怨過寶玉,是以賈母病着,她回府這些日子都在屋中念經,沒有去瞧過她。

賈母多為二房做下哪些事,賈寶玉當年頑劣又逃避現實,但他本性卻是不壞,與諸姐妹都有情誼。自從靈虛真人滅了警幻,又暗中損壞了通靈寶玉,賈寶玉面對父母被囚,嫡姐被挖墳鞭屍,庶妹修行,他也真的長大了。欠下這些惡因,只怕還要歷劫。

翌日一早,探春起床後由侍書服侍梳妝,侍書也是老姑娘了,也想主子嫁人,她也好當陪嫁丫鬟,這是她這種奴婢最好的出路。

用過早飯,叫了一頂小轎擡往榮府內,賈探春壓下心中的怨,還是依禮前往榮慶堂。

也剛到榮慶堂請安邢夫人、王熙鳳、王熙鸾正陪着賈母,賈母椅在榻上,未睡着時喜歡熱鬧。衆人聽說探春來了,不禁好奇。

鴛鴦打簾,就見一個身穿粉色襖裙的年輕女子進來,有幾分林黛玉的弱不勝衣之感。但見她臉頰削尖,俊眼修眉,巧施薄粉,是難得的俊美女子。

“探春給老太太、大伯母請安!見過琏嫂子、寶二嫂子。”

賈母睜着眼睛打量了探春一會兒,其實她老花嚴重。

賈母道:“聽說你上個月就回府來了,怎麽不來一見?”

探春道:“探春在牟尼院住習慣了,回府反而病了一場。”

賈母問道:“可好些了?”

探春道:“多謝老太太,探春好多了。”

賈母又道:“你姨娘是個糊塗的,直到現在才想起去接你回府。”

探春道:“姨娘還能想起接我回府,到底是親生母女,知道真心心疼我。只不過當年,我不敢回府。我一介小輩,犯下那事兒,沒有資格推托,幸而聖上娘娘手下留情。”

賈元春是誤導她,讓她錯判形勢,其中自然有她自己的怨毒,但是賈母才是導/火/索,而賈政王夫人只怕是燃料。所有人都付出了代價,而賈母仗着一個老字,又有黛玉的關系,沒有被直接處理。

賈母因為心愛的小兒子如此遭遇身心都受到折磨,但是對不起,探春看不到。

她探春想要如從前,在精讀佛經後也勸自己要寬恕別人,可是不成功。那些會勸她忘記和原諒的局外人到底明不明白她一個如花少女經歷了什麽。

也許到她真正走向新生活的時候,她會做到的,但不是現在。

賈母聽了她的話,呼吸粗重了起來,咳了好幾聲,說:“你是本事了,可你能不靠府裏生活嗎?你沒資格推托,那麽你有資格在這裏和我說這些嗎?”

探春道:“探春這些年深研佛法,有因皆有果,我之過錯也已付出了代價,還了因果。而別人的因果如何,我并不清楚,老爺太太總是在刑部天牢不得赦。為人子女,該盡的事,我也不敢忘。”

王熙鳳眼波一閃,暗想:這探春妹妹還真是烈,連老太太都敢這麽怼,在寺院中修行四年,本性還在。要說近來老太太身體不好,就算太太腰杆這麽硬的人,從前會暗怼老太太,現在多少還讓上一讓。

賈母又咳了起來,但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經不起大怒,現在寶玉還要參加秋闱和春闱,一守孝就要誤了。

賈母長嘆一聲,說:“我累了,你選退下吧。”

……

探春在院中候了一會兒,邢夫人、王熙鳳、王熙鸾也都出來了。

賈母并不得邢夫人和王熙鳳的心,只不過奉養孝道所在,探春怼她倒沒有令她們多厭惡。

邢夫人心底多少抱着看笑話的态度在,當年的事她記得清楚,差點影響她和皇後、承恩公府的關系,心中不膈應真有鬼了。

邢夫人笑道:“探丫頭還未離開呢!”

探春道:“我多年不在府裏,許多事都生了,近幾日也有林姐姐和雲妹妹來瞧過我。我也正想和鳳姐姐說會話呢。”

邢夫人笑着和王熙鳳道:“鳳哥兒,瞧你是個香的,人人都愛和你親熱。”

王熙鳳笑道:“多年不見探妹妹,我也怪想念的,要不就去我院裏坐坐?”

邢夫人笑道:“要不去榮禧堂坐坐吧,離這兒近,老太太醒來有個什麽吩咐也方便。”

王熙燕笑道:“也是,太太那邊可多得是好東西,若是把那貢茶沖一杯給我這破落戶嘗嘗,當真再好不過了。”

她是寶玉媳婦,雖有王子騰為靠山,但王子騰也交代過,承恩公府是王家現在也要交好的人家,平日還得和堂姐一般對邢夫人恭敬些。

邢夫人常去承恩公府,承恩公府近年自然有的是好東西,幾位皇子公主常年住着,皇帝這幾年在宮裏孤家寡人,有好東西當然是留給兒女。可小小人兒哪裏需要喝茶?邢李氏偶爾給幾個義女一些,邢夫人也會得一些,多少忍不住顯擺,只要邢夫人不做過分的事,承恩公府從不拆臺。

邢夫人笑道:“真跟鳳哥兒是姐妹,一個猴精!”

說着,幾個女主子在丫鬟們的簇擁下往東前往榮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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