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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或許是我太年輕,把一切都想的很簡單。我媽媽居然通過醫院的關系為淩修遠拿到一份去加州醫學院學習培訓兩年的委托書,而且還要求我們必須辦完婚禮才能出國。那一刻我清晰地認識到,我不能自私的請淩修遠幫忙而連累了他。通過激烈的思想鬥争後,我同淩修遠一起去我家,準備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然而推開家門卻看到淩修遠的父母赫然在座,淩媽媽一把拉住我的手,不停地說,我早就知道你了,我家修遠喜歡你很久了……我和淩修遠相對無言,欲哭無淚。這下子我們以前所有的相處,都成了熱戀的證據。”

“我們被逼無奈,去領了證,舉行了婚禮。為了盡快出國,我對家人的要求都是言聽計從,最後還同意和淩修遠回你們老家又辦一場婚宴。我們倆如同提線木偶般,随着四個老人牽東扯西。”

“我問淩修遠回家鄉辦那麽一場盛大的婚宴,就不怕她回來責問你嗎?他脫口就說,我求之不得,巴不得她能沖到我面前來說,‘我不準你和其他女人結婚。’這樣我就有機會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再跑開了。”

這一下的栾婧媛沒有顧及臉上的妝容,雙手撫面,指間潮濕,她奮力的眨着眼睛。“小顧,淩修遠那年回家共呆了五天,每夜他都是乘家人休息後去你家。最後那晚我偷偷跟着他,遠遠的看着他進門,然後開燈四周看了一遍後,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翻出抽屜裏的書本,一直到深夜。”

“我猜想,那應該是你的閨房吧。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他,準備回京然後去美國。我發現他根本沒睡過,而是一直坐在竹椅上抽煙。因為整個房間都是煙霧缭繞的,地下煙頭無數。我知道,他是在四處尋找無果後,在你的房間跟你作最後的告別……”

窗外陽光普照,顧思郁的臉龐卻大雨滂沱。她記起去年第一天見到他時,他開着車四顧張望,他是看見了她後出門來找她嗎?兒童節那天,她慌忙逃走,然後他锲而不舍地打來電話,一次又一次,她不接。他發來短信,言詞果斷卻無不說明他要立刻見到她的迫切心情。黃昏的大廈旁,他穿着白衣披着霞光向她走來,茶樓裏他厲聲責問,表情憤怒,這些都是因愛而生的氣急嗎?

醫院裏他對小樹的照顧,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小樹找幼兒園,瞞着她交那五萬的助學金,他沒有芥蒂的愛着小樹,願意不再要孩子只對小樹好,那都是因為他對自己深沉刻骨的愛嗎?

“小顧,請你原諒我的自私,讓淩修遠和我有了一年多的婚姻關系。但是我們真的除了一紙婚書,就只是很好的異性朋友而已。這是暖暖在美國出生的證書。”栾婧媛把證件遞到顧思郁面前,上面父親欄裏清楚的寫到林峥岩的拼音縮寫。

“淩修遠和林峥岩,他們的姓同音,所以暖暖回國大家都叫她淩暖暖,我也并不介意。林暖暖,淩暖暖,誰會去在意那前後鼻音。在美國,我懷着孩子還要請律師為林峥岩辯護,我真的很累,很無助。那時淩修遠給了我很多的幫助,暖暖出生時是他簽的字,也是第一個抱孩子的親人,所以我讓暖暖認他為幹爹。後來在見到獄中的林峥岩後,我征求了他的意見,在他未出獄前,暖暖會一直稱呼淩修遠為爸爸,以免去我的媽媽再同林峥岩的媽媽起糾葛。”

“淩修遠是個無微不至的人,他對暖暖關懷憐愛,在去年林峥岩因病保外就醫的時候,他提出讓暖暖回國上學,讓我在那邊無後顧之憂。我知道大恩不言謝,但我不想因為我們母女再對你們造成任何的影響。”

“去年我回國,初次見到你,我就從淩修遠的眼神裏猜到,他的那個她,一定是你。那天我真的是把腳扭傷了,走不動路,攙扶着都走不了,所以淩修遠才将我抱進屋的,我們雖然在親朋面前扮演夫妻但也不會有意暧昧成那樣的。如果當時對你造成了困擾,我萬分抱歉。”

“在钰璟的年會裏,我姥爺和林峥岩的媽媽也要參加的,加上我的父母也會到場。不得已,我必須再次和淩修遠一起聯袂演出。因為那時林峥岩的獄期快到了,我不想再生事端。”

“那天你去後臺卸妝後,淩修遠也離開酒會現場。他電話關機,我找了他很久,最後在酒店大廳外的紅杉樹旁看到他。他抽着煙,穿着單薄的西裝,在飛揚的雪花裏呆立着。”

“我對他說,告訴她真相吧,我年前會帶着暖暖去美國,等林峥岩出來後我就不會再回國了,到時我媽媽拿我也沒有辦法的。淩修遠面無表情的搖頭,望着那茫茫白雪苦笑。後來他送我和暖暖回家後才說,你們又吵架了,以前對他很依賴的小樹都不再理睬他了,而且似乎你在接受顧恒之的追求……”

“怎麽可能。”顧思郁想起那次吵架就是因為他誤會她同顧恒之而引起的。

“是呀。其實我也不相信,我告訴他,顧恒之這個人風趣和善,沒有富家子弟的纨绔之氣。但缺點也是這些,太風趣,太和善,不分場合。對美女總是格外的照顧,所以他的前妻才會屢屢吃醋,最終離婚。後來在他的第二次婚姻裏他才猛然發現還是前妻好,他根本沒有忘記前妻,他果斷離婚回頭去追前妻。誰知前妻帶着兒子去了加拿大,一直不給他機會。這些年他收斂了很多,直到今年春節因保護前妻而受傷,最終獲得前妻的諒解,一家人才終于大團聚。”

“小顧,今天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但你不要誤會這是淩修遠讓我來當說客的。現在我和淩修遠的交流都是通過互發郵件,基本上都是大家有什麽話,他說,我第二天回複,或者我問他,他三兩天後回複我。近段時間,只是他說的比較多,時間也不等,早中晚都有,也沒等我回複,其實大部分都是他在自說自話。本來我是想把淩修遠發給我的郵件帶給你看看的,只是時間太倉促,我簡單的向你轉述一些吧。”

“淩修遠要走了,我接到他的那封郵件後,就決定馬上回來,我想你們應該還是相愛的,因為只有相愛的人才會設身處地的為對方着想。所以我不想因為一些誤會而讓你們錯失彼此……”

“他要走了?他要去哪?”本以為已經木讷了的心,突然就變得急迫起來。

“你看,我就知道他不會告訴你的。”栾婧媛注視着那雙急切的眼神。“他申請去了非洲的醫療維和部隊,在他同小樹從香港回來後,就去參加了集訓。今天下午他們就直接從集訓地到首都國際機場,包機直飛敘利亞。”

“敘利亞?”那個國際新聞裏不斷發生戰/争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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