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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姚峋

溫瑾然手一抖,豆漿都差點灑了。

他還沒怎麽見過有人把頭發染成這個顏色,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打量着他,水光潋滟的大眼滿是無辜,看得肖啓氣勢莫名弱了幾分。

他身邊跟着的是兩個剛出來混沒多久的新人,畏手畏腳的還沒經過“教育”,他一指溫瑾然,“喂,你們倆,這次全當考驗了,把他身上的所有錢都給我搜出來。”

“可是肖哥,咱幾個男的動個小娘們兒……”

肖啓聞言立即一腳踹了過去,“你哪只眼看他是個女的!”

這人一頭綠毛的看着智障,觀察力卻不弱,他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從溫瑾然平坦的胸部,看到他脖頸間不算很明顯的喉結,很輕松的就下了判斷。

被踹那個人也不惱,仔細的上下觀察了溫瑾然一番,這才點頭哈腰:“是是是,我瞎了。”

溫瑾然茫然不安的站着:“……”

兩個小混混上前,不懷好意的沖他笑道:“小子,你看你這麽瘦了吧唧的,在學校一定很容易受人欺負吧。”

溫瑾然一句“沒有啊”還沒說出口,另一人立刻接話:“今天可算你走大運了,遇上了我們這麽願意助人為樂的哥哥,只要你把身上的錢乖乖掏出來,以後這一片,哥哥們保護你啊。”

他被這勒索的方式一震,覺得十分耳目一新。

一旁的肖啓贊許點頭:“你倆還挺上道兒。”

“上什麽道?”有道清亮的男聲在他耳旁響起。

肖啓頓時吓得一哆嗦,綠毛都快炸了!連忙跳出五米遠,“哎呦卧槽吓死老子了!”

溫瑾然被他的一驚一乍吸引過去目光,看見了個戴着眼鏡的男生,正是靳聞冬的發小姚峋。

他今天沒和靳聞冬一起走,挑了條僻靜的路,剛好就路過了這裏,遠遠瞧見肖啓泛着一腦袋的綠光,面前站着三個人,其中一個還穿着自己學校裏的校服,就知道準沒好事。

走近了一聽,他差點沒被那倆小混混給逗樂,怕學校裏的校友再真讓外校流氓給欺負了,便及時站了出來。

“肖啓,”姚峋微笑着搖頭,“你是還沒被收拾夠啊?你離上次挨揍才一星期多吧,怎麽還敢上這片來。”

提起上次肖啓就氣的直跳腳。

他家裏有個混黑的哥哥,平日裏喜歡慣着他,他在玳聖學區這邊幾乎是無法無天,只要別鬧得太大讓人舉報到教育局驚動了上面,什麽事情他哥哥不能幫他擺平?

可偏偏就是有這麽個人,他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論勢力他拼不過,論武力他也打不過,就是靳聞冬。

他哥哥一直讓他避着點他,可是他不知死活上前挑釁過幾次,結果就是靳聞冬不耐煩了,上次暴揍了他一頓。

他是有點怕了,本來今天也不是故意過來,哪成想這麽倒黴,上來就碰上了靳聞冬的哥們兒。

這個人上次還幫他阻止了下靳聞冬,讓他傷得好歹沒那麽嚴重,他肖啓雖然記仇,但也不會忘了別人的好。

幾個眨眼間,肖啓咬咬牙:“當老子稀罕這塊破地一樣,哎,你們倆,跟着我走。”

那倆混混有點傻眼:“肖、肖哥,不收保護費了?”

肖啓啐了口,“收個屁,走了走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和“溜了溜了”差不多,兩個小混混也見勢不妙,屁颠屁颠跟着他快步走了。

等連他們背影都看不見了,姚峋沖溫瑾然一點頭:“快去上課吧,沒吓到你吧?”

這人長相帶着股文文弱弱的書卷氣,個子卻很高,靳聞冬有一米八八,正好高他一個頭。溫瑾然走近他,發現自己竟然也只是剛好到他的下巴。

他搖搖頭抿唇道:“謝謝你啊,你好厲害,為什麽他們一看見你就跑了?”

姚峋原以為他是個女生,聽見他的聲音後才反應過來,“哦,可能是做賊心虛吧。”

“也是,”溫瑾然單純的相信了,他手裏還捧着豆漿,剛想說話,突然視線一頓,笑出了兩個小酒窩,“你也喜歡這家店裏的豆漿呀?”

姚峋只是路上看見随手買的,但他與溫瑾然對視了片刻,目光凝固在他彎彎的眉眼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啊,他家店裏的……好喝。”

這要是個懷春的自來熟少女,可能就順着他的話接下去了,但溫瑾然話少,對陌生人話就更少了,雖然這個人剛剛還幫了他。

他往嘴裏遞了遞吸管,咬住小聲道:“我也覺得好喝。”

幸好是上學時間,兩人沒功夫閑聊,一路上邊走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氣氛總不算太尴尬,加上學校離得近,到了校門口時溫瑾然簡直想雙手合十長舒一口氣。

但該分道揚镳的時候,他們又走到了同一個方向。

高三級部教學樓。

姚峋倒沒覺得他不自在,看見他往教學樓裏的走,甚至還有點淡淡的欣喜,他自己沒察覺到,只是露出個微笑:“你也是高三的啊?”

溫瑾然默默點頭,乖巧的走在他身旁,偶爾躲避下走廊裏打鬧的男女,像只怕生的兔子。

終于到了姚峋所在的樓層,他揮揮手:“再見。”

溫瑾然當了一路的烏龜,人家臨要走時他反而不太好意思了,“那什麽,明天我請你喝豆漿好不好呀?”

姚峋微怔,俊秀的面龐沉靜溫和。溫瑾然沒給他猶豫的時間,轉過身背着書包一跳一跳的上樓了,只留下個纖細瘦弱的背影,在黎陽的光暈中晃花了他的眼。

溫瑾然是頭一次卡着最後一分鐘進的教室。

以前他一般要早二十分鐘,今天路上耽誤了點時間,同學們都到齊了,他進教室時幾乎所有眼睛都齊刷刷望過來,令他不自在地垂下頭。

他以最安靜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座位,放書包時卻發現後座是空着的,靳聞冬不在。

現在已經算是遲到了,老王再過一會就會來查崗,被逮到的估計要在外邊貼牆根站着受罰。

靳聞冬幫過他不少忙,昨天還親自把他背去了醫務室,他有點不忍心,坐下後東張西望,祈禱他能在老王來之前溜進教室。

可是他等呀等,一個早讀飛一樣過去了,後桌依舊沒有靳聞冬的影子。

等開始上第一節課,靳聞冬還是沒有來,溫瑾然以為他是請假了,拿出書來等老師。

正好是英語課,老王進了教室後環顧一圈,視線停頓在溫瑾然的背後,溫瑾然被他犀利的眼神誤傷,手心出了點冷汗。

斜後桌孫凱小聲說了句:“完蛋了。”

果然,在他話音落下後的下一秒,老王将教材摔在講臺上,憤怒地長長嘆了口氣,“靳聞冬這臭小子!又逃課,孫凱,你知道他跑哪裏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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