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臉紅
“你随便坐就好。”
一進門,家裏果然還是冷冷清清,他打開燈,給靳聞冬拿了雙備用拖鞋,剛把書包在沙發上,轉身看見靳聞冬早已經找地方自己舒舒服服的坐下了。
他:“……”
家裏沒有熱水,他自己也不敢燒,他在生活方面屬于二級殘廢,基本連泡面都能煮糊的那種,平時上學拿着面包啃,周末有阿姨過來幫忙做,更是不用他親自動手了。
水的話,地下室裏放着好幾提礦泉水,家裏有常溫也有冷藏的,他随便拿了兩瓶,遞給了靳聞冬。
靳聞冬“啧啧”兩聲:“地主同學,看在我替您扛了那麽多作業的份上,起碼給我泡杯茶什麽的吧?”
溫瑾然還從沒聽過同齡人要喝茶的,頓時無措又驚奇:“你……喝茶嗎?”
靳聞冬看他當真了,怕他真去泡,他哪能喝那玩意,随即改口:“不喝啊。”
溫瑾然:“……那你說個什麽勁。”
“我指的是待遇,待遇啊地主同學!”靳聞冬雙臂一展,癱倒在沙發上,喟嘆一聲,“哎呀,舒服。”
溫瑾然站在旁邊,突然生出種他才是客人的感覺,心裏有點無奈傷感。
究竟是為什麽答應帶他回家了呢……
看看牆上挂的鐘表,已經是半夜十點多了,作業還有一大堆,而今晚差不多是以往的好幾倍,不熬到淩晨肯定寫不完。
其實老王給他的時間很多了,現在才不過星期二,離星期五還有好幾天,但他不想拖着,因此哀嘆了下自己的睡眠時間,将靳聞冬從沙發上勸了起來。
靳聞冬的本意又不是真的來學習,他渾身怨氣的拿出書來,與溫瑾然在張桌子上面對面坐下,生無可戀的嘆口氣。
頭上頂着大燈,面前是一臉嚴肅的人,這種氛圍下,想有點暧昧也難。
莊嚴的卷子散發着神聖的光芒,他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提筆認命的開始學習。
最終罰抄的作業在溫瑾然強烈的要求要被分走了一半,他們兩人要寫的字數一樣多,直到後半夜淩晨一點半才将将收個尾。
靳聞冬寫字潦草且快,差不多不到一點就寫完了。那時他一擡頭,看見溫瑾然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馬上就要磕在桌子上了一樣。
他展顏微笑,眼底帶着滿溢的溫柔,小心翼翼把他罰抄的作業拿了過去。
溫瑾然瞬間被驚醒,含糊道:“怎麽了?”
“沒怎麽,”如果靳聞冬能夠聽到自己說話的聲色,他估計會發現,他活了十八年,大概還從沒對任何一個人,用這麽輕柔的語氣說話,“你寫你自己的作業,罰抄的我來。”
溫瑾然實在太困了,這次沒怎麽推拒,任由他把紙拿過去了。
再過半小時後,靳聞冬連同他的也寫完了,十遍作業他起碼幫他抄了七遍,十六開的白紙攤開,入眼全是他克制矜持的字體,像堆另類而別扭的情書。
他笑了笑,擡眸去瞧溫瑾然,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由于溫瑾然身體不好,耐熱不耐冷,夏天只要不是特別熱他就不會開空調,久而久之這就成了個習慣。
因此屋內只剩下他細弱的呼吸聲,靳聞冬停筆,托腮細細的看他。
他垂直濃密的睫毛蓋住了水靈靈的眼睛,這時的他是安靜的、精致的,嫣紅的唇瓣悄悄啓開了個縫隙,靳聞冬想湊上去,舔一舔看看是不是甜的。
這個念頭很危險,在這一刻卻又那麽的理所當然,他攥緊的手心裏出了汗,心跳一點一點上升,躁動的如同心髒病發作的病人。
這一瞬間溫瑾然的呼吸聲在他耳畔遠去了,只剩下他過速的心跳。他摸了摸臉,發現雙頰炙熱滾燙,每次深吸一口氣,都帶着點克制與道不明的意味。
——那是少年人的欲|望。
清晨五點半,溫瑾然準時被生物鐘喚醒,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睡在卧室裏,胸前橫着個手臂,大大咧咧整個搭在他身上。
難怪覺得夢中有點喘不上氣來。
他拿過鬧鐘看了看時間,随即推了推靳聞冬:“哎,靳聞冬,醒醒,要去上學了。”
哪成想原本雙眼緊閉的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後把他往身上一拉。
溫瑾然吓了一跳,整個人趴在靳聞冬的身上,這個視角看他,有種看成熟男人的錯覺,給靳聞冬尚且青澀的五官蒙上了層別樣的魅力。
兩人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撐起上半身:“你幹什麽……”
靳聞冬屈起腿來,下身暗示性的一頂,然後摟緊了溫瑾然的腰肢,喑啞的聲音道:“乖,別動。”
都是男的,哪能不懂,可溫瑾然還是鬧了個大紅臉,掙紮着想罵他不要臉。
他長這麽大還沒真的去罵過一個人,因此最終選擇了閉嘴沉默,從他身上下去,坐在床邊背對着他,手往某個方向指了指:“衛生間在那邊。”
靳聞冬耍無賴:“哎呀昨晚太累了,不想動。”
他确實幫着溫瑾然寫了不少的作業,溫瑾然不好去說什麽,耳朵紅了個透,“快點呀,收拾收拾也快六點了,過了六點出門我們會遲到的。”
“哎呀,還是不想動,我的手好累,廢了。”靳聞冬側身戳了戳他,“要不……你幫幫我?”
溫瑾然猛地回頭,瞪大了眼睛:“啊?”
“就過來幫我摸兩下,”靳聞冬去拽他,實際上只是耍流氓過過嘴瘾,“都是男的,你肯定幹過這事啊,幫助下困難同學做好人好事。”
溫瑾然真的怒了:“什麽困難同學!”
調戲人也不能太過火,靳聞冬見好就收,“我就逗逗你,衛生間在哪邊來着?”
溫瑾然羞憤的又指了指,捂着耳朵出了卧室,他臉和脖子全部都紅了,眼中還有着剛醒時未散的霧氣,如同一泓秋水,像要害羞的哭出來一樣。
卧室裏的門被他緊緊關上了,他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喝了口涼水,臉上好不容易降溫,扭頭瞥見了他和靳聞冬一起寫作業的桌子。
桌子上課本被丢的亂七八糟,他想起來沒寫完的作業,驚悚地沖過去,急急忙忙翻了個遍。
卻發現全部都被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