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打架
距離會考還有幾天的時候,出了件全校都在議論紛紛的大事——靳聞冬又跟人打架了,還差點挨了處分。
彼時溫瑾然正在打水,熱水接到杯子裏,他聽到幾個女生竊竊私語的話,走了神,直接被熱水澆在手上,燙出了兩個大水泡。
秋天火氣大,他的嘴唇上也起了一層燎泡,上面刺痛腫脹,下邊火燒火燎,瞬間腦子都快炸.了。
就在前幾分鐘這人還在跟他商量晚上去哪寫作業的問題,現在宋雅香管他沒有之前那麽緊密,他和她說一聲,抱着作業出門就是了。
不會再遭到輕柔但堅定的拒絕。
就是自從被靳聞冬半強迫性的帶着看了次小.黃.片後,這人似乎有把這發展成業餘興趣的趨勢,隔三差五就要拉着他看,途中會把他抱在腿上,痞笑着問他有沒有感覺,要不要互相幫助一下。
出于害羞,他每次都會直接掙紮跑掉,然後從書包裏拿出試卷,開始莊重嚴肅的學習。
這種片子帶給他的沖擊是巨大的,其實從前他的性知識十分模糊,他的父親早亡,家裏只有一個母親,都說女大避父子大避母,宋雅香不太好意思跟他講這些,只能把一些生理知識托希望于他的初中生物老師,反正這些遲早都是要經歷的,現在知道多少與否并不重要。
然而初中生物教得無非就是很淺顯的那幾樣,女性月.經.初.潮、胸部發育;男性喉結長成、變聲、夢.遺,還有生物課本上粗略的器官圖,粗略的跟沒畫一樣。
老師可不會教你怎麽墊衛生巾,教你怎麽打手槍,碰上些死板的,甚至會直接幾句話帶過這堂生理課。
而溫瑾然很不幸,就遇上了這種老師。
第一次夢.遺時,他戰戰兢兢的以為自己尿床了,後來還是在課本上了解到這個是正常的。
那時候班裏男生不太願意接近他,因為他長得像個女孩子,靠近他就有種和異性說話的羞恥感,女生倒是願意和他玩,因為他好看,可男女生理構造終究是不同的,有些問題他也不可能張口去問女孩子。
夢.遺過後随之而來的是早起升旗,他很難受,在床單上蹭呀蹭,蹭了有半個小時才蹭出來,後來才無師自通的學會了自己摸,但通常都會把自己弄得更難受,每次都是完成任務似的草草了事,出來後更是大松一口氣。
他從來沒見過別人的裸.體,也沒讓別人見過自己的,在和靳聞冬同居時,最大的尺度就是兩人穿着條內褲在被窩裏擁抱,躺着讓靳聞冬制造草莓,別的就沒有了。
那天別墅裏靳聞冬上來就放大招,不啻于讓溫瑾然重組了遍大腦。
因此他有好幾次想逃避,不去靳聞冬家裏了,可靳聞冬總有辦法能把他弄回家去,好在他對于溫瑾然看別人啪啪的容忍度也不是很高,播放這個的初衷是想讓他了解一下。
帶回家去,以此作為要挾,吃幾遍嫩豆腐,很快也就放過他了,不再提這種事。
不過溫瑾然每天的歸屬倒成了個疑題,一方面是他羞澀于靳聞冬耍流氓,所以不想每天都跟他回家,另一方面宋雅香還在家中等他,他确實不能每天都跟他膩在一起,肯定是有幾天不能在一起的。
這幾天恰好就輪到了不在一起的日子,結果讓他聽到了靳聞冬打架的新聞。
他魂不守舍,就連被燙到都沒覺得多疼,滿腦子都是:靳聞冬打架差點挨了處分?可他們明明幾分鐘前還在一起,這人笑得沒臉沒皮,怎麽都不像打完架的樣子。
飄着回了教室,他走到靳聞冬身邊。
靳聞冬正翹首以盼,等着他回來,看見他手上被燙起的水泡,臉色登時一變,陰沉的幾乎有些令人駭然,“怎麽被燙了?”
被他一問,溫瑾然才覺到痛,他咬牙皺眉,杯子讓靳聞冬接了過去,然後被拉着去了廁所外的洗手池。
涼水嘩啦啦順着他的指尖流下,靳聞冬從後邊環住他,不敢輕易碰他的傷口。
“我說了不讓你去接水,非要去,才讓你接一次就他媽弄成這樣,”靳聞冬怒氣沖沖,又急又氣,更多的是心疼,“疼不疼?感覺好點了沒?”
溫瑾然低着頭沉默,被訓了也不說話。
這時上課鈴打了,廁所裏還待着的人陸陸續續跑回了教室,走廊裏亂逛的學校也都走了,只剩下他們兩個。
靳聞冬還以為他疼狠了,有點後悔罵人,低頭去親他的耳朵,輕聲哄道:“委屈了?我看看你掉金豆豆了沒?”
溫瑾然聞言,擡起手來還真要揉眼睛,靳聞冬當即吓得魂不附體,連忙握住他的胳膊,髒話都冒出來了:“卧槽等等!”
等人的手真踏踏實實被握住,他把溫瑾然轉了過來,捏住臉:“你傻啊?!真不疼是怎麽?!今天智商離家出走了?”
四目相對,靳聞冬罵完又後悔了。
——溫瑾然的眼睛通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他其實覺得這個人沒有資格訓斥他,打架抽煙說髒話的人有什麽資格來教訓他。
縱然他學習再好,如果人品不好,那也就失去了能讓他與有榮焉、為之驕傲自豪的資本,他交了這麽個男朋友,雖然他能看得到他柔軟、深情的一面,可是別人都在讨論他桀骜、跋扈的一面,這讓他覺得不平又委屈。
他語帶哭腔:“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靳聞冬一怔,皺眉道:“哪聽來的?”
“全校都在說啊,”溫瑾然眨眨眼,“說你差點挨了處分,等之後上課我們班主任肯定會再開一次關于你的批鬥大會,還說老王在辦公室差點沒氣暈過去。”
靳聞冬擦擦他浸出的淚,捧着他的臉:“好了寶貝,是我的錯,這不是大事,我也挨不了處分,先跟我去醫務室。”
溫瑾然乖乖被他拉走了,醫務室裏校醫不在,靳聞冬就擅自翻箱倒櫃找藥,最後拿出來條紅黴素軟膏,剛想上手抹,覺得不太靠譜,還是拿出手機來百度了下。
百度上說,燙出水泡以後,要先進行消毒,然後再把水泡紮破……
他還真不知道這個,手忙腳亂找尖利的物品,好在從抽屜裏翻出來了針管,
溫瑾然迷茫的說:“你這樣校醫回來會殺了你的吧……”
靳聞冬笨手笨腳地撕包裝:“你這個要及時處理,錢等他回來我賠。”
裏面裝着針頭,他拿出來後還想用打火機燎一燎消毒。
溫瑾然連忙道:“這個針頭好像本身就是消過毒的吧,你拿碘酒在我皮膚上消毒就行了,不用再管它。”
靳聞冬驀地想起來什麽,把打火機往兜裏藏,正思考該怎麽和溫瑾然解釋火機的事,後者斂眸咬唇,輕輕說:“不用藏了,我早發現了。”
靳聞冬愣住,把火機拿出來,在他面前晃,柔聲道:“早發現啦?”
“抽煙、喝酒、打架,”溫瑾然擡起頭,直視着他,“流氓該會的,你一樣不落。”
他的眼睛濕漉漉,本該是質問的話,在他嘴中說出來,卻仿佛一句軟調子的撒嬌控訴,但靳聞冬的腦袋卻有點大,甚至想給他跪下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