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樹裂口後的世界被籠罩在紅色的月光下。
紅的還有三人嘴角的鮮血。在他們進入異度空間之際, 身體難免受到兩種不同時空波動造成的壓迫。
如果體內不曾有修行的靈氣相護, 恐怕就不是小吐血那麽輕的傷了, 它也從側面說明紅樹所形成的空間裂縫安全性高。
這個紅月下的世界對于地球的修士較友好, 比如說它的空氣并沒有壓迫感,甚至與現世相差的只有靈氣的充裕濃度不同而已。
行壹環視了四周, 此處與矗立在百米開外的古堡擱着一片大草坪, 暫時沒有看到奇形怪狀的植物。能夠初步推定此地與現世的環境相似,那麽可以大膽假設, 這裏其實是被人為構建出來的小時空?
這個問題也許在古堡中能找到答案,而除了向前往古堡走,四周皆是樹林。顯然漆黑一片的密林并不是好去處。
“你們猜什麽時候會天亮?”行壹打開了手電筒,手表上的指針在一陣絮亂後已經不走了。
此地的磁場混亂在意料之中, 而古堡裏不見一絲燈火光亮。結合先前的五人合照是在白天拍攝,表明此地應該有日夜之分。不能肯定的是晝夜的時長,眼下必須考慮是否要在夜間進入古堡。
“我不知道天什麽會亮,但現在有能确定的事情。”
易鹹回望向來時的裂口處,那裏正在慢慢縮小,他與行壹對視一眼,兩人二話不多地就朝着裂口處扔了一堆符文。
亞伯看不明白那是什麽符箓,但他可以确定那是為誰準備的。那個蠱師在波士頓起碼殺了四人, 包括被蠱蟲殺害的賽琳娜。
命中注定從相識他與賽琳娜就沒有機會成為朋友, 不是賽琳娜不夠好,而是作為亞伯他早就付出不了純粹的感情。可悲的是他連一個見面就吵的熟人竟也留不住。
想到這裏,亞伯進入滿月古堡之後原本已經古井無波的心顫了顫。他不能幹涉修士在滿月古堡內做的任何事, 那是來自阿瓦爾死前的詛咒——詛咒他只能以旁觀者目睹旁人的悲喜生死。
然而,人孰能無情,誰也無法預測旁人是否會變成自己人,受此詛咒的人只能拒絕感情羁絆,否則必然受到反噬。偏偏死亡遲遲不來,除非打破這個詛咒,那就必須有人讓滿月古堡消失。
能否破解詛咒尚且再說,當下更重要的是對付那位殘忍的蠱師。
終于将其從暗中引了出來,不用說什麽放長線釣大魚,亞伯不關心大魚是誰,卻必須先給她致命一擊才夠果斷。萬一要是殺不了,起碼也能讓她喪失大半戰鬥力。
亞伯默默取出了一只水晶瓶,他不能管古堡內發生了什麽,好歹還能管一管在外面發生什麽。三人快速退到了草坪上,幾分之後就在裂口閉合之前,一個女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刀芷蘭。”易鹹一眼就确定了那張讓他惡心了十多年的臉,特別是刀芷蘭比起從前更甚的殘酷眼神,那種夾雜着瘋狂欲望的眼神,幾乎只能用邪惡去描繪。
刀芷蘭聞言就身體一僵,顯然她沒有料到自己的行蹤早就暴露了,或者說是被設了埋伏。“你們……”
“轟——”“轟——”“轟——”接連的雷暴聲頓時就在刀芷蘭周身炸響,那些之前扔的符紙全都被引爆了。
關鍵時候話別多,劇情裏的反派都是死于話多。
行壹吸取了這一經驗教訓,不說話直接抄家夥上,只等刀芷蘭一中埋伏就開始暴擊。她是想知道巫師科林為何死在了湘西,也想知道刀芷蘭從科林那裏獲取了什麽情報。
不過,在這個充斥着未知的紅月世界裏,将刀芷蘭的戰鬥力消耗到零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問題哪怕成謎都無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易鹹确認來人是刀芷蘭後,壓根沒有同她廢話的想法,直接将所學的攻擊法術毫無保留地用在了她身上。
要說刀芷蘭還真是自負,恐怕是認定了他們發現不了蠱蟲,竟是沒有再度僞裝就以真容出現,只是留在紅樹上的蠱蟲卻早就出賣了她。
吾吾在跨過紅樹裂口時已經喵喵過了,它以意念表達了那幾只蠱蟲上面殘有人類的氣味。盡管那一絲氣味非常淡,但是吾吾可以确定有被殺的書店老板、出租司機、多明尼克議員、朱志濤四人。
由于賽琳娜的屍體并未被找到,吾吾沒有聞過屍體就無法确定她是否也死在刀芷蘭的蠱蟲口中,可也能幾乎八.九不離十地推定這個結果。
刀芷蘭措手不及地被打了正着,這一點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原來以為能夠黃雀在後,誰想這三個人居然會伏擊她。
劈頭蓋臉而來的五雷符的力量很強,一般修士都頂不住十幾道雷往自己身上轟,何況還是在沒有防禦的情況下。
刀芷蘭下意識地伸手一揮,一堆蟲子形成了一張網擋在了她的身前,可是這個動作顯然遲了半拍,她的頭發在瞬間就被轟焦了,右臂被雷電劈成了渣,而右半身近乎麻木了。
“啊——”刀芷蘭慘叫了一聲,她一點都不想承認之前能順利殺死那麽多人,包括吞噬賽琳娜的身體都是因為偷襲的出奇制勝。“你們這個該死的偷襲者!我要把你們全都喂蟲子。”
完全沒有人答話,對面的三個人懶得指出誰才是真的卑鄙偷襲者,就連吾吾都沒有喵一聲。
這場面就有些尴尬了,一個燒焦的瘋婆子在嘶喊扭動者,她對面的三個人只是沉默地施法。
刀芷蘭一面應付着易鹹投射來的咒符,餘光看到行壹手中的幾顆小珠子朝她的身側射來,沒有打在她的身上而直入一側的地內,這讓她猛地心底荒了。這些小珠子是要在她的四周形成一個法陣,直接将她滅殺在陣法中。
刀芷蘭的猜測不錯,行壹也是因地制宜,正是因為紅月之下的靈氣非常充裕,她臨時決定直接用滅殺陣将刀芷蘭徹底擊殺。這種陣法從前見師父用過一次,但因靈氣不足的缺陷很難布置,這會卻能放手一試了。
刀芷蘭從沒有覺得死亡那麽近,死亡一直都是她玩弄他人的手段,她絕不要就此被殺。
不行,必須逃!
正在行壹落下最後一刻小珠子的時候,一道白光乍然從地上升起,刀芷蘭竟是抽刀刺入自己的心髒。
下一刻,白光從下至上包圍住刀芷蘭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将其雙腿吞噬了,而就見尖刀刺破的心髒爆出一團黑紅的蟲子,它們逃也似的向白光外沖去。
大多的蟲子被白光絞殺了,死前發出了可怕的嗤嗤聲,仿佛人類喉嚨裏才有的叫聲。
那逃脫的一小團想要沖往古堡的位置,忽而卻見一只水晶瓶在其上方爆裂。透明的液體随着亞伯的咒語冒出金光,彷如一張大網圍殺起這些黑紅的蠱蟲,幾息之間把蠱蟲燒成了一團灰。
前後不過幾分鐘而已,沒給刀芷蘭多話的機會,她就這樣消散在了眼前。
然而,古堡前鬧出的動靜有些大,密林裏有什麽被驚動了。借着殘存的陣法白光往密林方向一看,赫然可見那裏多了幾雙泛着綠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