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唐億磊能怎麽辦？只好換上衣服趕去醫院。
急診室外的走廊上, 唐昱傑生母金露一邊流淚一邊在門口徘徊, 跟着她一起來的是她的司機兼職心腹。
唐恩榮和陳菁文相依而坐, 今天回家過年的唐爾月陪着他們, 見到唐億磊來了，便給他說明情況。
唐昱傑其實好幾天沒有回家了，打電話能聯系到人，但就是不肯回來。唐恩榮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由着他在外面散心。
本來今晚是通知他回來吃飯的，但是衆人飯都吃完了，正坐在一起吃甜品的時候，警察打電話來通知說，唐昱傑因為醉酒駕車在高架上發生嚴重車禍進了醫院。
當下衆人急忙趕到醫院，警察初步判斷，唐昱傑醉酒駕車是跑不掉了, 但是與他相撞的車輛也存在違規, 而且承擔主要責任。不過兩人現在都在搶救，人命第一, 其他的只能等搶救結束再說。
經歷了兩小時漫長的手術後，唐昱傑終于被推了出來。
醫生診斷結果，全身多處骨折, 內髒損傷已經修複, 但是腦子裏有淤血，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而就算他醒了, 最嚴重的傷在他的腰上，很可能導致半身不遂。
唐恩榮聽到這個結果差點暈過去，幸好有陳菁文和唐爾月扶着他。
金露沉默了三秒之後爆發出了哭天搶地的聲音，一邊跟着唐昱傑的病床去加護病房，一邊無法抑制地哭壕。
唐億磊讓唐爾月先陪着幾個長輩去病房，自己負責處理和警察的溝通還有住院的事情。
等他忙完去到加護病房外，唐恩榮和陳菁文一臉擔憂地商量着後續給唐昱傑治療的事情。
金露則幾乎哭昏過去，靠在司機身上，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了無生機。
而就在唐億磊出現的那一刻，金露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沖到他面前，嫉惡如仇地看着他，責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我的兒子？是不是你雇人撞的他？”
唐億磊不快地皺起眉頭：“露姨慎言。”
兒子生死未蔔，金露早就失去理智，上前扯住唐億磊的衣襟，哭訴道：“阿傑要跟你搶唐朝，你就當他年輕不懂事，不要跟他計較好不好？
他做錯了什麽我代他跟你道歉，你放過他好不好？有什麽錯都是我的錯，求你不要傷害我兒子啊。”
她這話說得真像那麽回事一樣，再加上這些人的身份，聽得值班的醫護人員全都燃起八卦之心，感覺下一秒就要目擊一場豪門秘辛。
然而唐億磊完全不為所動，微微垂眸看着哭倒在自己胸前的女人，冷靜地說：“阿傑的車禍是意外，另一個司機手術也做完了，已經送進加護病房，等人醒了，警方自然會調查清楚。”
唐恩榮當然也聽到了金露的無理取鬧，這個時候趕緊過來把人拉開，壓低聲音警告她：“胡說八道什麽，沒憑沒據話能這麽亂說的嗎？老衛，帶她去洗把臉冷靜一下。”
司機趕緊上來扶着金露離開。
而唐億磊在聽到唐父叫司機名字的時候，眯起了眼，看着兩人相攜的背影，心裏有了幾分盤算。
兩個車禍的當事人都在加護病房裏沒有醒來，撞了唐昱傑的司機因為是清醒的，撞車以後做了一些措施，受傷比他輕，醫生預計他明早能夠醒來。
而唐昱傑卻能不能醒來也是個未知數。
衆人一直在醫院等待也不是辦法，唐億磊和負責案件的警察交換了聯系方式之後，又趕緊聯絡了阿鋒，他直覺這場車禍可能不簡單，要抓緊時間尋找蛛絲馬跡。
一番折騰下來，已是淩晨，唐億磊做主讓唐恩榮、陳菁文和唐爾月先回家，休息過後再來醫院。金露不等到兒子醒來不願離開，唐億磊就由着她等，好在留學的唐昱超已經接到通知在趕回來了，到時金露還是交給他去照看。
唐億磊把一切安排妥當，自己也決定回去先睡一覺，好好一個年，別人家都過得喜氣洋洋，偏他們家愁雲慘霧，上輩子也沒見這麽多事發生，難道是他的重生造成的改變？亦或者他的重生加速了這一切的發生？
開門回到家裏，玄關的燈亮着，他一擡頭，鄧聰裹着被子縮在沙發上打瞌睡，疲憊的心一下子找到了歸處。
連人帶被子一塊兒扛起來帶回房間，被弄醒的鄧聰迷迷瞪瞪在他肩頭叫了聲大石頭，聽得唐億磊心裏熱烘烘的。
他脫了衣服，上好鬧鐘鑽進被窩裏，把人摟進懷裏才安心睡下。
幾個小時後，鬧鐘準時響起，鄧聰也跟着被叫醒，看見正起身關鬧鐘的唐億磊，磨磨唧唧從被窩裏爬起來，軟綿綿地癱到他身上，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唐昱傑怎麽樣了？”
唐億磊反手把人順到懷裏抱住，将昨晚的事情講了一遍。
鄧聰直嘆世事無常，對唐昱傑卻也冒不出太多泛濫的聖父心。
“你今天還要去醫院嗎？”
唐億磊點頭應是，放開他起來洗漱換衣，等下他就要去醫院了。
即便唐億磊和唐昱傑關系平平，但兄弟身份在那裏，唐億磊不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這大概是唯一讓鄧聰不太開心的地方，好好的假期就這麽砸了。
鄧聰無奈，但也表示理解，說道打算帶糖豆去陪陪許虹翠。
唐億磊歉疚地親親他額頭，分別前的假期被這麽辜負，他也很遺憾。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唐億磊便去了醫院。
醫院裏，金露還是昨天一身衣服，坐在加護病房外的走廊上，身上套着司機老衛的外套。她的臉色比昨天更加憔悴，看樣子這一晚唐昱傑的情況并沒有什麽起色。
唐恩榮和陳菁文也很早就到了，和醫生讨論着轉院治療或者出國找專家之類的事情。
偏偏現在恰逢過年放假，很多事情做起來都不如平常順手，就連唐億磊都因為王融出國度假，很多事情都要親力親為。
沒多久，唐爾月也來了，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孫昊。
孫昊見到唐億磊先是讪讪地摸了摸後腦勺，見他沒有露出什麽不快的表情之後，才跟在唐爾月身後關心未來岳父岳母，順帶提供一些人脈資源表誠心。
然而這家醫院其實已經是A市頂級醫院，在國內也是數一數二的，唐昱傑的主治醫生也是院內王牌，因為唐億磊的面子，才負責起唐昱傑的生死。
強大的外力在唐昱傑的作死面前還是太過微弱，今天的唐昱傑依舊生死未蔔。
金露的生機仿佛全都被病房裏的兒子帶走，昨天見到唐億磊還哭哭鬧鬧，今天直接呆若木雞，對外界所有事情都沒了感應。
盡忠盡職的老衛在醫院陪了一宿，但到底是年近半百的人了，一夜不睡，精神狀态實在不好。
唐億磊讓唐爾月過去代替老衛陪着金露，并勸老衛去車上休息一會兒。
老衛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唐億磊跟他在身後，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出聲叫住了他。
老衛似乎并沒有太意外，很平靜地讓唐億磊跟他去樓下說話。
兩人站在金露的車旁，唐億磊問什麽，老衛就答什麽。
唐億磊沒有廢話，直接就問題小鴨子那件事情。老衛對此供認不諱，也承認了是金露想出來的注意，對最後造成的結果，表示了歉意。
唐億磊冷哼了一聲，一點都不在乎這種“鱷魚的眼淚”，他更在意的是這種蠢主意背後的細節：“露姨是怎麽知道家裏事情的？阿傑告訴她的？”
唐億磊和鄧聰的事情雖然不是秘密，但是唐恩榮對此明确的厭棄态度，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在外界眼裏，唐家對這件事，只保持了不聞不問的狀态而已。
但是金露這麽有針對性的馊主意，甚至只要一個環節信息錯誤就不成立的計劃，能想出來必然是因為知道了唐恩榮的态度。
而她會知道唐家內部的事情，無非就是通過唐昱傑，所以……
“不是。”老衛很肯定地否認了，“不是傑少爺，是老陳。”
“老陳？”唐億磊皺眉，不得不承認他很意外這個名字的出現，“唐家管家，老陳？”
老衛點頭。
金露雖然和唐恩榮離婚了，但是兩個孩子還在唐家，她總是不放心的，所以和老陳一直有聯系，一方面請他幫忙照顧孩子，另一方面也從老陳那裏知道唐家的消息。
按理說，老陳這麽做是不應該的，向外人傳遞唐家的消息，違背了他的保密協議的，但是他們做得小心，金露給的報酬也很豐厚，再加上老陳傳遞的主要還是以兩個孩子生活為主的事情，這麽多年也就平平靜靜地過來了。
然而随着唐昱傑的長大，他的野心也開始顯露，金露當然是要為自己兒子籌謀的，老陳的作用就不僅僅再是照顧兩個孩子這麽簡單了。
“除了給你們遞消息，還做了什麽？”
“沒有了。”老衛回答，“唐少爺您應該知道的，小姐這人雖然一心向着傑少爺，盼着傑少爺能……但她不是個膽大的人，做不出狠心的事。”
老衛會有這麽一說，也是直覺唐億磊找他并不僅僅為了對峙，對此，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誠實，任何遮遮掩掩的行為都只會讓金露顯得更加可疑。而且，事到如今還看不清局面要和唐億磊對着幹的話，只是在自讨苦吃，不如好好配合，留一條生路。
唐億磊抿着唇點點頭，倒是挺贊同老衛對金露的評價，那是一個外強中幹的女人，表面看着很強悍，但其實畏縮得很，而且腦子也一般，雇兇殺人這樣的事情的确不是她敢做的。
老衛見他相信了自己，放心地舒了口氣。
唐億磊拍拍老人的肩膀，讓他好好休息，轉身離開打電話給阿鋒。他想，他有必要查一下管家老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