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到醫院, 唐億磊接到警方通知, 撞了唐昱傑的司機已經清醒過來, 對于自己駕駛不當撞人的事情非常悔恨, 而且也沒有給自己開脫的意思。
這樣看來，案件似乎已經明了，等到肇事司機出院就可以結案。
但唐億磊到底不會那麽輕易相信了，兄弟幾個輪番遭遇意外，還有一個不知身份的幕後黑手，這次車禍他當然要仔細查清。
下午，做了十幾個小時飛機的唐昱超終于趕了回來。
從機場直接來的醫院，風塵仆仆，滿臉擔憂。了解了他哥哥的情況之後，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不禁泫然欲泣、六神無主。
金露見到小兒子，從失魂落魄的狀态裏恢複, 又開始新一輪的哭泣, 唐昱超見到如此憔悴的母親，和他抱在一起哭了一會兒之後, 堅強起來，和唐家人一起讨論治療唐昱傑的後續事宜。
小兒子的出現，可能讓金露找到了精神支撐, 哭過一次之後, 精神反倒好了一些，找到老衛說要回去梳洗一下，吃點東西。
老衛連聲應是, 跟着金露離開。在遠離衆人之後，金露讓老衛回去，悄悄請唐億磊出來私聊兩句。
昨夜老衛已經告知她唐億磊找他問話的事情，金露知道自己做下的蠢事，而現在她更要為此負責。
唐億磊應邀而來，兩人并肩坐在醫院綠化區的長凳上，隔得很遠，都很冷漠。
稍稍打理過自己的金露，面色依舊不好，但眼睛裏已經有了神采。
人是她請來了，所以她也主動開口：“找鴨子算計你的事情，是我安排的，阿傑是後來才知道的，跟他真的沒有關系，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不要遷怒阿傑。”
“好。”唐億磊答應下來。金露的計謀最後雖然變得亂七八糟，但把唐爾月卷進來，還連累鄧聰受傷，他沒有打算輕松揭過，但也願意就事論事，不遷怒于其他人。
得到保證，一心為子的女人安心不少，唐億磊的信用她是認可的，所以才敢選擇這次的對談：“我只想問你一句，阿傑的事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當然不是。”唐億磊否認很快，對于金露的揣測倒也沒有什麽憤怒或痛恨的情緒，他只是很平靜地告訴她一個事實，“阿傑要什麽，我很清楚，若他有一天能獨當一面，支撐唐朝，我給他也無妨。他為了得到唐朝做的事情，我并不放在心上，所以根本不會對他做什麽。”
故作堅強的母親在聽到這些話之後，心裏的執着瞬間坍塌，他和兒子的汲汲營營在別人眼裏根本不值一提，最後卻害得自己落到如此下場。
眼淚又開始無聲地滑落，她攥着手帕擦去臉上的淚水，認命地說：“老天爺太狠，阿傑他才二十多歲，就要他……”
“阿傑的事情雖和我無關，但也可能不是單純的意外。”唐億磊雖然不喜歡金露的為人，但她作為母親，對兒子的愛，還是讓他起了恻隐之心，“露姨……介意說說你和老陳的事情嗎？”
“老陳？”金露抽抽搭搭止住眼淚，想起老衛說過已經把她和管家老陳保持多年聯系的事情告之唐億磊，為了兒子，也就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你爸爸什麽德行你比我清楚，我跟他離婚沒多久，他就娶了姓白的那個女人進門，你說我能放心留在唐家的阿傑和阿超嗎？
我怕他們受欺負，又怕那個女人有了孩子以後，你爸爸忽略了他們，所以就請老陳多照顧他們，時常在你爸爸面前提提他們，讓他們不至于過得太苦。
後來他們長大了，阿超對做生意沒興趣，但是阿傑要進公司，我就他們這兩個兒子，當然要為他們着想。阿傑想要……要唐朝，我就幫他，可我不懂做生意也沒辦法在你爸爸面前說上話，所以就想着讓老陳給我留意家裏的事情，一旦逮住你們的把柄，也好幫幫阿傑。”
“老陳和唐家是有保密協議的，他給你遞消息，不擔心被爸爸發現，送他進監獄嗎？”在唐億磊的印象裏，管家老陳一直都是本分老實的，他存在感不強卻把家裏管得井井有條，唐恩榮對他也多有信任。
“是……老陳一開始的确不願意的，但他心善，架不住我求他，而且我也給他報酬的，每個月不少錢，這麽多年下來，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最開始金露也并不要求老陳傳遞信息，只是多照顧兩個孩子，倒也沒太違背老陳的職業操守。只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老陳既然收了金露的報酬就被他抓住了把柄，後期金露也就是拿這一點要挾他搜集信息的。
這一切乍聽起來沒有毛病，可細細思索卻又透着古怪。
據唐億磊所知，老陳是在他出生前不久來的唐家，他的家人因為在大地震中全都身亡，所以老陳到唐家的時候，是孤家寡人一個。
在唐家的幾十年裏，他因為放不下過世的妻兒，并沒有再組建家庭，一直這麽孤孤單單地過着。
這樣一個人，說他心善，願意幫金露照顧兩個兒子，可以理解，但一直收她的錢……唐家給他的薪資并不少，他日常也沒有需要耗費大量金錢的地方，而且老陳也沒有不良嗜好，攢那麽多錢做什麽呢？
還冒着違反保密協議的風險給金露傳消息，難道被人威脅和坐牢相比會更可怕嗎？老陳寧願不斷被金露威脅也要為她收集消息……如果這都不算愛……
“胡說八道什麽！”金露聽了唐億磊的質疑，迅速反駁了他，“我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我金露在私事上一向都清清白白的，你可不要污蔑我！”
發了一通牢騷的金露見唐億磊擰眉沉思着，冷靜下來想想他剛才提出的可能性，試探着問：“你是覺得老陳有問題？”
唐億磊瞥了他一眼，不說話，起身拍拍上衣，才說：“露姨把心思都放在照顧好阿傑身上吧，你什麽都不做就是最對的事情了。”
“知……知道了。”金露吶吶答應，在唐億磊離開以後也起身去停車場找老衛。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過去，唐億磊晚上去許虹翠家接鄧聰和糖豆。
許虹翠經過上次住院的事情，真的改變了許多。再也不跟鄧聰提争奪鄧家的事情，也漸漸學會關心兒子，對他噓寒問暖，操心他人生大事。
而對于鄧聰和唐億磊在一起這點，她心有遺憾卻并不反對。母子倆的感情本就脆弱，她不想因為這個破壞兩人逐步修複的關系，而且她心裏也清楚，她已經沒有資格也管不住鄧聰，不如放寬心和兒子好好相處才是。
所以鄧聰帶着糖豆來陪她，她異常高興，對小糖豆也寵愛有加，祖孫三代和樂融融呆了一天。
唐億磊來接人的時候，糖豆還抱着許虹翠的脖子親了她一下，軟軟地和她說“奶奶再見”，讓鄧聰覺得這一世的重來，大約真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小糖豆這兩天不見唐億磊有點黏他，回家之後跟在他爸屁股後頭瞎轉悠，活像一條小尾巴。
等把孩子哄睡，夫夫兩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白天的事情。
對于管家老陳有問題這一點，鄧聰的驚訝程度覺不會比唐億磊和金露少，在他為數不多去到唐家的幾次記憶裏，老陳看來就是個和藹的老伯，細致地照顧他們起居飲食，他甚至一度假想，自己以後有錢了也要找這樣的管家。
但現在想想只覺得背後發涼，老陳要是真有什麽異心，對付他們真是分分鐘的事情。
“也不盡然。”唐億磊在老陳這件事上，顯然是非常理智的，沒有掌握絕對的證據以前，他也不希望去懷疑一個像家人一樣共處了幾十年的老人，“別把犯罪想得那麽簡單，要害人并且不暴露自己，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假設老陳要害們，首先要有動機，潛伏了好幾十年取得我們家的信任，最後就為了把我們全都弄死，要麽是有深仇大恨，要麽就是碰上了神經病。
其次，所以計劃都存在失敗的可能，一旦露出蛛絲馬跡就會被我們察覺，就好比現在，我們已經對他起疑，他再要做什麽，我們都有防備，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鄧聰點點頭，提出另一個可能：“最好查下來發現老陳只是純粹貪財，所以收了金露的錢就好了，不然想想身邊一直有這麽一個陰暗的人在，半夜睡覺都要吓醒的有沒有？”
唐億磊同意地嘆氣，也希望老陳不是那麽可怕的人。
次日，兩人還在床上睡覺，陳菁文一通電話過來報喜——唐昱傑在昏迷30個小時後終于醒了。
這次，唐億磊帶着鄧聰和糖豆一起去的醫院，病房外的氛圍比起前兩天顯然輕松了不少。他們到的時候，唐昱傑因為做檢查太累，才睡下去不久。
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告訴他可能會癱瘓的事情，醫生也表示看他恢複情況再說，如果恢複得好，也可能不會造成影響。
金露喜極而泣，覺得兒子能夠醒來，是上天看到了她昨天對唐億磊的悔意，今天對他的态度更加友善了，也含蓄地向他表示，等唐昱傑恢複以後，會勸誡他不要執着于唐朝。
唐億磊接受了她的誠意，等親眼見到唐昱傑睡醒之後，就帶着鄧聰和糖豆離開了。
唐昱傑的清醒撥開了籠罩在唐家上方的陰霾，一家三口也總算有心情能好好過個年假了。
最開心的當屬小糖豆同學，雖然他每天都是一顆開心的糖豆，但是今天爸爸和叔叔又一起帶他去游樂場玩了，格外高興的他就變成了一顆合不攏嘴的糖豆。
玩累之後，唐億磊幹脆選擇在游樂場旁邊的主題酒店裏住一晚，卡通主題的房間是糖豆最喜歡的汽車人，進到牆壁上貼滿各種汽車的兒童房之後，小包子簡直樂不思蜀，還拉着他爹的手提議要把自己房間也改造成這樣。
對此，唐總當然予以駁回，拐着兒子洗完澡之後，哄他躺在一堆汽車造型抱枕裏睡覺。
回到主卧的時候，鄧聰剛洗完澡，一邊擦着頭發一邊從浴室出來，臉上似乎還帶着濕潤的水氣，看得唐億磊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鄧聰被他看得有點兒不好意思，翻找到吹風氣，頂着對方炙熱的眼神，快速地吹了幾下。半幹不幹的頭發柔順地貼在臉上，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幾歲。
唐億磊慢慢朝他走過去，摟上他的腰，溫柔地親了他一下，然後拉開兩人的距離，看着他的眼睛，誠摯地問：“可以嗎？”
鄧聰眉眼彎彎，紅着臉點頭。
得到許可的唐億磊一下化身野獸，啃上鄧聰的嘴。鄧聰也毫不示弱的回應他。
兩人間的親吻熟稔又纏綿，時而狂風暴雨，時而蜻蜓點水，每一下都更點燃身體裏的熱度。
本就寬松的浴袍早在蹭抱中松脫，唐億磊把鄧聰壓在床上，快速地把礙事的衣服扔掉，扣住身下人的手腕，壓在他的頭兩邊，再次俯下身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