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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金蟬脫殼

面對蕭玦不容置疑的眼神,我終究是妥協了,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擰巴什麽,當初我因栢筠和蕭玦冷戰時他不就已經将我看個精光了嗎,那時我都不在意,現在這種名正言順的理由卻讓我不好意思起來。

我心一橫,将衣帶解開,背對着蕭玦退下上衣。

蕭玦看着我那似死如歸的舉動不由一笑,将我的頭發捋到前方,縱然看過了很多次,可對于眼前那個還未好的血窟窿,蕭玦仍然心疼得鎖了眉。

許久,背後都沒有動靜,正當我想提醒蕭玦時後背有了溫熱的觸感,我的身子瞬時僵住了,蕭玦的手指繞着我的傷痕輕撫着,似乎是怕弄疼我,力道輕得有些發癢。

我垂了頭,對于蕭玦是個坐懷不亂正人君子這一點是深信不疑的,只是他這樣久久看着,我的臉只會更紅。

“藥上好了嗎?”

“快了。”

溫熱的觸感消失,換上的是沾了藥的軟綿,藥粉落到傷口時,蕭玦雖然盡可能的放輕了力度,我也有心理準備,但藥刺激到傷口還是讓我忍不住輕呼出聲。

身後的手頓時停了,我強擠出一個笑:“沒事,初次上藥可能不習慣,你繼續。”

蕭玦淺嗯了一聲才繼續手上的動作,有了方才的适應,我心裏也有了底,一直緊咬着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去分蕭玦的心。

後背上藥的過程比我想象的要快,放了一瓶藥,蕭玦又拿起另一瓶,将我右手上的繃帶解開,看到我手上的傷口,連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手腕上的烏青已經散去了不少,但繞着手腕上一圈肉眼可見的圓點依舊讓人觸目驚心。

“幸好你沒有與那女子過多糾纏,不然身上再多幾處這樣的傷,莫折霁的藥都救不回來了。”

雖然蕭玦的語氣中明顯有松了一口的釋然,卻也難掩自責。

“說來……那些刺客的身份查清楚了嗎?”

蕭玦一邊小心得将藥膏塗在我的傷口上一邊道:“查清了,是江湖上黑道的人,本身身上就犯了些事,又做的是拿人錢財的勾當。”

我不由抿了唇:“這樣的人往往都是孑然一身,故而查無可查了,但是他們沒有達到目的,豈不是還會找人來殺你?”

蕭玦不語,卻也沒反駁,不一會,他用新的紗布為我将手腕上的傷包紮好,才擡眸對我說:“那你覺得他們會在何時動手?”

我沉了眸子:“如今大營重兵把守自然不是合适的動手時機,外祖父說大後日便啓程回長安,回長安的路上本就要行大半日,我又負傷在身,腳力自然是跟不上,你又定然會陪在我身旁,那時候禁軍會疏于防患……”

蕭玦将藥瓶收起來,對我淺淺一笑,以示默認,我卻還沒放下心來。

“我身上帶傷,必然會拖累于你,要是他們以我做威脅……”

我不敢想,雖然我能看出來蕭玦對我有意,但生死攸關之事,我不想拿來冒險。

“別擔心,我已經安排妥當了,你只需要好好養傷,其它有我。”

蕭玦将我擁入懷中,安撫着我的頭,我心裏雖然擔憂,但也于事無補,倒是少有的有了這種覺得自己很沒用的感覺。

“相信我好嗎?”

或許感覺到了我的不安,蕭玦看着我的眼睛認真道,我無奈,只好點頭應下,又覺得不夠表現出自己的信任,複而又答道。

“我相信你。”

靜心休養了兩天,又有蕭玦無微不至的照顧,後背的傷已經開始結痂了,看着忙碌的大營,我知道我們要啓程回長安了,要是我與蕭玦猜得不錯,徐龔的刺客也會在路上動手,而且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徐龔派來的殺手定然不會簡單。

在我思慮時,蕭玦為我披上了一件外衫:“一會淮安世子夫人會來看你,你換上侍女的衣服,随她上淮安侯府的馬車,別讓人發現了。”

蕭玦的聲音很輕,可我卻聽得真切,驚訝得看着他,他是想讓我遠離這場鬥争?也好,如今我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反而會拖累他,不如選擇相信他盡量給他減少威脅,我抿了唇點點頭。

“注意安全,小心別碰到傷口。”

蕭玦的語氣有些眷念又有些擔憂,我剛想提醒他讓他也要小心,何玉寧的聲音便傳來了。

“蕭夫人?可好些了?”

何玉寧走過來親昵得拉着我的手,卻是與蕭玦對看了一眼,蕭玦又給我遞了一個眼神便與何玉寧告了辭往何蓄昀的營帳走去,我趕緊換上一副笑顏。

“好些了,多謝寧姐姐關心。”

“你呀,別在這外面站着了,也不怕吹了風着涼。”

說着便将我拉進營帳,進了營帳便往外看了看,給身旁的小侍女遞了一個眼色,那小侍女一路都低着頭,只覺得身姿頗為妙曼,我還沒看清她的長相,便趕緊将自己胸前的布包取出來,我睜大了眼睛看着那小侍女利索的動作,随着那個布包的拿出,那小侍女的胸口瞬間塌了下去,接着,她一擡頭,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便出現在我面前。

“夫人,你快換上這衣服。”

“星宇?”

星宇沖着我一笑,又道:“夫人別想這麽多了,趕緊換上,一會随世子夫人離開。”

我接過布包走向屏風,快速換上衣服走出來,何玉寧趕緊上前來理我的頭發。

“我跟你走了,那蕭玦那裏……”

“這裏交給我,夫人放心吧!”

我正疑惑,星宇就沖着我眨了眨眼睛。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

何玉寧對着我一笑,又對星宇點點頭,星宇就趕緊走到了屏風後。

雖然不知道蕭玦到底安排了什麽,我如今也只能乖乖按照他們約定好的做。

“越兒,一路上你要小心身體,我就先走了。”

何玉寧作勢邊撩簾子邊道了一聲,我趕緊低了頭跟上她的步子,幸好,一路上并沒有人懷疑。

“世子夫人?”

眼看着馬車就在前方,一聲熟悉的男聲傳來,何玉寧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異樣,側目看去。

“是李大人呀,有何事?”

李庭?我微微擡頭看了一眼李庭,他身後跟着一個小厮,小厮手裏抱着個箱子,他手裏則抱着一件大氅,那花色我曾見徐懷昕穿過,應該是替徐懷昕拿的,一眼之後我便低了頭,幸好我與李庭交涉不多,他應當是認不出我的。

“無事,只是剛剛聽聞夫人去看過了紫殊侯夫人,不知她如何了,好些了嗎?”

“嗯,她氣色看起來不錯。”

“那便好。”

李庭淡然一笑,又對何玉寧作了一揖:“那便不打擾夫人了,李庭告辭。”

何玉寧淺笑點頭,等李庭走了才松了一口氣,趕緊上了馬車,一上馬車便趕緊扶我坐好。

“幸好他沒有多問。”

看着何玉寧釋然的樣子,我不由也松了口氣。

“你剛剛有沒有看到淮安世子夫人身邊那個丫鬟長什麽樣子?”

一旁的小厮想了一會,又搖了搖頭:“那個丫鬟有什麽問題?”

李庭微蹙了眉,好一會才道:“沒什麽,走吧。”

小厮愣了愣,又回頭去看了一眼馬車的方向,可早就沒了人影,胡亂搖了腦袋趕緊跟上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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