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守株待兔
連串的號角聲響起,馬車有了微動,何玉寧為我倒了一杯熱茶,我剛接過茶杯,簾子微動,賀池掀開簾子徑直坐到何玉寧的身邊。
等到何玉寧又為了賀池添了一杯茶,我才開口問道:“你們到底做了什麽準備?”
賀池抿了一口茶,吐了口熱氣。
“我們使了一招金蟬脫殼讓你跟着我們,一路上的颠簸雖然對你的傷可能不太好,但這是最好保護你的法子。”
“我知道,那蕭玦那邊呢?”
好一會,賀池才道:“至于蕭玦那邊,他們只需要守株待兔,你放心,以蕭玦的能力,沒人能傷得了他。”
果然,從蕭玦讓我扮成何玉寧的丫鬟時我就想着他會這樣安排,雖然險,但有效。
馬車搖搖晃晃的不知道行駛了多久,何玉寧已經倚在賀池的肩上睡着了,賀池将自己的大氅蓋在何玉寧身上,也閉了眼端坐着,似乎是在閉目養神,車內很是安靜,我小心得掀開簾子往外看去,四周是竹林,馬車行駛在車隊中間,最安全的位置,再往後看,紫殊侯府的馬車被遠遠的掉在了後面,轉個角就看不見了。
心下擔憂之餘,我看向馬車不遠方處騎着馬的男子,那男子似乎是感覺到了我在看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我心下一驚。
何蓄昀怎麽在這?
何蓄昀看到我眼中的疑惑并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垂了頭又看向前方,我瞬時放下簾子,去看賀池,賀池已經半睜了雙眼,他對我的反應并不驚訝。
“何蓄昀是禁軍統領,要是一路跟着他的馬車會讓那些人有所忌憚。”
我不可置信得看向賀池,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那他身邊還有誰?”
“羽剎,星宇,陶珠還有章姑姑’。”
賀池睜開了眼睛看着我,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陶珠和章姑姑也在?”
“你的身邊,沒有她們便是反常。”
我捏緊了衣袖,看向小窗,明明隔着簾子什麽都看不到,我卻依舊移不開眼睛。
“按照預算的時間,這個時候,他們該動手了。”
賀宜淡淡一語,小窗上的簾子被風微微吹起,馬車已經駛出竹林,那片竹林裏,便只有紫殊侯府的馬車了。
一路上,陶珠的心情始終都不能平複,和章姑姑在馬車中相互捏緊了手,章姑姑雖然在宮裏也見過了不少暗潮洶湧,但也是第一次這麽緊張,危險就在身邊,随時都能要了自己的命,說不害怕是假的。
陶珠看向一旁着女裝閉目的星宇和蕭玦,蕭玦之前就是将軍不說,一臉淡然,可陶珠瞧見星宇的手在微微顫抖,想想她比自家夫人還小呢,又第一次出使這麽危險的任務,心裏一定很害怕吧。
陶珠剛想安慰星宇幾句,星宇就睜開了眸子,眼中帶着興奮,蕭玦依然淡定,緩緩睜開眼睛
“他們來了。”
陶珠和章姑姑互看了一眼,剛想說什麽,一支箭便從馬車的小窗飛進來直沖陶珠,眼看着箭頭在眼前放大,陶珠不由閉了眼,再睜開時卻沒有任何疼痛,那支箭被蕭玦穩穩的握在手裏。
“保護好她們。”
蕭玦神色淡淡得道了一句便提劍撩開簾子跳下馬車,眸中染上了殺意,陶珠看着地上那只飛箭,深吸一口氣,再看向星宇,星宇不動聲色地抽出劍撩開車簾。
“趕緊下車往前跑。”
陶珠與章姑姑互看了一眼,剛下車身前便飛來了幾只箭,還來不及躲閃,星宇已經跳到前方解了袍子擋住前方的箭。
可就算了護住了身後人,馬兒也受驚得嘶鳴一聲就亂跑起來,章姑姑看着向陶珠傾倒的馬車将她一推,自己卻被撞到了肩膀。
“章姑姑!你沒事吧?”
章姑姑捂着肩膀搖搖頭,等箭雨結束,蕭玦羽剎還有星宇将陶珠和章姑姑護在中間看向四周,陶珠不由吸了一口涼氣,四周已經被黑衣人圍得水洩不通。
“恭候多時了。”
一個黑衣人走出人群對蕭玦道,半露的眼睛透着兇狠和殺氣。
“彼此。”
蕭玦并沒有在嘴仗上認輸,邊說着邊将腰上的荷包取下來小心得放進懷中,接着對他直接拔出了劍。
大戰一觸即發,黑衣人顯然對蕭玦的态度不滿意,直接拔出劍沖向蕭玦,随着為首黑衣人的行動,周圍的黑衣人也嘶喊着沖上來。
不一會四周擰打起來,比起羽剎的沉默寡言和殺人的快狠,星宇幾乎是滿腔激情,更別說害怕,他顯然很享受這樣的過招。
陶珠看了看蕭玦,面色冷峻的他幾乎看不清身形,但說是一劍一個也不誇張,陶珠不敢多想,拉着章姑姑直沖出人群往前方跑去。
但那群黑衣人并沒打算留下活口,兩個黑衣人立刻脫離了戰鬥追向陶珠和章姑姑,星宇正被四個人糾纏,剛解決掉一個,分心去看了一眼陶珠的方向便被劃了一劍。
星宇咬着牙捂住手上的胸口用劍擊退了兩個人對蕭玦道:“侯爺!”
蕭玦剛抹了一個黑衣人的脖子,臉上沾了些許血漬,冷漠得看向窮追陶珠的兩人,直接解決掉一個人撿了他手中的劍抛向一個黑衣人。
陶珠邊跑變往後看,便看見一個黑衣人瞬時停了步子,眼睛瞪得很大,胸口上插着一把劍,瞬而倒下,身旁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地上倒地的同伴又看了一眼蕭玦,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一番死戰,三人背靠在一起,圍着他們的黑衣人已經倒了一半。
“我勸你乖乖束手就擒,我會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蕭玦看也不看那個大放厥詞的人,取出一張白帕将劍上的血擦拭幹淨,輕蔑一笑:“玩夠了,該結束了。”
“什麽?”
為首的黑衣人,瞳孔放大,剛反應過來想跑,膝蓋上便是一陣劇痛,直接跪在了地上,剩餘的黑衣人還未摸清情況,便被一波箭擲射中膝蓋,苦叫聲一片,齊齊跪倒在地上,接着脖子上便被架了一把刀。
帶頭的黑衣人驚恐得看向後方,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被包圍起來,再看蕭玦,他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般看着自己。
陶珠已經分不清自己跑到了何處,只是身邊都是竹林,章姑姑的步子也越來越笨重,幾乎全靠陶珠拖着走,而後面的黑衣人卻越跟越近。
章姑姑沒了力氣,跌倒在地。
“姑姑你怎麽樣?”
“我走不動了,陶珠你快走吧!”
“不行,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受傷的,我不會扔下你。”
陶珠幾乎是帶着哭腔扶着章姑姑,章姑姑搖搖頭,大口喘着氣。
“如此情深義重,不如一起去西天作伴吧!”
黑衣人看着跌倒在地上的兩人,冷冷一笑,拔出劍刺向章姑姑,陶珠瞪大了眼睛,趕緊撲到章姑姑身前,只是沒有想象中的痛感。
“明明都自身難保,還不管不顧的救人,你是笨蛋嗎?”
熟悉的聲音!陶珠驀地睜開眼,往後看去,那黑衣人一雙眼睛瞪得極大,脖子上有一條細不可見的血線,手中的劍還沒舉起來,半晌後,黑衣人倒下,莫折霁依舊是一身騷氣的紅衣,抱着手看陶珠。
陶珠的眸子閃爍着,接着眼眶便紅了,沖上去抱住莫折霁哭起來。
“真的是你,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莫折霁琥珀色的眸子有些許失神,看着陶珠狼狽的樣子有些心疼,微蹙的眉頭在陶珠抽抽搭搭的哭喊中釋然,他小心得拍打着陶珠的後背。
“真是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