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蛇女的本名當然不是就叫“蛇女”,而是巫媚。她來自獸人中的一支, 身體裏流淌着獸人的血, 雖然平常維持人形, 但在需要時就能展現出一部分動物特征。
比如她那常年偏低的體溫,還有摸上去就細膩吸手的肌理, 都讓蛇人一族成為了權貴們趨之若鹜的玩物。
年幼的蛇女就是黑心商人們的掠奪目标, 巫媚幼時也險些被人綁走賣掉,對人族十分厭惡, 最後卻愛上了楚燚, 成為了他後宮中地位最高、最穩固的一人,俗稱正宮。
見到巫媚的臉,謝懷碧最先想起的反倒是上一次楚燚和她提起巫媚時說的話。
巫媚出現的時間點說不上遲,但在全文中也絕對算不上早, 她大約是在劇情進展到三分之一的時候才登場的。
但如果說楚燚在那時候就開始懷疑她了, 那也未免太過聳人聽聞。
楚燚花了那麽久的時間觀察她,才能在最後關頭下決心将時空通道炸毀?
謝懷碧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苦于就被楚燚抱在懷裏,只能将疑惑都按下, 安安靜靜地看着相對而立的巫媚和楊屹之。
仔細看了一會兒, 謝懷碧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楊屹之是楊屹之本人沒錯,可他對面的那個“巫媚”卻更像是一個影子,而不是實體。甚至于,也不像是巫媚本人。
巫媚作為後宮正宮,戲份當然是多得很, 謝懷碧扮演巫媚的時間長達數十年,對她的性格和一舉一動的小習慣都了解頗深,稍稍看了幾息就覺出了異常。
不能動用神識,謝懷碧只能窸窸窣窣地抓過楚燚的手掌,在他的手掌心裏潦草地寫了“不是她”三個字。
楚燚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指包住謝懷碧想要抽走的手,沒說話。
楊屹之和“巫媚”似乎在這裏已經說了一會兒話,到了最後分別的時候。
“攔住他。”楊屹之淡淡道。
“你只需做好你的分內之事。”假巫媚同樣波瀾不驚地回複他,“做不好,你也沒有好下場。”
對于她的威脅,楊屹之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輪不到你來對我指手畫腳,現下是你需要我的幫助來力挽狂瀾。”
蹲在一旁的謝懷碧一時之間都分不清這兩人到底是合作夥伴還是仇人了。
楊屹之和假巫媚說完之後,似乎相看兩相厭似的分別掉頭離開,連道別都懶得張嘴說。
謝懷碧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一點也不像巫媚的巫媚身上,見她只走了兩步,身影突然就像褪色似的淡了下去,月光照得她像是個鬼魂似的,沒幾步路之後,她就完全消失在了空氣裏。
這場景讓謝懷碧覺得似乎有些眼熟,她不禁捂着嘴思索起來。
她好像見在哪裏見過差不多的東西或者僞裝,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楚燚不由分說地将謝懷碧攬着腰提了起來,“熱鬧看完了,回去睡覺。”
“我不用睡覺。”這會兒已經不需要隐匿氣息,謝懷碧張嘴就道,“看了這沒頭沒腦的一截,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要幹什麽,那個長得和巫媚一樣的人又是誰,就連楊屹之的秘密都猜不出來。”
“但他只要有打算,我們就只需要等待他自己上門就好。”楚燚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輕輕松松地捏碎遁符就讓兩人眨眼間回到了乾陵客棧裏,速度甚至還比楊屹之來得快。
謝懷碧也懶得問楚燚為什麽明明有遁符,剛才還非要從屋檐頂上爬過去,她滿腦子都是剛才巫媚的那張臉。
按照時間推算的話,這會兒巫媚應該還在閉關中,誰會需要去借用她的相貌見楊屹之?楊屹之又知不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巫媚?
大晚上這一出意料之外的戲碼,簡直讓謝懷碧冒出了更多無法解答的疑團。
如果說上一輩子楚燚玩的是個十分注重玩家游戲體驗的RPG游戲,那麽謝懷碧覺得自己現在玩的這個就是垃圾策劃公司出品的解密游戲。
“見到剛才這幕,知道之後見到楊屹之該怎麽做了?”楚燚在旁循循善誘道,“他肯定沒安好心,你不能再對他這麽沒戒心了。”
謝懷碧只聽進去了前半截,她果斷點點頭,“無論他有什麽計劃,我要配合他,盡快找出假扮巫媚的人究竟是誰,最好的情況下,連楊屹之隐瞞的事情我也能摸索出一二來。”
楚燚:“……”不是,這和他想好的不一樣。
但謝懷碧沒有多給他說話的機會,而是淡定地扭轉了話題,“你說的固本培元的丹藥,煉好了嗎?”
紫陽的身體仍然安詳地睡在床上,但總這麽下去可不是個事兒。
“好了。”楚燚點頭,但沒将丹藥直接拿出來,“再等等,看看楊屹之究竟是什麽打算。”
既然心中有了準備,第二日謝懷碧見到楊屹之時仍然和往日裏一樣跟他打了招呼。
“接下來三日是拍賣會,天材地寶靈藥一應俱全,聽說還有珍奇異獸,”楊屹之道,“莳蘿仙子是否想去看看?”
莳蘿既然是個從百花谷裏偷跑出來透氣的人,當然是喜歡新奇玩意的。再者,謝懷碧也正等着看看楊屹之葫蘆裏賣什麽藥,于是皺皺眉,故作猶豫道,“去倒是想去的,就是擔心紫陽在這裏不安全。”
“只要布好陣法,自然一切安全。”楊屹之毛遂自薦,“天劍宗的劍陣還是派得上用場的。”
聽這個理應嗜劍如命的人用這種不值一提的口氣評價劍陣,謝懷碧覺得有些怪異,但還是符合人設地聳聳肩,“你且先布了劍陣,讓我看看結不結實。”
一旁的楚燚三番兩次想插話,都被謝懷碧用眼睛惡狠狠地瞪了回去,完全失去了發言的機會。
楚燚當然也是布好了無數防禦陣法,生怕一個天雷下來就把謝懷碧的肉身給劈碎了,只是他不願被人發現,陣法都做了掩蓋的手腳,除非遭到攻擊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來,否則憑四國大陸的修仙水準,哪個宗門的老妖怪來看都不會發覺。
正是因為這份保護太過隐秘,謝懷碧才不得不轉而變相向楊屹之求助。
楊屹之颔首,蘭芝玉樹的清俊面容上露出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請。”
楚燚皮笑肉不笑地站起來跟在謝懷碧身邊,“我對陣法也有一兩分了解,楊兄不介意我在旁觀看?”
楊屹之看他一眼,但什麽也沒說,只朝謝懷碧點點頭,就朝存放紫陽身體的房間走去。
雖然只是錦上添花的作用,但天劍宗的劍陣确實在四國大陸上已經是頂尖的攻防一體水平,謝懷碧作為行家,看楊屹之行雲流水地借用真元和劍氣布下劍陣,忍不住也贊嘆了一聲,“思路算得上精妙。”
布下最後一枚陣眼的楊屹之回過頭朝她一笑,“功效也還不錯。”
随着第七枚陣眼的激活,房間的上下左右都蕩漾過一層金色的流光,看着就凜然不可侵犯。
“試試夠不夠堅固?”楚燚居心叵測地提議,“我來效勞。”
“不必了。”謝懷碧抽了抽嘴角,心想這小世界的陣法哪裏經得起您大佬的一擊之威,“就算我來,這劍陣也足夠攔我三五息,真有意外,足夠我趕回來了。”
楊屹之緩緩颔首,“拍賣會還有半個時辰開始,天劍宗留有一個包廂,現在過去時間正好。”
他說完,伸手朝謝懷碧做了個請的動作,楚燚理所當然地跟在了謝懷碧身後。
走在最後面的楊屹之在合上房間門之前,用指尖在門上輕輕地劃了一下,銳利的真元在他指腹一閃而過,割斷了什麽無形無色的東西之後,才面不改色地轉身離開。
雖說是去拍賣會看熱鬧的,但謝懷碧也大致知道拍賣會上會發生什麽事情,賣的又大概是些什麽東西。
上輩子,莳蘿是在拍賣會上才和楚燚第一次見面的,兩人險些為某顆并不算太過名貴的靈石大打出手,最後還是楚燚財大氣粗将靈石拍下,也從而和沒帶夠錢的莳蘿結下了仇怨。
離開拍賣會之後,莳蘿氣不過,找到楚燚和他大打一場,結果一招之差輸給了楚燚,才對他另眼相看,并且坦白告訴了他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體內有烈毒。她這麽警告楚燚。
反複檢查自己身體後楚燚仍然沒有找到什麽烈毒,以為莳蘿是在诓騙他,也就一笑置之,最後毒發時還是莳蘿想盡辦法救了他一命,兩人就此結下了算不清的債。
天劍宗作為四國大陸的頂級門派,自然在四國藥會上留有一個貴賓包廂,不必和那些散修藥師等等混坐在抛頭露面的大廳當中。
在專門留給天劍宗的貴賓房門外,刻着一枚小劍,周圍劍氣四溢,光看似乎就能察其鋒銳無匹,只要是對修仙界稍有了解的人,就絕對不會認錯。
謝懷碧被楊屹之邀請進了貴賓房裏,而楚燚則是強行借助厚臉皮跟進去的。
貴賓房裏已經坐着幾個天劍宗弟子,他們見有人推門進來時還只是幾分驚訝,可見到門打開後出現的是楊屹之的臉時,就紛紛吓得從各自的椅子上跳了起來,“楊師兄?”
楊屹之淡淡掃他們一眼,先将謝懷碧讓了進去,而後當仁不讓地橫在楚燚身前第二個進了門,才對其餘幾位天劍宗弟子介紹,“這是百花谷的莳蘿仙子。”
天劍宗弟子們紛紛很有眼色地和謝懷碧挨個打過招呼,才将目光投向這兩天剛剛名聲鵲起的楚燚。
可楊屹之一點也沒有介紹楚燚的意思,他落座在謝懷碧身邊,對她道,“百花谷既和天劍宗交好,就是一家人。你想要什麽,我替你出手拍下來。”
楚燚:“……”反了天了,楊屹之打算給他戴綠帽子?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的……第……四……天……這文好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