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邢山在這城內是名人,他帶着楚燚回到邢家的路上, 不少人都興致勃勃地和他打了招呼。
好在這不是現代, 否則邢山死後, 警察肯定直接來找他問話。楚燚跨進了邢家的大門, 神識往先前他和謝懷碧偷偷抹去看過的那個院子看了一眼,發現那床上躺着個看起來十分虛弱的女子。
當然,那也不是活人,只是個高明的傀儡術罷了, 而且還是有人從遠處控制的那種。
楚燚感興趣地挑挑眉毛,他撚動手指,蝴蝶蘭也随着他的動作滴溜溜轉起來,“嫂子醒來之後,身體可能會虛弱一陣子, 她纏綿病榻這麽久, 得慢慢養才行。”
“這是自然。”邢山點點頭, 臉上浮現出兩份擔憂的神情來,“我早就和藥師協會那邊談好了,每十天,他們都會派藥師過來探診,直到內人康複為止。”
“看來邢兄得給藥師協會打好一陣子工了。”楚燚笑道。
邢山的眼裏飛快地劃過一絲不以為然,但他嘴上說的卻是, “只要她能好起來,我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這句話本身楚燚倒是很贊同的。
不過就邢山的表現來看,要麽他根本沒聯系藥師協會, 要麽他根本沒打算回報藥師協會。
聯想到藥盈盈提及藥師協會的人在解毒一事上花費的功夫,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那麽,究竟是邢山有恃無恐,還是藥師協會裏就有和同流合污的人?
這個念頭在楚燚腦中一晃而過。不過他連塔都不想去了,還管什麽藥師協會。
邢山走到妻子的院子門口,神情終于有些激動興奮起來,“楚燚兄弟,請。”
楚燚仿佛毫無察覺般的一腳踏了進去,才露出了些許猶豫的表情來,“邢兄,這院子裏似乎布了不少陣法啊……”
煮熟的鴨子都到了嘴邊,邢山實在忍不下去,一伸手從背後就要将楚燚推進去,可楚燚好巧不巧地探頭一望時避開了他的手,疑惑道,“只不過這種陣法,我在百花谷裏從來沒見到過。”
邢山磨了磨後槽牙,心道這兩人既然是百花谷裏出來的,那多少也對陣法懂點皮毛,不過……
“這陣法是我從一處遺跡所得,似乎不是四國大陸之物,”他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道,“也許是從靈界流傳下來的。”
楚燚恍然大悟,“難怪如此繁複,是我從未見過的布陣手法,精妙,精妙!”
邢山勉強笑了兩聲,“楚燚兄弟,走。”
“邢兄……”楚燚回頭朝邢山笑了一笑,後者心中剛剛生出一點大事不妙的想法來,就已經被拽着手臂毫無抵抗能力地扔進了陣法中心。
“……還是你自己先走。”楚燚垂眼看着從地面上一閃而過的陣法刻紋,也跟着有恃無恐地踩了進去。
邢山沒想到楚燚的力氣居然這麽大,猝不及防地被當成個棒槌似的砸到了院子中心,砰地一聲連地磚都裂成了蛛網狀,降落地點離殺人的陣眼就差那麽一米。
邢山咽了口口水,心道還好自己運氣不錯。他站了起來,随手拍掉自己身上的石屑,已經懶得再僞裝下去了,“這裏的陣法已經全部激活,楚燚,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你覺得有這幾個陣法,就能打贏我?”楚燚還拈着那朵花,和當時重塑謝懷碧時用的紫陽花同樣的顏色令他心情格外平靜,“不論是誰給了你這陣法,也未必太小看我了。”
“我知道你是雷屬性,”邢山怪笑起來,“但在這裏,你可尋不到任何雷屬性的靈氣!”
原來避雷陣是這個用處。楚燚想了想,十分無所謂,“你是魔修?”
“修真界人人都道貌岸然,實在是無趣透了!”邢山的身上微微溢出一絲極淡的魔氣,“但魔修大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因而魔門才需要大清洗,那只有一個人才能做到——魔尊!”
“魔門什麽時候有過魔尊了?”楚燚嗤笑。
“如果夠強,自然就會有。”邢山正色說道,“我不會殺了你,魔尊說讓我活捉你回去,想來是對你還有別的安排。”
他說完,咔咔一掰拳頭,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噼裏啪啦聲,點足從原地像一顆炮彈似的破膛而出,直直攻向楚燚。
與此同時,院中的九星巨靈陣也同時啓動,楚燚感覺到一股沉重的靈氣迅速彙聚在一起,像是一座巨山一樣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何?這陣法叫九星巨靈陣。”邢山哈哈大笑,他握緊了拳頭蓄力,“你只要還在陣法之中,就會受到無與倫比的壓力,寸步難行,還和我打什麽!”
這句話說完的同時,邢山一拳頭打在了楚燚的腰腹處。
楚燚無聊地看了他一眼,強橫的護體真元直接将邢山倒着打飛了出去。
邢山的一臉驚愕才剛剛呈現在臉上,人已經到了院子的另一頭,可原本站在原地的楚燚動作比他用飛的還快,跟到了他的身旁,一手卡在他的脖子上将這名八尺多的大漢直接掼在了地上。
邢山控制不住地噴了一口鮮血出來。
楚燚還有閑心把自己另一只手裏的蝴蝶藍往外挪了挪避開血霧,他笑嘻嘻地給邢山解釋,“第一,我雖然不太懂陣法,但我喜歡的人正好是陣法宗師,你這四個陣法,她昨天就告訴過我該怎麽走了;第二,就算沒了雷靈氣,你爸爸還是你爸爸。”
“你——這不可能!”邢山目呲欲裂。
邢山精心布置在這院子周圍掩蓋動靜、避人耳目的陣法,反而倒過來成了他自己給自己挖好的墓xue。
楚燚根本沒花什麽功夫就把邢山解決了。此人體內的魔氣非常少,倒像是剛剛開始有堕魔傾向的修真者,一般來講,不應該對魔門那麽忠誠。
将屍體随手扔在原地,楚燚就繞過陣法直接去了院子靠後的屋內,他知道那個傀儡一直在等他。
“你将他當棋子用了。”楚燚肯定地說。
那看起來三十來歲、面色蒼白的女人披着一件外衣靠在床頭,朝楚燚微微一笑,“這三界所有人,可不都是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嗎?”
楚燚打量她的模樣,神識肆無忌憚地覆蓋過去,從傀儡的真元溯源而去,“你是誰?”
“你猜。”女人帶着兩分調皮道。
楚燚哪有心思跟她玩你猜我猜,擰了擰眉就無所謂地展開眉心,真元化作一柄銳利長劍穿透了她的丹田,“想來你就藏在魔門,沒什麽好猜的。”
大約是因為傀儡體質特殊,女人被刺穿丹田也沒有立刻死去,而是面色如常地擡頭看着楚燚手中的花,歪了一下頭,“那花真好看,你是要送給她嗎?”
楚燚沒說話。
事實上只這一句問話,已經夠他将面前這人的真實身份範圍縮小了許多。
“我可真想見見她……”女人低低嘆着合上了眼睛,“看看是什麽樣的人,才能終于在你的脖子上拴了她的鏈子。”
這話說到最後已經輕不可聞,傀儡的生機消散,化作了一具活靈活現的人類屍體。
楚燚算了算時間,沒再像來時一樣慢悠悠地走回去,而是直接燃燒一枚遁符回到了客棧裏。
賣花的小姑娘仍然纏在謝懷碧身旁,聽見動靜回頭,見到是楚燚,眼睛一亮,“始亂終棄的花心蘿蔔大哥哥回來了!”
楚燚:“……”他就買個花殺個人的功夫,謝懷碧究竟給他安排了什麽過往?
“大哥哥,聽紫陽姐姐說,你以前一個人就有三宮六院,後宮佳麗三千,是真的嗎?”小姑娘求知欲旺盛地向楚燚本人求證,“紫陽姐姐說,你過得比皇帝還要快活多了,皇帝還要被人管,但誰都管不了你!”
楚燚沖謝懷碧揚揚眉毛,“佳麗三千,先累死的人是我還是你?”
謝懷碧也學着他的樣子挑眉,“只有耕不壞的地,沒有累不死的牛。”
小姑娘左右看看他們,“紫陽姐姐,這是什麽意思呀?”
“小孩子不要聽。”謝懷碧慈祥道,“好了,你該回家了,路上小心些。”
小姑娘哦了一聲,黑亮的眼珠轉了轉,突然踮起腳尖在謝懷碧臉上親了一下,“漂亮姐姐再見!”
她說完,和一陣風似的從房門跑了出去,腳步聲啪嗒啪嗒的漸漸遠去,只留下一室的鮮花和兩個人。
“那邢山料理好了?”謝懷碧問道。
話音未落,楚燚大步走過來,彎腰在她左右臉頰上各親了一下,他不悅地皺着眉宣布,“只有我能親你!”
謝懷碧:“……”這人還沒從純愛片場回歸嗎?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邢山料理”的時候,突然感覺好想…………吃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