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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邢山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楚燚輕描淡寫地将今日的事情帶過, “我有些在意的是那個魔尊的身份。”

“不也就那幾個可能的人?”謝懷碧豎起三根手指,朝楚燚晃了晃, “我能想到的就是這三個人。”

一個是在魔門差點幹掉楚燚的人, 兩個是楚燚的魔修紅顏知己。

楚燚伸手将她的一根手指按了回去, “我認為只有兩個。”

謝懷碧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明白了楚燚的意思, “你見到她了?和她說話了?”

對嘛,雖然大家都背着情債, 但楚燚背後追着的人可比她背後追着的多多了。

除去一個白鶴鳴, 其他最多也就還有一兩個,可比楚燚輕松得多。

“我們得盡快去魔門了。”楚燚輕咳一聲,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心虛——他後來可都是因為猜到那些女人是謝懷碧所以才會接受的!“久恐生變。”

謝懷碧接受了這個理由。不怕原著角色按照原著的安排搗亂,就怕帶着前世記憶的二裝貨角色跑來攪局。

更別提,這些男男女女的背後都是天道, 而天道的目的很明确:讓她死在楚燚手裏。

……嗯?

這麽一想,她更應該提防的,豈不是楚燚本人?

“怎麽?”楚燚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 有點茫然。

“天道上次說, 我殺了你才是唯一獲得自由的辦法。”謝懷碧盯着楚燚的表情,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的變化,“這是真的嗎?”

楚燚一愣,他張開手臂指着自己胸口,“如果你真想殺我, 随時都可以。”

謝懷碧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才淡淡撇開目光,“捅穿心髒你又死不了。”

楚燚嘿嘿笑了起來,“我知道,但你又沒帶殺氣。”

謝懷碧沒理會帶了得瑟的楚燚,她起身道,“和藥盈盈道個別,就出發去魔門。”

對楚燚的關心,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成了謝懷碧的本能。她幾百年間都在想盡辦法地幫助這個男人成神,恍惚間覺得那好像是她唯一的使命,即便蘇醒至今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她偶爾也還是會被那種思維束縛。

不管謝懷碧願不願意,楚燚曾經是她世界的中心,這點改變不了。

或許……她需要的是更多的時間。

“不告別也成,反正也不是真幫上忙。”楚燚看得很開,“邢山一死,邢家必倒,蒼紅商會拿不到什麽好處。”

他的話音剛落,謝懷碧猛地回過頭來看向了窗外,視線直視西方,楚燚也同時神情一肅。

“靈界有人來了。”謝懷碧沉聲說着,往窗戶又邁了幾步,看向剛才西邊那股幾乎震碎整個大陸的強橫氣息降臨之地,“是強行打開的通道。那個方向是……”

“魔門的入口。”楚燚接上了她的話,但他的表情只是嚴肅了一瞬間,又變回了平時那樣的吊兒郎當。他甚至有閑心起身踱到謝懷碧的背後,掐了一朵嫩黃色的小花別在了剛才小姑娘給她編的麻花辮裏面,才說道,“不過是靈界之人罷了。”

“我擔心的不是靈界那人,而是四國大陸。”謝懷碧擰眉沒好氣道,“三界分層是有原因的,除非像你這樣已經不受規則限制的人,強行降臨到低級位面是會帶來巨大隐患的。”

謝懷碧将手指輕輕按在窗杦上,她敏銳的神識幾乎能聽見四國大陸的悲鳴聲。

這個低武位面中,修士們過了化神就是飛升至靈界,突然來了個化神之上的靈界人士,這個世界承受不了那人的力量,如果那人還不收斂自己的行為,很快整個四國大陸就會灰飛煙滅。

魔門的行程必須得加緊了。

藥盈盈什麽的,這時候全都被謝懷碧抛在了腦後,她拽着楚燚就從儲物戒指裏掏出了遁符點燃。

魔門入口的位置并不算太過隐秘,只要知道大概方位的人都能找得到。

這麽多年來,修真界都沒有大舉進入其中剿滅魔修,一是因為修真界本身也沒有個一呼百應的領頭人,誰都不想當出頭鳥;二來則是魔門入口之後是另一個空間,其中魔氣濃度高得可以一天時間就讓普通修士堕魔,不是随便誰都能進去的。

謝懷碧和楚燚自然不會害怕魔氣,二人直接落在了魔門入口之前,謝懷碧匆匆舉步就要邁進去,突然似有所感地停了下來,覺得空中似乎有什麽人正在遙遙看着自己,敏感地擡頭往天空望了一眼。

“怎麽?”

“那裏好像有人……”謝懷碧不太确定地說道。

那感覺只是一閃而過,和錯覺差不多,謝懷碧甚至還沒回過頭去就已經察覺不到了。

楚燚也向空中看了看,黑色眼瞳深不見底,“那先進魔門。”

謝懷碧應了一聲,正要擡腳跨進去,東方突然也降臨了一股靈界強者的氣息。

緊接着是南方,最後是北方。

四國大陸也有自己的創世傳說,看起來就是女娲改了個名字的版本——神女将世界分為靈界和四國大陸兩層,随後為了支撐天空,就砍下巨獸的四足,将它們當做柱子頂在天的四個角,才将四國大陸穩定住了。

傳說雖然只是傳說,但眼下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劇烈震蕩,無疑将四國大陸完完全全地震塌了。

四國大陸的修士們紛紛驚疑不定地騰空而起,他們都能聽見四國大陸已經被這四股來自不同方向的巨大力量震碎了……

“要我出手嗎?”楚燚淡定地問。

靈界在他眼裏也不過都是菜雞,将碎成餅幹渣渣的四國大陸拼起來同樣是舉手之勞。

可對他來說,重來一次的世界裏一切都是假的,只有謝懷碧是唯一的真實。

四國大陸裂了就裂了,他才沒閑心去玩拼拼樂。

“……不了,先進魔門。”謝懷碧皺了皺眉,“左右最近的一個已經在眼前。四名靈界修士同時降臨到四國大陸,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背後籌劃了這一切。”

她說着,直接跨進了魔門入口。

眼前的光明幾乎是瞬間被吞噬,縱使謝懷碧當過魔修、也在魔門生活過不少日子,被包裹進這一團黑漆漆冷冰冰的魔氣裏時也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魔氣對魔修來說是十分令人舒适的,就和靈氣之于修真者一樣,但是兩者對調一下的話,相性實在沒那麽高。

但很快,楚燚的手就從背後伸了過來,他的真元輕而易舉地在謝懷碧體表覆了薄薄一層,将那些魔氣和她分隔了開來。

謝懷碧頓時覺得身上輕松了不少,往前多走了兩步,就正式跨入了魔門的地域。

魔門入口的傳送方式其實挺随意的,理論上來說,進去的人并不能确定自己進去之後站在什麽地方,裏面的人也不能确定外面的人進來之後會站在哪裏。

可問題是,謝懷碧在扭曲的叢生魔氣中見到自己前面不遠地方站在一個身姿妙曼的女人,這一片曠野中,她除了特地來這裏見他們之外也沒有什麽別的可能性了。

“我等你們有一會兒了。”女人開了口,她的聲音仿佛是最甜美的夢境、海妖的歌聲,只一句話就能令人為她神魂颠倒,“紫陽……你果真很漂亮,是楚燚特地将你塑造成這樣的嗎?”

如果說原來謝懷碧只是有些警惕,對方的這句話一出口,她的警戒度頓時就拉到了最高——這人知道她真身從何而來!

“香伶。”楚燚見到女人,并不意外,“果然是你。”

香伶可謂是在楚燚之前、差一點靠武力和個人魅力就一統了魔門的那名魔修。如果不是楚燚後來出現,令她甘居二線,魔尊确實很有可能就是她。

“看來你見到我一點也不驚訝。”香伶掩嘴笑了起來,她毫不羞澀地展示着自己美好的**,“想我了嗎?”

楚燚條件反射地拉着謝懷碧往後退了一步,幾乎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和香伶撇清關系似的,“不想。”

謝懷碧倒是多看了兩眼,心道女人比男人好看多了。

“別急着走。”香伶也不生氣,她點着自己的嘴唇,揚了揚下巴,“這裏可不止我們三個人。”

第四個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楚燚和謝懷碧身後,跟香伶一起形成了夾擊之勢。

此人身形高大,寬肩窄腰,陰沉俊美的面容……一看就不可能只是個配角。

謝懷碧聞聲回頭看去,睜大眼睛,“楊屹之?”

楚燚的臉黑了一半。

這人除了五官之外和楊屹之根本沒有一點相似,而且他很确信自己已經親手把楊屹之那具軀體裏面的本命真元給收了回來。

怎麽眼前又多了一個?

“懷碧。”那氣場陰冷的楊屹之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開口時聲音低沉磁性,“你知道我不是楊屹之。”

楚燚想也不想地砸場子,“你以為你是我?”

當着他面撩他女朋友,當他堂堂仙尊不存在的嗎!

男人的視線落在了楚燚身上,只不屑地掃了一下就挪回謝懷碧那裏,“我不是你。”

謝懷碧輕輕地倒吸了口冷氣。

“楊屹之”能回答這句話,就說明他體內并沒有楚燚的本命真元,所以奪舍這招方法在他身上就行不通了。

“那你是誰?”她追問。

男人看着她笑了起來,他雖然渾身魔氣翻騰,可這一笑之後居然光風霁月,如同利劍似的陽光穿透了雲層。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讓謝懷碧不由自主地站在原地打了個寒顫。

“白鶴鳴。”他說,“我是白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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