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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換身體這件事情對于謝懷碧來說實在是太過熟悉, 她沉默幾秒鐘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擡頭冷靜地問道,“香伶和我交換了身體是嗎?她現在和楚燚在一起?”

“是。”白鶴鳴直白地回答了她,“現在你想去什麽地方?”

謝懷碧:“……”她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毫不猶豫道,“總之,先找個地方去換一身衣服。”

魔門……當然也有賣東西的地方,只是規則比較混亂,霸王交易和強買強賣經常出現。因此,在确定了白鶴鳴可以隐藏他們兩人的魔氣之後, 謝懷碧就提出了離開魔門的要求。

“可以。”白鶴鳴異常聽話地說道,“你可以選擇任何一個城鎮。”

香伶的實力雖然不錯, 但神識的敏銳程度和謝懷碧還是天差地別的, 更何況這丹田裏的魔氣都不是謝懷碧自己的, 操控起來有點難度。謝懷碧想了想, 問道, “你從靈界召喚了四個人下來, 西方的這一個, 就是你現在使用的這具身體嗎?”

“是。”白鶴鳴牽着謝懷碧的手将她從地上拉起來, 仔細妥帖地伸手将外袍掩好,邊說道,“你想去找另外三人?”

“……”謝懷碧觀察着白鶴鳴的表情,試探他的底線,“我若回答是呢?”

當謝懷碧還是紫陽的時候, 她的修為是薛定谔的,可現在……她就只有這點出竅期的修為,也不能指望香伶的身體能突然突破好幾個境界。

結論很簡單:謝懷碧根本打不過白鶴鳴,不僅如此,對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這就很尴尬了。

“當然可以。”

謝懷碧挑了挑眉毛,又問,“若我想将他們殺了呢?”

白鶴鳴笑了笑,他伸手碰了碰謝懷碧的臉頰,“傻姑娘,你殺不了他們。”

實力暴跌外挂跑丢的謝懷碧陷入沉默:“……”

“但我可以。”白鶴鳴接着淡然道,“你想他們死,我就陪你去殺了他們。”

謝懷碧睜大眼睛,“但他們是你親自派來的人!”

“那又如何。”白鶴鳴重複着,垂眼盯住謝懷碧,“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謝懷碧知道白鶴鳴這話是什麽意思。

靈界的人只下來一個倒還好,及時強行塞回靈界或者這人不要肆意散發自己的力量,四國大陸就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可現在,連着四個人跟下粽子似的接二連三落在了四國大陸,這遠遠超過了四國大陸的容納範圍,再加上謝懷碧進魔門之前就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幾個人有隐藏自己氣息的意圖。

這等于是直接将四國大陸和靈界這兩個位面給打通了,用不了多久,兩界會別別扭扭地融合在一起,這之後,新組成的位面之上,就只剩下仙界了。

“你想做什麽?”謝懷碧問,“這樣對你有什麽好處?”

“能讓我用自己的眼睛見到你。”白鶴鳴答道,“我的本體仍然在仙界,四國大陸承受不了我的存在,但如果我一步步将三界融合……”

“那靈界和四國大陸都會毀滅的。”謝懷碧打斷了他,“仙界的力量比起靈界來說何止是十數倍,說是融合,其實不就是吞噬和占領嗎?”

受到指責的白鶴鳴笑了笑,他道了聲失禮才搭住謝懷碧的肩膀,“你也可以選擇另外一條路,那就是主動到仙界來陪我。”

說話間,謝懷碧察覺到身體裏的魔氣被一股浩然平和的力量壓制住,接着漸漸地褪去了黑色。

白鶴鳴硬生生将一名正統魔修給逆轉成了修真者。

謝懷碧心情複雜地擡眼看向面前已經重歸谪仙模樣的男人,“我去不了仙界,只有楚燚才有能力在三界內自由移動。”

白鶴鳴笑了起來,他意有所指地說,“不,楚燚也不能。”

謝懷碧:???這世上還有主角做不到的事情嗎?

“你我都知道,楚燚還不是神。”白鶴鳴在指間捏了個法訣,輕輕一彈指,兩人就從魔氣之中掙脫了出去,下一刻就到了清朗的修真者市集邊上。

白鶴鳴的修為境界到了極致,即便在全是修真者的地方,這一手瞬移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謝懷碧卻沒直接走出他們所站的拐角,她擋在了白鶴鳴的身前,認真地告訴他,“你可以找到我,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陪伴你千萬年的道侶不應該就在仙界、和你住在一起嗎?你應該想辦法挽留、軟化的人是她,不是我。”

白鶴鳴看着謝懷碧的眼神像在看個傻孩子,“我就是來找你的。”

謝懷碧:“……?”

“你是騙過了我,讓我以為你就是雲秀。”白鶴鳴動作極其溫和地牽住了謝懷碧的手,見愣怔中的她沒有反抗,微微一笑帶着她邁入了市集之中,“我還以為我終于對雲秀動心了。”

“什麽意思?”謝懷碧不可思議地跟上白鶴鳴刻意放慢些許的步伐,另一手緊緊捉住外袍的兩襟,“你和柳雲秀當了近萬年的道侶……”

“可我從來沒有對她動過心。”白鶴鳴宣布這件事的口氣輕淡得好像不值一提。

但通曉原著劇情的謝懷碧就被他震得思維空白了好幾秒鐘。

仔細一回想,就算修真者再怎麽清心寡欲,數千年的一對道侶卻連親吻和同床共枕都沒有過,這确實有些蹊跷。但——但這可是白鶴鳴!

白鶴鳴這樣的人物,是高山之巅的皚皚白雪也抵不過他眼中一點笑意的仙尊,那種放在畫裏你都覺得世上沒有一名畫師能描繪出他的風華,他選擇走柏拉圖路線,難道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謝懷碧甚至從來沒懷疑過在楚燚出現之前,白鶴鳴和柳雲秀這對道侶是不是真心在一起。

如果不是真心,怎麽搭夥過了近萬年的日子?

謝懷碧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原著中和白鶴鳴有關的日子,果然發現從來沒有從這人角度出發的感情描寫,對柳雲秀的一切舉動,如今回頭看來都是過分的相敬如冰。

……那麽最後柳雲秀會對白鶴鳴說出那句話,還真的是非常合理了。

“我推測過,最後一次出關的時候,應該就是你在使用雲秀的身體了。”白鶴鳴又接着說道,“在那之後,我才從你身上漸漸學會了七情六欲。”

謝懷碧毛骨悚然,這簡直是她幾個月前見到楚燚的整個局面翻版。

這些大佬翻起舊賬來真是太可怕了。

“而你背棄了我。”白鶴鳴側臉看她,微微一笑。

謝懷碧咬了咬嘴唇,轉移話題,“你帶錢了嗎?”

“想買什麽,不必委屈自己。”白鶴鳴就算沒有錢,弄到錢也是分分鐘的事情。實力為尊的世界裏,強者不存在缺錢的問題。

但這句話耳熟得令謝懷碧頓了頓腳步,“你……有楊屹之的記憶?”她停了一下,換了一種說法,“是這一次的那個楊屹之。”

上次去拍賣會的時候,謝懷碧就頂着莳蘿的殼子聽見楊屹之還是楚燚說了一句差不多的話。

“有。”白鶴鳴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颔首,“而且還不僅于此。”

謝懷碧:“……”一個白鶴鳴加上一個自以為是楚燚的楊屹之的混合體還不夠可怕嗎?

直到買了一身衣服又走出成衣店之後,謝懷碧才反應了過來,她突然鎮定了不少。

假設白鶴鳴說的都是真的,那她的小命應該沒什麽危險。

有楚燚記憶的人不會那麽輕易傷害她。

……至少暫時不會。

“也是天道慫恿你下界來的嗎?”她锲而不舍地尋找更多拼圖的碎片。

“天道找了我。”白鶴鳴不置可否,“但下界是我自己的決定。”

謝懷碧直覺這裏如果問一句為什麽的話,下場不會太妙,硬生生轉移了話題,“你能發現柳雲秀是我假扮的,那楚燚也很快能發現香伶在假扮我,他很快就會找過來的。”

“不,”白鶴鳴篤定地笑了笑,“他不會。”

“那我也——”可以聯系他。

謝懷碧的後半截話在白鶴鳴眉眼帶笑的注視中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她低頭認真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裝作無事發生。

有靠山太久,都有點忘記慫是種什麽感覺了。

“你當然可以試着去找他,但你找不到他,他也不會信你。”白鶴鳴伸手将謝懷碧方才換衣服時被打亂圈起的頭發理了理,動作克制,“我既然出了手,當然是已經做好準備的。”

“……但他是天選之人,你知道就連天道都偏心于他。”

“但我更強。”白鶴鳴淡淡道。

謝懷碧:“……”無法反駁。

縱觀全書,只有白鶴鳴這一場戰鬥,楚燚明顯是被放水過去的。

“和楚燚的靈魂契約已經不在你身上了。”白鶴鳴說道,“香伶把自己當成了你,就算楚燚偶然懷疑她,也找不到任何證據來證明這一點。”

他收回手,嘴角輕輕向上勾起。

“知道你以前究竟是誰的人,除了你自己,就只有我了。你覺得我會拱手将你送到楚燚身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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