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在猜到白鶴鳴究竟給自己挖了什麽坑之後, 楚燚伸手接住撲到自己懷中謝懷碧的同時, 輕輕在她的後頸上按了一下。
把控得極為精确的真元從皮膚接觸處悄悄深滲入, 在不傷害到謝懷碧身體的情況下, 一瞬間就讓她陷入了安眠之中。
謝懷碧的身體一軟倒在楚燚懷中, 哭聲也一道停止, 臉上還挂着淚痕。
楚燚的腦仁好像還在嗡嗡作響, 他索性在地上又坐了一會兒, 才攢夠了力氣起身把謝懷碧給抱起來放到了一旁軟榻上, 心情十分複雜地看着她,回想起了被自己忘記的一些重要設定。
在謝懷碧沉睡的幾百年時光裏,那等待是無比漫長又令人絕望的。楚燚一度以為自己無論再虛度多少時光都無法再喚醒謝懷碧,他需要給自己一點鼓勵。
于是,他想辦法和她結下了靈魂契約。
理論上, 這契約是非要雙方同意不可的, 可謝懷碧的情況有點特殊——她的身體都是楚燚用自己的力量組織黏合在一起才激活的,那作為她身體半個主人之一的楚燚,要想個辦法繞過這道認證手續也實在很簡單。
所以在謝懷碧無知無覺的時候,契約就成功種在了她的識海中。
可立下契約、填充契約內容的那瞬間,楚燚的腦子裏想了很多很多東西。
比如楚燚先想:希望她能喜歡上我。若是她的修為不夠,繼而影響壽元,就直接将我的修為和她平分,這樣她就不會因此而死了。
——唰地一下,契約智能地将兩人的力量揉揉和在一起用感情來當權重比了。誰喜歡對方多一點,就實力多分一點;等兩個人都同等喜歡對方, 才能平分實力和壽命。
比如楚燚接着又想:雖然鑒于過去這些年的黑歷史,她可能會懷疑我以後能不能只喜歡她一個人,但我一定會用鐵證如山的事實證明給她看的!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于是又唰地一下,契約更加智能地把楚燚的感情給單箭頭綁定在了謝懷碧的身上。他自此以後都只能喜歡謝懷碧一個人,否則比天打雷劈還慘。
楚燚對自己的貞操很有信心,有信心到他之後的一百來年裏根本都忘記了這條設定。
直到剛才他只是在腦子裏想了一下“我是不是移情別戀了”,頓時就被契約給虐了一頓。
這時候他要是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蠢得沒救了。
混蛋白鶴鳴居然能在不碰契約的情況下強行将謝懷碧的意識給帶走了!
楚燚咬牙切齒地調息了好一會兒才将那嘔吐般的暈眩感壓了下去。他看看躺在一旁的謝懷碧,長嘆一聲。
謝懷碧的意識是要找回來的,但謝懷碧的身體,又是絕對要護住的。
最重要的是,他還不一定打得過白鶴鳴,這就有點尴尬了。
楚燚思索再三,俯身撫過謝懷碧那熟悉的面孔,掌中渾厚的真元慢慢轉換成冰屬性,将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隔絕之後,小心地收進了儲物戒指中。
儲物容器中的時間是凝固的,但沒有氧氣,因此活物生存不下去。但若是用冰屬性的真元封存住,就能撐上幾千年了。
楚燚曾經這麽幹過,知道這計劃可行。
如果他猜得沒錯,謝懷碧身體裏是香伶的靈魂,一時之間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将魂魄再次易體,楚燚只能先将這個燙手山芋藏起來。
香伶顯然是讀取了謝懷碧的記憶,不然也不至于這段時間一直迷迷糊糊又忘事,甚至連老煙槍這詞都給說漏了嘴。
不過香煙這事兒,等把謝懷碧找回來之後還真得好好和她探讨一下是怎麽回事。
楚燚摸着下巴想道。
謝懷碧鼻子一癢扭頭打了個噴嚏,心道肯定是楚燚在罵她。魔修和修真者一樣,又不會感冒!
“喝口水。”白鶴鳴在旁體貼地遞來了冒着熱氣的杯子。
謝懷碧一點不客氣地接了過來,絲毫沒有讓仙界主人給自己端茶倒水的受寵若驚。她喝了一口,才說道,“你即便借用這具身體,在裏也支撐不了太久。”
這是謝懷碧這兩天才發現的事情。
她一早上出門的時候,恰巧看見白鶴鳴在房間裏吐了血。不光是嘴裏吐血,是七竅流血的那種,看起來十分兇殘。
謝懷碧這才意識到:白鶴鳴的魂魄和神識,哪怕只放一部分在一名靈界修士的身體裏,也是能撐死人的。
就好像你無法将一頭大象真的塞進冰箱裏一樣,硬塞進去只會讓容器最終得到一個爆炸的結果。
即便這名靈界修士的原身看起來修為也不低,那和白鶴鳴真身比起來仍然是小巫見大巫。
也難怪作為皮囊的身體承受不住,一個勁兒地吐血了。
謝懷碧站在門口好整以暇地看了好一會兒,穩住這肉身穩定的白鶴鳴才将自己收拾幹淨。
“我要做的事情,也用不了太久。”白鶴鳴的聲音還是那麽寧靜淡然,如果不是謝懷碧知道他要做什麽,恐怕也仍然覺得這是位高山仰止的高人君子。
可眼下三界裏的兩界都要被人道毀滅了,還什麽君不君子的,就算是真·反派都沒這麽喪心病狂的好嗎?
“将仙界砸下來,不用很久?”謝懷碧狐疑道。
要知道,靈界從天而降已經有三天的時間了,這期間四國大陸不知道被壓塌了多少地方,又有多少人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已經死去,兩個位面才剛剛開始有融合的跡象。
将兩個雕塑硬是捏在一起,誕生的産物多半不會有多和諧好看。
四國大陸和靈界融合尚且這麽費勁,仙界哪能說掉就掉。
哪怕白鶴鳴是要依樣畫葫蘆,仙界的人要降臨到下面,比靈界的人降臨要難上一百個重量級好麽。
“我沒打算用溫和的手段做這件事。”
“那怎麽?你還打算直接把仙界的壁壘給拆了?”謝懷碧随口這麽問,卻半天也沒聽見白鶴鳴的反駁聲,頓了兩秒才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白鶴鳴,“你瘋了?”
就算楚燚在最瘋的時候也沒想過這麽瘋狂的事情!
反抗天道的安排是一回事,直接想把天道給手撕了是另外一回事!
天道在三界之間設置屏障是為了保護和隔離各個位面,這是作為世界基準牢不可破的基本規則,白鶴鳴卻想要挑戰它。
換句話來解釋,就是有人想挑戰一下最最最基本的物理規則。
牛頓的棺材板都……這個世界沒有牛頓的棺材!
“我能辦到。”白鶴鳴不以為然地摸了摸謝懷碧的頭發,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等時機到了,我會回去的。”
“……你打不過天道的。”謝懷碧冷靜地指出,“天道淩駕于所有人之上。”
“但楚燚将你從天道手中奪回來了。”
“那他也沒成功傷到過天道一根汗毛!”謝懷碧忍不住提高聲音,“而且還是在天道不願意也不能傷害他的前提之下!”
沒人比謝懷碧更清楚這個世界是什麽路線了。天道也是會更疊換代的,它的繼任者就是天之驕子的男主角楚燚。
如果殺死作為下一任天道的楚燚,三界的存在都會崩塌,這是天道不願意見到的。
這就如同楚燚不願意殺死謝懷碧就無法真正成神一樣,是天道不能接受的事情。
可白鶴鳴不一樣,天道對他不會手軟。
……等等,好像如果天道成功把白鶴鳴弄死的話,她就能解脫了。
謝懷碧突然發現了盲點。
“所以,楚燚也是計劃的一環。”白鶴鳴笑了笑,聲音很輕,“天道可從來沒有忘記過你的存在,懷碧。”
“什麽意思?”謝懷碧疑惑地看着他。
“哪怕萬道天雷陸續砸下,第一道對準的就是你。”白鶴鳴居然真的給謝懷碧解釋起來了,他慢條斯理地說,“它永遠不會放棄殺死你,那麽只要楚燚對你忠誠一天,他就會和天道對抗一天。”
他說着,伸手如電地捏住了從天而降差點落到謝懷碧頭上的一道金色天雷,看着指尖噼裏啪啦的雷光笑了一下,“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是仙界的壁壘最虛弱的時候。”
“……你要引導楚燚和天道拼命。”謝懷碧臉色難看起來,“怎麽做?”
白鶴鳴豎起手指做了個安靜的手勢,“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謝懷碧只想把茶杯丢到故作神秘的白鶴鳴頭上去。
等你讓我知道的時候楚燚早就和天道打的頭破血流了!正面硬杠派的楚燚又不是以頭腦聰明而稱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楚燚:╮(╯-╰)╭ 反正你就是和網友一樣覺得我很蠢咯。
懷碧: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