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自從聽白鶴鳴把他的計劃給透了個底之後, 謝懷碧的腦海裏就跟着了魔似的單曲循環播放着“倫敦大橋掉下來”這首童謠, 像是預言似的, 簡直神煩。
可這歌放了三五天的功夫, 三界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倒是白鶴鳴每天吐的血越來越多了。
謝懷碧看着看着也覺出不對勁來, “就算這不是你的身體, 現下也疼得很。”
就好像她附身別人的時候一樣, 不是自己的身體, 但既然借來用了,當然也還是會痛會餓會有生理需求的。
“能忍。”白鶴鳴抹了抹嘴唇,簡短地答道。
謝懷碧就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他。
白鶴鳴這樣實力的大佬,想随便在野外什麽地方開鑿一個洞府出來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幾天她就一直蹲在這洞府之中, 也沒見到白鶴鳴整日出去, 反倒幾乎時時陪在她身旁,好似根本沒有什麽計劃需要執行似的。
又或者說,他早知道一切都注定會發生,因此只是在耐心等待,和時間賽跑,看他的身體能撐到什麽時候去。
“楚燚是死不了的。”她忍不住說道,“無論你怎麽做,把他打得只剩一口氣也沒用,他可是——”
“天命之子。”白鶴鳴轉頭接上了這句話,嘴角還挂着驚心動魄的血跡, “但就像曾經我也以為三界的壁壘堅不可摧一樣,不試試看怎麽知道?”
謝懷碧:“……總之,你不撞南牆心不死,對?”
“不。”白鶴鳴似乎是熬過了這一陣身體的排斥,直起身來,慢慢道,“我知道一個很有可能殺死他的辦法。”
“這種方法不存在的。”謝懷碧斬釘截鐵地給予否認。
起點男主角怎麽可能死!就算死了也會複活的!
更不要提她可是個看過結局的女人,雖然作者說過後邊還有番外,但她還沒去訂閱,想來大概也就是花樣滾床單而已。
“試過才知道。”白鶴鳴心平氣和地重複着,将血跡慢條斯理地洗幹淨,而後喝了口水。
“那你等的時機還要多久才來?”謝懷碧無可奈何。
雖然白鶴鳴不會傷她,但也絕對不會給她任何自由。
謝懷碧曾經唯一的外挂就是楚燚,現在換了香伶的身體,修為和白鶴鳴比起來就像是汪洋旁邊的小水窪,慘不忍睹,又打不過,只能被軟禁在洞府裏自己找事情幹。
別說溜出去,往洞府大門方向多看一會兒白鶴鳴都會發覺。
“快了。”白鶴鳴還是同一個回答。
謝懷碧倒沒覺得白鶴鳴是在敷衍自己,只是嘆了口氣,“你看你等得難受,我也是,不如我們出去下個館子。”
話音剛落,兩人表情同時一變。
白鶴鳴:“到了。”
謝懷碧:“……謝謝,我也發現了。”
前些日子裏,不論是楚燚還是白鶴鳴都不約而同地将自己和身旁的氣息隐藏起來,為的就是避免對方找到自己。
可就在剛剛,楚燚的氣息已經明明白白地出現在了白鶴鳴的洞府之外,像是一塊巨大的敲門磚迎面砸了上來,就差明說是來踢館了。
“你跟我來。”白鶴鳴伸手道,“他既追到這裏,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謝懷碧沒将手給他,自顧自地同他擦肩而過往外走去,心道楚燚這腦子總算轉過彎來了——她這幾百年合該吃點補腦的東西才對!
可有契約的束縛,楚燚什麽也做不了。
謝懷碧從洞府入口走出來的時候,楚燚光是看了她一眼就難受得差點吐血,強撐着看過她的情況,确認沒受到什麽脅迫後才移開了視線。
“你站遠些。”白鶴鳴對謝懷碧囑咐道。
神仙打架,謝懷碧當然不會湊上去當炮灰,她就站在了洞府入口邊上,奇怪地盯着楚燚看了一會兒,視線又左右晃了兩下,就是沒見到香伶的影子。
香伶去什麽地方了?總不會跟她的身體排斥反應死了?
謝懷碧一抽嘴角。
“這步算你贏了。”楚燚皮笑肉不笑,“能繞過契約将她的意識帶走,難怪你有膽子下來跟我搶人。”
咔嚓一聲,一道天雷應聲劈下打在了楚燚的護體真元上。
謝懷碧一個沒忍住,在旁笑了場。
楚燚無奈地看了看她,捂住嗡嗡作響的額頭,“你在那等着,我把白鶴鳴弄死再想辦法讓你回去。”
對于楚燚果然猜到了謝懷碧被互換這點,白鶴鳴并不意外,他也沒有攔在楚燚和謝懷碧中間,而是一揚手就将背在身後的長劍抽了出來,“已經在我手裏的東西,你拿不回去。”
楚燚嗤笑,幹脆也使了劍,真元在手中逐漸擰成劍型,“你真以為你修為冠絕三界就死不了?”
白鶴鳴沒有回答楚燚的挑釁,他的回應是揮劍而上。
楚燚也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兩人劍身相撞的那一瞬間,謝懷碧恍惚聽見了什麽動靜。
她的頭發被迎面而來的勁風刮得全都向後飛去,但其中夾雜各路能傷人的真元劍氣卻都在洞府門外一步距離被化為烏有。
洞府是有防禦陣法的,謝懷碧特地站在門口就是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考慮。
她最後那幾個特別牛逼的身份可以試着加入這場神仙打架,但香伶是百分之一百上去送菜的。
最重要的是,以香伶的修為,別說想插手,連看清空中的人影都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謝懷碧百無聊賴地看着天空,腦中再次響起童謠歌聲。
——倫敦大橋掉下來,掉下來,掉下來……
轟隆一聲,天穹回應了。
謝懷碧腦子裏的歌聲都跟着卡殼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結果下一秒,青天白日裏,天空中漏出了一道長得幾乎看不見邊際的漏洞,像是有人從那裂縫裏面探出了一只眼睛窺視下方似的。
這場景把謝懷碧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給激了起來。
那裂縫之中迅速竄出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直直飛向了謝懷碧的方向。
謝懷碧還什麽都沒看見,她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緊接着身體就僵住了,還凍得瑟瑟發抖,像被人給扔進了冰窖似的瑟瑟發抖。
修真者雖然不需要氧氣,可她體內……可沒有真元!
謝懷碧在性命攸關時還翻了個白眼:她顯然莫名其妙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只是也不知道肉身被楚燚藏在了什麽地方,連眼睛都睜不開,這氣再憋下去,就将成為謝懷碧這些年來最窩囊的死法了。
在肺爆炸的前一秒,謝懷碧面前一暖,面孔終于解除到空氣,她立刻像垂死溺水者似的張開嘴用力吸進了一口氣,才睜開了眼睛看向面前一臉慌張的楚燚。
楚燚原打算在找到讓謝懷碧回到自己身體裏的方法之前都将她封存起來,避免香伶的靈魂出來搗亂,可剛才和白鶴鳴打到一半,正是一秒鐘都不能分心的時候,他突然發覺儲物戒指裏傳來了動靜。
而原先站在洞府門口的那個身影已經伏在了地上。
縱橫三界以殺證道的楚燚差點心跳驟停,他硬生生扛了白鶴鳴一劍,匆匆後退落地将封存的謝懷碧肉身從戒指裏取了出來,又将她面孔上的冰最先破開,真元一轉接着把剩餘的冰屬性靈力一道收回。
謝懷碧喘了好幾口氣方才覺得緩過神來,先是捋起袖子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痣才輕出了口氣,打了個寒顫,“給我件衣服。”
“我有個更好的辦法。”楚燚嬉皮笑臉地親了過來。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謝懷碧不客氣地運轉從楚燚那裏抽來的真元,身體迅速暖和起來。
她擡頭看向立在空中靜靜看着他們的白鶴鳴,直言不諱,“我怎麽回來的?”
“天道。”白鶴鳴答道。
他此時臉上也仍然一點懊惱之色都沒有,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似的,眼中微微顯出了一分笑意來。
這絲笑意令謝懷碧瞬間拉響了最高警報。
白鶴鳴為什麽有恃無恐?這也是他計劃的一環?可他怎麽會就這麽放她回到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契約融為一體……
謝懷碧的大腦飛快轉動時,眼角餘光瞥到了楚燚腰腹處猙獰的傷口,下意識将手附了上去,嘴裏說的卻是,“打不過?”
楚燚:“……打得過!”
“那你怎麽傷得比他……重……”謝懷碧越說越慢,到了最後完全明白過來,睜大眼睛的同時手忙腳亂地起身就要向後退去拉開和楚燚的距離。
——天道早就試圖引誘她去殺死楚燚,告訴過她這是她回到自己世界的唯一方法,可謝懷碧并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起來,天道說這話本就是一種暗示。
白鶴鳴先前那一句也正好佐證。如果真有方法殺死楚燚,也許——
“喂!”楚燚不滿地伸手拽住謝懷碧,“幹什麽?”
謝懷碧根本來不及解釋,思維一斷,手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似的一握,從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中随手取出一枚攻擊法寶,想也不想地刺入了楚燚的側腰。
那是一柄軍刺模樣的武器,楚燚早先給謝懷碧防身用的,如今卻被她親手捅進了他腎裏。
楚燚咬牙忍受疼痛,不閃不避,反手按住了謝懷碧的手腕,猛地拉近兩人距離,盯着她的眼睛低喝,“謝懷碧,給我醒一醒!”
“她醒不來。”天上的白鶴鳴只說了四個字,又彎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噴出一口鮮血後,他慢慢地落到地面,雙眼緊盯着楚燚,一字一頓道,“殺死你的方法,我找到了。”
無法将被控制了的謝懷碧喚醒的楚燚猛地轉頭看向白鶴鳴,他咬牙切齒,“你敢動她!”
作者有話要說: 楚燚:所以,選了腎來當目标是你故意的嗎?
懷碧:對。